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小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叶不沾花江跖是也。” 江跖嘿嘿两声,从二楼跳下,落地无声。这一手漂亮的好轻功就连杜慕飞都忍不住侧头看了几眼。 商迟颠簸了一路,早就腰肢酸软见杜慕飞没有要走的意思她就一屁股坐在长凳上,被绑着的双手抬起费力拿起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完了水她也没放回杯子,而是在手里把玩着。 杜慕飞看了一眼她的动作,也挨着商迟坐了下去。两人几乎贴在一起,商迟翻了个白眼,往一边让了让。 “什么花花叶叶,老子不认识,敢挑衅你爷爷,先吃我一刀。”壮汉拔出腰间宽刀,挥开想来拉他的同门,奔着江跖就是一刀,说来也奇怪,明明壮汉是看着人砍的,却只感觉眼前一花劈了个红果子! “什么金刀门,不若改名叫菜刀门吧。”江跖抛了抛手中的果子扬着眉毛道“正好给小爷切个果子。” 这一下不只是壮汉气红了眼,就连那两个弟子也忍不住站了起来,拔了刀出来跟着壮汉一起追着江跖转圈跑。 店里的客人四下惊逃而出,掌柜的苦着一张脸躲在柜台下只求这群爷爷别把他的店给拆了。 苍门派的两个弟子则摇着扇子乐的看个热闹,谁知一只脚突然伸出来蹬在了其中一人的屁股上直接把那人踹了个狗吃屎。 另一人回头,那脚的主人正是刚刚还在人堆中的江跖,只见江跖笑的直不起腰,一手上还拿着啃了一口的果子。 “妙哉妙哉。这狗就要吃屎才是。从来只有小爷看别人的热闹,谁准你们在一边看着了?” 那人气结,张开扇子向前一划,两人也加入了人堆战在一起,可是任凭这几人追来追去竟是连江跖的衣角都摸不到。 杜慕飞目光随着江跖的步伐,神色复杂。这步法有些像是盗圣展羡生的踏雪无痕,但仔细看又略有不同。 忽地刀风直逼面门,那壮汉也没想到江跖会把他往官府之人哪儿引去,江跖一闪身,那宽刀向着杜慕飞而去他想收力却来不及。眼中满是惊慌。 “铛”的一声脆响,杜慕飞抬手用剑鞘挡住刀刃,手上微微用力将壮汉推出去十几步撞翻了两个桌子才停下来。 江跖翻身落在商迟身后笑道:“大人的武功高深,小爷佩服。” 杜慕飞回头淡淡扫了他一眼,眼底满是警告之意。 “蠢材来抓小爷啊,今夜若是抓不到小爷,小爷回头就去找说书的讲讲金刀门和苍门派有多废物。”说着江跖拍了拍屁股,极具侮辱性的动作激的几人七窍生烟。 “欺人太甚!看我不将你大卸八块以泄心头之恨!” “竖子尔敢!” 江跖从门跃出,后面几人连忙施展轻功追了上去! 商迟打了个哈欠,站起身懒散道:“热闹也凑完了,还不快走吗?” “伸手。”杜慕飞看着少女睡眼惺忪的样子淡淡开口。少女没好气地把手伸过来。 “翻过来,张开。” 商迟慢吞吞地打开手,手心中一盏小巧的茶杯立在上面,杜慕飞指尖捏起杯子放在桌子上,这才起身,拉着商迟走到柜台前在苦着一张脸的掌柜面前放下一粒金豆子。 掌柜的瞬间眉开眼笑,搓搓手献媚道:“这位官爷要住店吗,咱们还有五间上房。” “一间就够,带路吧。” 这边刚进房间,商迟认命一般直接坐在凳子上,挺了挺胸部。 这些天她都是在凳子被点了穴位度过晚上的,她以为今日也是如此就主动了点,谁知这木头居然改了性子,拽着她的手把她扔在了床上。 难道这女人终于开窍了吗。商迟在床上摆了了诱惑的姿势。 杜慕飞俯下身子,一手握住她的小腿抬起,两人距离越来越近,几乎贴在一起,商迟呼吸加快,难道这女人想直接上? 腿上有冰凉的东西贴了上来,她低头一看杜慕飞正认真地用皮革捆住她的双脚,商迟一阵无语。 “我要出去一趟,片刻便回,你若是敢跑,再落到我手中后果自负。”打了个漂亮的结,杜慕飞起身戳了一下商迟的脑袋,无视她咬牙切齿的样子,把手上的绳子绑在床头。 商迟黑着脸注视着女人开门走出,皮革捆的她脚腕有些酸麻,心里忍不住腹诽了一句粗暴的女人。 她两只手轻轻摩擦,那绳结底下居然有一枚小小的刀片慢慢掉出,她把刀片挤入手中,用指尖夹住只磨了十几下,绳子便散落开来。 如法炮制地割开腿上的皮革,商迟活动了一下身子。 她并没有逃走,而是坐在床上打坐了起来,她还有东西要讨回来呢…… 杜慕飞骑马赶到一处竹楼,小院里种着花草和普通小菜。她利落下马走到门前轻敲了敲。里面传来苍老的声音。 “进来吧。” “师傅,请您掌眼。” 她躬身将一把银鞘长剑双手奉上,那正是商迟的临霜剑,从阴影中传来吱嘎吱嘎的响声一白发老翁坐在轮椅上,双手转动轱辘。 老翁长须长髯,仙风道骨,可腰部之下却是空空如也。 他伸出一只手,微微弯曲五指,那剑就被吸入在手中,老翁拔出长剑,伴随着一声嗡鸣,清脆悦耳。 举起剑身仔细打量,那其似有红光跃动,飒是好看! “可惜,剑是好剑。不是陛下想要的那把。”老翁闭眼收剑入鞘。 扬手扔了回去,杜慕飞抬手接住,还想再说什么,老翁摆手,已然转动轮椅重新步入阴影之中,他的声音平淡如常:“回去罢。” “是……” 杜慕飞红了眼圈,躬身一礼。退出竹楼轻轻把门带上。上马之后她才敢擦了下眼眶,红着眼睛狠狠驾马。马儿吃痛,撒开蹄子冲了出去。 待到杜慕飞赶回客栈,已经差不多到子时了,她握着临霜,打开房门烛火轻晃。 少女依旧保持着平躺的姿势躺在床榻上,也不知道为什么看见少女还在她居然感觉松了一口气。 杜慕飞把剑放在桌上,解开外袍,搭在屏风上向床榻靠近。 她伸手去解床帘,忽然感觉身侧沙沙作响,来不及侧头查看,身子已然僵住。她曾嘲笑过三脚猫功夫的少女正举着手指双眼含笑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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