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前往县城的计划暂时中止，二人折返莲子镇。在李清雅的安排下，杜玉将这黑衣女人安置进了她之前居住过的无名宅邸。杜玉发现自己还有一个天赋，那就是擅长捡东西，捡钱也好，捡人也罢，要是哪一天他从地上捡到一个玉玺都不奇怪。
杜玉将她的斗篷和面罩解开，只见此女留着齐耳短发，鼻梁笔挺，眉目深邃，有点像南方的少数民族——用大梁的话来称呼，就是南蛮。
“是个女人？”李清雅有些惊讶。
杜玉试了试她的鼻息，微弱但稳定，看来只是受了伤昏迷过去。大梁文人对南蛮的描述向来充满偏见，杜玉在书籍中认知到的南蛮是丑陋古怪、茹毛饮血的，可眼前这个安静沉睡着的年轻女子却打破了他的刻板认知。
她不像李清雅那般是传统的大梁柔弱美人，也不似公孙若那般是充满活力的江湖女侠，她的五官气质更冷峻艳丽，充满迷人的异域风情。杜玉想，她如若扮作男子，肯定也是数一数二的俊朗少年，难怪那些侠义小说里的女人能够女扮男装无人认出，以前他只当小说家胡编乱造。
斗篷底下，她却穿着一身古怪的衣服——通体漆黑发亮，紧贴在她婀娜的躯体上，似皮非皮，上下一体。
收回前言，杜玉认为她决计没法女扮男装了，因为她的身段太过突出，前凸后翘，满足男人对女子身材的任何欲念。不像公孙若那般似个过早熟的桃子，她是全方位的成熟，光是那高挑笔直的大腿就已经盖过公孙若一头了。
杜玉想，也许只有师尊能够比一比了。
“这是什么衣服？”李清雅好奇地捏了捏，这黑衣韧性颇足，居然难以捏动。
杜玉说：“我听说南蛮之地有一种树，割掉树皮后能流出树胶，用树胶能熬制出一种胶皮。以前南蛮部族混战时，将胶皮涂满藤甲，便能刀枪不入、百毒不侵。这黑色衣服应该就是胶皮制成。不过胶皮的采集与制作应该早就被朝廷垄断了，寻常人难以一次性拿出大量胶皮制成衣服，这有些太过奢侈了。”
李清雅已经见怪不怪了：“你是没见过那些门派弟子，吃穿用度哪能以常理度量？”
那她又是哪门哪派？能以珍贵的胶皮制成衣物。
杜玉把脉片刻：“她的气息有些紊乱，受了内伤，我需要你帮我将她的这身皮衣给脱掉。”
李清雅捣鼓半天：“这个怎么脱？既没有襟口也没有袖口，就像是皮肤一样贴在她身上，该怎么脱？”
杜玉也是第一次接触到胶皮衣物，他研究半天，终于在皮衣脖颈的位置找到一条小缝，稍稍用力，小缝便解开，密不透风的皮衣自然向左右舒展开来。杜玉眼前白花花一片，闪过两点嫣红，下一秒他的眼睛便被李清雅蒙住：“不许看。”
这女人皮衣底下居然不着片缕，皮衣一解开，两团被压抑了许久的白兔便一跃而出，弹弹抖抖，哪怕杜玉被蒙住了眼，那刹那的风景也在脑海挥之不去。
“你先出去，不许回头，我给她换身衣服。”李清雅好像在磨牙，“不许看别人的。”
“哦。哦。”杜玉哦了两声，背过身往外走，他忽然觉察到李清雅话语中的古怪，“不许看别人的”是什么意思？
杜玉在门口站定，看着天空发呆。今天对杜玉来说注定是个不同寻常的日子，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成年女子的裸体，虽然只有一瞬间。女人都这样吗？又白又大，粉红粉红，但李清雅好像又不是如此。
那对白兔从一片黑衣中腾然弹出，连带着那两点嫣红在视线中留下两道粉色的残影，这视觉冲击太过强烈，以至于杜玉迟迟回不过神。
“呆子，拿去洗了。”李清雅拿着被脱下的皮衣丢过来。
杜玉接过皮衣，手心湿漉漉一片，这皮衣里面全是汗水，想来也是，密不透风，出了汗都散发不出去。不知那女人怎么忍受得了穿着湿哒哒的衣服来到莲子镇的，她每天又是怎么清洗的？
李清雅又严厉地补充一句：“不许闻。”
杜玉辩解：“你把我当什么人了，全是汗味，有什么好闻的？”等李清雅回房间后，杜玉看着手中带着余热的皮衣，眉毛一皱，这玩意到底是什么气味的？还真有点好奇……
当他再回到主卧时，只见那南蛮女子已经换上了一套朴素的半袖，透过白色的棉布，隐隐看到李清雅还为她贴心地缠上抹胸。
杜玉按下心中各种念头，坐在床头，仔细把脉，李清雅则是认真地监督他。
李清雅说：“她肚子上有淤痕，像是被人打了一掌。”
杜玉想了想，微微抬头：“清雅，你帮我掀起她的衣服，只露出腹部即可。”
李清雅微微掀起那女子的衣服，只见她的腹部果然有明显的掌印。这种江湖人士在外与人交手已是再寻常不过，哪天突然被人打死也不意外，这让杜玉更加肯定此人一定是来自距离莲子镇非常遥远的大门大派。
“攻击者的功力比她强太多了，对方收了力，这一掌没有带暗劲，但也足以将她击晕。”杜玉说，“哪怕是对方留手，但她的内脏也受了损伤，需要静养一段时间，不然会留下严重的后遗症。”
“要开药吗？”
“不需要，她气息涌动，体质强悍，药物反而会妨碍她的自愈。只须多补充牛肉、猪血、鸭血，静养一个月即可。”杜玉松开把脉的手。
恰在此时，未关紧的窗外吹来一阵凉风，这女子被吹得一哆嗦，居然迷迷蒙蒙睁开眼睛。不等杜玉解释，她便一声尖叫，伸手作势要去抽出什么武器，可她马上意识到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换了个遍，瞳孔一缩，看向杜玉的目光充满恨意。
“我跟你拼了！”
说完，便双手成爪，抓向杜玉。这种要紧时候，杜玉脑海里居然在想：什么啊，原来南蛮人也会说官话啊，我还以为她一醒来就会叽里咕噜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