第六百二十五章

场中众人纷纷扭头看去,玄澄几人眼神中充满了忌惮,那群黑衣人眼中更多的是茫然,这声音出现得突兀,仿佛有人一直在附近一般,可这之前没有谁察觉到有人靠近。 连宋青书也凝重地往那边瞧去,刚才又要照顾任盈盈又要应对虚竹的招数,他的注意力有所分散。 可尽管这样,江湖中能这般无声无息靠近的,实在是少之又少,这人究竟是谁? 这样以来,场中数十双眼睛往声音发出的地方瞧去,只见来人身形高大异常,须发如银,脸上红润光滑,眉目慈祥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只可惜身上那件青布道袍却是污秽不堪,硬生生破坏了他的形象。 “这人……”宋青书脸色一变,因为他察觉到心中莫名升起一种又敬重又敬畏的感觉,记忆深处隐隐约约似乎认识此人。 方证大师也是吃了一惊,急忙上前拜见道:“方证见过武当张真人。” 方证此言一出,场中众人不由纷纷倒吸一口凉气,要知道张三丰如今在武林中仿佛活神仙一般,数十年前就在武当山上闭关不出,平日里武当的事务都交给了几个弟子打理,是以江湖中大多数人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这个邋遢道人是张三丰?”连左冷禅在内,场中不少人都下意识有些不信。 按辈分来说,张三丰可以说是当今很多掌门太师祖那一代的人物了,他当年任性自在,不修边幅,壮年之时,江湖上背地里称他为“邋遢道人”,也有人称之为“张邋遢”,算起来这段时光离如今已有数十年,因此连左冷禅这样身份之人,也没将这个邋遢道人和张三丰联系起来。 方证之所以认得出,还是因为十年前张三丰为了治疗张无忌体内的寒毒,孤身上少林求《九阳神功》,当时整个少林不知他来意,以为他是来挑场子的,是以暗暗动员了全寺的高手埋伏在寺中,以备不时之虚,方证当时就是其中之一。 “张三丰?”玄澄眼前一亮,浑身真气一下子激荡起来。 当年张三丰拜寺那次,玄澄正在藏经阁闭关,两人没有打照面,事后听闻当初整个少林如临大敌的情形,心中有些不以为然。 他出关之时,已经同时练成了少林寺史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十三门绝技,心中踌躇满志,大有自己天下第一的感觉。 又因为张三丰曾经“叛出”少林这段渊源,是以他出寺后,心中唯一的对手就是张三丰了,今日终于见到本尊,岂能不战意盎然? “贫道只是虚长几岁,大师又何必多礼。” 张三丰对方证微微点头示意,突然若有所感,看了玄澄一眼,不由咦了一声,“这位大师神光流转,一身真气随心而动,已到登峰造极之境,想必就是贵寺那位十三绝神僧玄澄大师吧。” “正是贫僧。”玄澄尽管有心挑战,但对方身份地位放在那儿,他也不敢多有不敬。 张三丰口中虽然称赞,但那只是他性子随和,倒也不是他多么震惊于玄澄的境界,直到目光落到了虚竹身上,方才真正有些动容:“这位小师傅……奇哉奇哉,少林寺果然卧虎藏龙,贫道佩服佩服。” 倒不是因为虚竹武功比玄澄还高,只是因为虚竹年纪如此之小,居然能有这身修为,实在让张三丰震惊不已。 要知道正派武学向来注重根基,讲究循序渐进,是以派中弟子修为往往进境缓慢,若说虚竹如今是四十岁,张三丰也不会如此惊讶,可他偏偏只有十几二十岁的样子。 这年纪在武当派中,刚好相当于三代弟子,可张三丰环顾自己的徒孙,没一个能达到虚竹这个境界,张无忌虽然达到了,可他一身修为,毕竟不是源自武当。 另一个徒孙宋青书,最近几年在江湖上虽然炙手可热,但张三丰清楚,宋青书当初的武功在年轻一辈虽然算不错,可绝对达不到这种声誉,必然是这些年又有奇遇,真说起来,宋青书如今的修为也与武当派关系不大。 到了张三丰如今这个境界,早已无欲无求,若说还有什么追求,就是门派武学的传承。 少林一直指责他是少林的叛徒,他虽然不至于大动肝火,可胸怀间难免有一股不平之气,因此在门派传承上面暗暗与少林有了竞争之心。 他自忖经过自己百年来的努力,特别是近些年来自创的太极拳太极剑,以武藏而论,真算起来,也比少林寺差不了多少。 谁知道今天见虚竹一个少林寺普普通通的年轻小和尚,资质也看不出有什么出奇,居然都能有这身修为,张三丰一时间难免有些心灰意冷。 “盈盈见过张真人。” 任盈盈轻轻推开了宋青书,恭恭敬敬对张三丰行了一礼,她曾听父亲评论过江湖中的高手,张三丰最受任我行推崇,更何况她也一直景仰张三丰的威名,是以这一拜诚心诚意。 宋青书也没阻止她,毕竟经过他先前真气的镇压,对方体内寒毒大有消减,偶尔离开一会儿也没什么关系。 “好好好,小姑娘快快请起。”张三丰微微一笑,衣袖轻轻一拂,任盈盈便察觉到一股柔劲将自己托了起来。 任盈盈还没来得及道谢,就听到张三丰笑道:“小姑娘你这称呼可喊错了。” “啊?”任盈盈一脸茫然,心中暗暗寻思:莫非爹爹和张真人还有什么渊源不成? 张三丰微微笑道:“贫道此番下山,前不久刚好听到任教主昭告天下你与青书的婚事,所以你应该叫我太师父才对。” “啊!” 任盈盈顿时大窘,在她心中,从来没把宋青书当成他的未婚夫,是以之前没想到这一层,可她心中恨不得宋青书去死,让让她喊太师父,如何喊得出口? 可张三丰德高望重亲自开口,她又不知该如何拒绝,一时间红着脸站在原地,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张三丰不知道她心中念头,只当是小女孩害羞,也不以为意:“小姑娘害羞也正常,倒是贫道糊涂了,小姑娘可等日后与青书成婚过后再改口也不迟。” 任盈盈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只得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 “还是让贫道先看看你体内的寒毒吧。”张三丰笑容和煦,脚步一迈,已经来到了任盈盈身边,“小姑娘,来,让贫道给你把一把脉。” 远处的玄澄不由暗暗心惊,刚才张三丰身形一晃就出现在了任盈盈身边,自己居然没看出门道,这怎么可能! 宋青书则是暗暗点头:张三丰果然不愧是名震后世的大宗师,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修为便能震惊四座。 他现在心中更为疑虑的却是另一件事:张三丰数十年前就闭关不出,派中一切事情都是由几位弟子代劳,这次为何却亲自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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