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章
少年时那像藏了七天的、发酸的衣服似的梦中，这样的场景曾无数次出现。年少的他总是对师尊充满各种幻想，这些幻想下流肮脏、难以启齿。很难分辨出杜玉对叶霜月的感情是以何为底色，也许曾经是尊敬，然后演变为晦涩的爱慕，最终变成了爱而不得的怨恨。若非如此，他怎么会如此轻易地答应师叔分家呢？
当他曾魂牵梦萦的一幕发生时，当叶霜月的手轻柔地抚摸他时，杜玉心中除了一丝涌动的喜悦，更多的是恐惧。是的，恐惧。恐惧梦想变成现实，恐惧他心目中那个巍峨的师尊形象于今日倒塌。
杜玉按住师尊的手：“……师尊……够了……”
叶霜月疑惑地反问：“你不是喜爱着为师吗？这不是你最喜欢的事儿吗？”
“……”杜玉无法反驳，他过去的所作所为已经剥夺了反驳这句话的资格。
“你不是因为区区**之欢就被叶冷星骗走了吗？被欲望蒙蔽眼睛的你，为什么此时要故作正经呢？”叶霜月字字诛心，“玉儿，为师已经念头通达了，无须再有任何负担，你只须承受为师对你的感情……”
杜玉无语凝噎，的确，在师尊的视角中，她心爱的弟子仅仅是因为**之欢而背弃了她。叶冷星夺走了她的弟子，她的地位，她的期望，她心中的消极情绪早已突破了极限，这才让杜彩衣的幻术有机可乘。
叶霜月不管不顾，要去扯开杜玉的衣襟。杜玉再次按住她的手：“……真的够了！师尊！”
叶霜月冷冷地问：“玉儿，给我一个理由。给我一个你愿意接受叶冷星，却在此时不愿接受我的理由。”
“你是我的师尊啊！”杜玉终于喊了出来，“你是我曾暗恋了那么多个夏天的女人啊！那个怕麻烦，没有架子，每天温柔地笑着的师尊！现在的你哪有过去的样子啊？！你还是我曾爱慕的人吗？！”
叶霜月愣在原地，她无力地辩解：“我……我就是你的师尊叶霜月啊，我哪里有变……”
“我最喜欢的师尊会把师妹称作‘区区保镖’吗？！你不是说我和师妹是对你最重要的人吗？！真正的师尊会无故出手打伤其他人吗？真正的师尊会如此霸道不讲道理吗？真正的师尊会跨越那师徒一线妄图与弟子不伦吗？”杜玉只觉胸口那股郁气终于泄开。
叶霜月被他一番愤慨之言触动心思，脑海中某些念头浮起又下沉：“……若儿，若儿是我重要的弟子……”下一秒，她捂住脑袋，发出痛苦的低吟：“不对……不对……不能再像过去那样温吞懦弱了……”
杜玉看着她那痛苦的模样，知晓师尊正与幻想中另一个自己抗争。他趁着这个机会，跑到断壁边，利用尖锐的壁角试图撬开化作绳索的戒尺。
与此同时，叶霜月痛苦地在地上扭动身躯：“我不想伤害其他人……你若不声张，谁都敢骑在你头上！……玉儿、玉儿，不要说了……他说的话都是他曾对你说过的，从今往后这些话他只会对他最喜爱的叶冷星说！你什么也不会剩下！”
“正如当年一样！叶霜月！你这个懦夫，什么也留不住！”
“当年如果你挽留师傅，她也不会牺牲！”
“你如果敢对王家出手，师傅的骨灰也不会被人夺走，叶冷星也不至于与你反目成仇！”
“你见过人世那么多苦难！你可曾为他们做过什么？”
“你只懂修你的无情仙！无情无情！若真无情，要你修成仙又有何用！大神玄女若是无情，为何会身化万物，庇佑神州？”
“叶霜月，从小到大，你都是最胆小的那个！不敢去爬树，不敢陪妹妹教训那群偷油的和尚，不敢独自一人下山，不敢跟着师傅去京都面对万圣宸游！现在，又不敢占有本属于你的玉儿！”
“既然如此懦弱，何妨一缩到底！”
叶霜月的自言自语宛若疯魔，她的惨叫声也愈发凄厉。真正让她走火入魔的或许不是杜彩衣的幻术，而是她这千百年来的苦闷与懊悔。
杜玉听得愈发焦急，他知道师尊现在痛苦万分，迫切地需要他的帮助。他一边撬着戒尺，一边大骂：“你个烂尺子！能不能松开点！你主人现在很危险！你能不能通点灵性！”
他好不容易撬开一点小缝，心中一喜，抽出一只手来，体内被压抑的力量缓缓恢复。然而下一秒，叶霜月的手搭在他的手上：“玉儿，你为何不听为师的话？”
杜玉汗毛直立，只见师尊现在披头散发，眼睛布满血丝，刚才那内心之争显然已经分出了高下。而师尊这句话似乎代表事情往最糟糕的方法发展了。
易命化厄，救苦渡难！
杜玉不敢迟疑，当即对着师尊眉心点出一指。这一指蕴含了玄九章“扫明台”的力量，足以震散师尊心中一切邪魔杂念。
然而想要正面点中堪称半步仙人的叶霜月谈何容易？叶霜月背后的八卦虚影一闪而过，杜玉的手便被一个道法法阵定在半空，再也进不得。
叶霜月手指一弹，那戒尺再度捆住杜玉的双手，锁住杜玉一身的内力、妖力。
“玉儿，你居然敢对师尊不敬。”叶霜月目露危险之光，“如此大不敬，当受重罚。”说罢，低头含住杜玉的嘴唇，贪婪又狂气地吸吮着心爱的弟子的嘴唇。杜玉想挣脱，身体却被叶霜月死死抱住，动弹不得。
“玉儿，作为惩罚，你以后再也不许去莲子镇，不得离开为师的房间半步！”叶霜月说，“若是再有不敬，莲子镇也将不复存在……！”
叶霜月的吻技生疏笨拙到堪称糟糕，她只懂蛮横地吸吮，杜玉只觉嘴唇发肿发麻。
师尊的状态好像越来越糟糕了，入魔越来越深了，再拖延下去……杜玉心中焦急，迫切地渴求一丝转机。以师尊的实力，她若是彻底入魔，这天下无人可制，无涯门的未来将一片混沌。他可是答应了回去就和姑娘们成亲的……明明一切好不容易稳定下来，怎么能倒在半路上……
就在这时，一道红光闪现。
满嘴尖牙利齿的七尾妖狐踏着妖云破空而来，她目露凶光：“放开杜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