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章
“这位姑娘，敢问你与犬子杜玉是何关系？”
此话一出，曹竹秋心中一惊，她陡然意识到面前这对夫妇正是她未来的公婆。这么草率地出现在二人面前有些超出她的意料了。用杜玉的话来说，曹小姐在日常中有些呆板，她更想像寻常儿媳一样换上华美的女装在一个风和日煦的上午面见公公婆婆。
不止是她心中打鼓，与她同来的谢千寻，公孙若都是心中忐忑。她们既担心曹竹秋先声夺人，又害怕林月娇问到她们头上。
谢灵道和六扇门诸位都已经四散开去收拾残局，场上没走的只有好奇的林冉，疑惑的杜笙夫妇以及三位紧张兮兮的女子。
曹竹秋自认是个直率的武人，从未有什么见不得光之事，喜欢杜玉便直说，觉得配不上他就努力，想要赢过公主就拔剑，直截了当。所以面对林月娇的询问，她拱手说道：
“晚、晚辈曹竹秋，与杜玉在齐国以剑相识。”
奇、奇怪，明明心里想的不是这样，怎么嘴里说出来的话变了样子，而且说话还磕磕绊绊的。曹竹秋觉得自己脑袋有些晕乎乎，耳朵发烫，也不知有没有人看出来。
完了……果然不是一回事……与杜玉情投意合，才能说出那些直接了当的话，可面对是他的父母！哪怕是面对义父时她有些话都说不出口，更何况面对爱人的父母！
林月娇疑惑：“是这样啊……”她又看向公孙若，只觉得这姑娘有些面熟，好像见过，又好像没见过：“这位姑娘，请问你是……”
公孙若比曹竹秋还不堪。如果说曹竹秋只是因为那种莫名其妙的女子与武者的矜持而拘谨，那她则是完全因为不可理喻的羞恼而结巴。她的脑子里出现两只小鸟在打转，一只叫着：“师兄的娘亲看你就像个没断奶的小娃娃！”另一只叫着：“她甚至都没认出你是无涯门的小师妹！”
她耳朵里开始冒烟，最后只记得师兄说的一句话：“那你就看着曹竹秋，她如何自称你也学着就是。”
于是乎，无涯门小师妹、杜玉之剑、碧江浮虹剑主公孙若大着舌头嚷嚷：“我也是、也是在齐国认识的。”丢脸丢到家了！谁会稀罕一个出不得众的媳妇！说罢，不争气地跑向远去的公孙默，狼狈地逃离现场。
林月娇与杜笙对视一眼，还未说话，便见得谢千寻主动凑上来：“那个……君舅、君姑，小女姓谢名千寻，京都人氏，家父谢灵道。小女……额，那个，近来新迁入杜府，与杜玉为伴，以清雅为姐，见过二位。”说罢，像模像样地行了礼。
曹竹秋在一旁眼珠子都瞪出来了，不是……谢千寻平时看起来缺心眼的，怎么这种时候还藏了这一手？
林月娇喜道：“你就是玉儿信中提到的帮助他大破毒宗的谢千寻小姐？喜也幸也，快上前来，何必叫君舅君姑这等生疏名称，你既迁入了杜府，同杜玉一样唤我阿娘就是。”
杜笙无奈道：“你们女人家且慢慢聊吧，我与舅兄有事相谈。”
林冉啧啧道：“我这小外甥可不一般，谢灵道的女儿，倾城剑曹竹秋，还有那跑了的姑娘……我就说围剿笔者怎么能来这么多高手，原来背后有这层关系。妹夫你得与我好好说说我那外甥，有机会一定请他来省府！正好省府新办了监学……”
“慢说慢说。”杜笙表情看起来正经，实则嘴角难掩笑意。
而另一边公孙默正与谢灵道检查地上的毫无动静的尸傀，二人试图解析这种以笔御尸的技术，忽而看到公孙若一脸仓皇地跑来。
公孙国相脸色一沉：“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公孙若低下头。
“你初见未来婆婆，不好好陪伴，怎么能抛下她不理？”公孙默恨铁不成钢，“你啊你，要我说杜玉怎么能把你吃得死死的，就差把你卖了，这般没出息！”
公孙若顶嘴：“师兄才不会卖了我。”
谢灵道哈哈大笑：“还是老头我有准备，来的路上提前为千寻准备了一套话术，以后说不定我家千寻还能做大呢……”见公孙默那古怪的眼神，谢灵道不满道：“什么眼神？杜玉正儿八经的玄门传人，我巴不得千寻嫁到他家去，自然得做足准备咯。”
公孙若撅起嘴：“你也不是，未来亲家也不去见，我再没出息也是咱公孙家一脉相承的。”
公孙默气得七窍生烟：“我这是有正经事要办，等办完后再正式相见！我看啊，你以后要是被杜玉欺负了，也别回齐国了，就自个找个地方哭去吧！”
公孙若嘻嘻笑道：“师兄对我可好了，才不会欺负我。”
公孙默无奈地摇头，不再理会她。谢灵道笑道：“我们这些老家伙想法如何且放一边，他们这些小辈之间的感情却比我们想象要好得多，用不着我们操心太多。”
公孙默哼道：“那是自然，他们之间没什么利益牵扯，只是纯粹的爱情，当然亲密无间。也不想想背后是谁在付出。”
谢灵道哈哈大笑。
“叔叔，你说师兄现在在干什么？”
“别问我。”
谢灵道接过话茬：“算算时间，他们现在应该抵达川阴了吧。”
“川阴？那是什么地方，为何从未听过？”
“你当然不会听说。川阴乃一片极寒高原，远离中原，出了东北行省还得往北走。据传那里雪山成群，日有七十二时辰，夜也有七十二时辰。”
公孙若若有所思：“是吗……希望师兄他们平安归来吧。”
*
川阴。白毫。
风雪袭人，踩在地面上，半个身子都陷入了雪地中。
杜玉和师尊师叔已经抵达了白毫山附近，但他们寻觅数日，也未曾发现所谓的天机玄梁宗门地址。
风雪中必须大力呼喊才能将声音传播出去：“杜玉，你确定没有记错吗？我们在附近找了两遍，也没有发现什么宗门。要不让姐姐飞起来用仙术地毯式搜查一遍？”
杜玉看向叶冷星，又看向师尊。
“应该就在此处某地。我们是暗中潜入，不宜太过张扬。再找一遍，如果寻不到我们退回城镇再做打算。”杜玉喊道。
就在这时，杜玉看到远方的风雪中依稀出现一个人影。杜玉向师尊和师叔打了个手势，姐妹俩便了然地隐去身形，就这么凭空消失在雪地中。
“是有人落难了吗？”远方那人对着杜玉喊，“此地雪大，你若是还有力气，请顺着我的声音来！”
呼呼呼——北风呼啸，杜玉看着前方出现的那不知底细的身影，心中思索。下一秒，他抓过一把积雪往脸上一抹，五官便发生变化，从无涯门杜玉变成了另外一人——这是花红楼传授的易容妖术，是狐狸精的看家本领。
“听得见哩！”杜玉大声回应，“我是远来的行者，突遇暴雪，已经迷路了，还望好心人搭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