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二章

“援引知情人士消息，在传奇导演斯坦利·库布里克在中风病倒之后，原本暂停下来的改编自施尼茨勒小说《梦幻故事》的新电影已经再度启动，而接手的则是有着奇迹导演之称的阿德里安·科威尔。这真是个让人惊讶的消息，所有人都知道库布里克是个非常特别的导演，具有惊人的才华和暴躁的脾气，作品不多但每部都让人思考无穷而且题材更是涉及到方方面面，有《太空漫游2001》这样的科幻电影，也有《闪灵》这样的恐怖惊悚电影，还有《发条橙》这样宣扬暴力的电影——这部电影在英国至今被禁映，虽然是他当初自己要求的，但这部电影在当时的英国的确引发了部分糟糕的暴力事件。 库布里克能充分展现自己的才华，和他能随心所欲制作电影不无关系，他在片场总能大权独揽，无论是杰克·尼科尔森还是（·）都被他训斥过。 据称《梦幻故事》早在30年前就被他买下了电影版权，因为电影审查等问题直到现在才有了搬上银幕的机会，然而库布里克却不幸病倒很有可能无法再起身，按照他的强势专权性格，这部电影即使被束之高阁也不会让其他人接手，可现在却交给了一位年轻的导演，不得不让人联想浮翩。 阿德里安·科威尔同样是位才华横溢的导演，涉及的题材也多种多样，在1990年开始执掌导筒后，现在已经是最年轻的奥斯卡最佳导演，这份成就可不是那么容易获得的。 当然，他的作品虽然不错，和库布里克的依然有着不小的距离，不过在眼光以及电影公司上面却又超出太多。 阿德里安现在的确已经接手了这部电影，虽然华纳是投资方却不太可能在这上面说服库布里克，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库布里克认可了科威尔的实力。 这个结论肯定会让很多人大吃一惊，但福尔摩斯说过，把所有可能排除后最不可能的那个就是真相。 没人知道库布里克是如何做出这样的决定的，就像这件事情直到现在才被人所知，本报记者曾试图在片场采访科威尔先生，虽然他表示无可奉告不过看起来信心十足。 的确，毕竟科威尔先生有着奇迹导演的称号，他也的确创造了不少的奇迹，或许他认为接手一位传奇导演的作品并不是难事。 那么结果到底会如何呢？要知道《梦幻故事》是有名的情欲小说，有着让人咋舌的描写，而科威尔先生似乎还是第一次涉及这种题材。不过相信他肯定会全力以赴，毕竟事关两位出色导演的较量，所以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洛杉矶时报》 杰夫·哈里斯 和很多新闻一样，通篇的“知情人士”和猜测，虽然如此还是很快引起了那些之前关注库布里克中风入院的记者的兴趣，他们其实也已经从各方面的渠道隐隐知道了这些事情，但毕竟不如《洛杉矶时报》有着地理的优势。 既然已经让别人捷足先登了，那么后续报道就不能这样，于是华纳这边、阿德里安这边、英国那边以及克鲁斯那边——早在这之前已经有确实的消息传出，他们夫妇会出演库布里克的新作——都多了不少记者。 因为之前有约定，所以四方都始终以无可奉告为托辞，如此一来反而等于坐实了这件事情，这种事情如果既不肯定也不否定，那么多半就是肯定的了。 加上华纳方面做的特别明显，于是各种各样的版本也就随之出炉了。 有说库布里克看了阿德里安的作品才做了这个决定的，也有说华纳主动找到阿德里安希望他接手的，就是没有阿德里安主动提出要求的，不过讨论得最热闹的还是奇迹导演能否替代传奇导演将这部作品制作出来。 很快，不少评论家也都卷了进来，著名影评人就表示如果情况属实的话，这根本就是场闹剧，虽然两位导演都非常有才华并涉及了很多题材，但库布里克有着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的风格和思想，而阿德里安的作品更贴近商业化，再加上年龄的差距，阿德里安想要理解库布里克的想法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或许阿德里安认为自己能了解斯坦利的想法，但有些东西看似不起眼，实际上却是无法逾越的鸿沟。”他在专栏里如此写道。 但也有人认为现在下结论为时过早，不管怎么说，库布里克同意让阿德里安接手这已经是可以肯定的了，以库布里克的脾气，没有得到他允许，别人根本别想染指他的东西，这说明阿德里安肯定有让他认可的地方，既然奇迹导演已经创造了很多次奇迹，那么再创造一次也不是不可能的。 不过反对得最凶的还是库布里克的影迷，他的电影虽然小众却也不乏支持者，即使这些支持者大部分都是为了展示自己与众不同的口味，但那小部分真正的影迷是非常狂热的存在，这些人几乎一致表示让阿德里安接手是个绝对错误的决定。 “他会毁了这部电影！库布里克应该让这部电影烂在仓库里，也应该让别人接手！”在某些媒体的问卷调查中，赫然有着这样的答案。 然而，无论媒体、评论家、影迷怎么争执，阿德里安都不闻不问，回避着记者纠缠的同时按部就班地进行着拍摄。 “不用理会他们，电影质量如何，上映的时候就会知道。而且现在的情况，华纳他们其实是很乐意见到的。” 阿德里安在游乐园中一边走着一边和身边的高挑女郎说着话。 棕色的秀发发拉得笔直，戴着宽大的黑框眼镜，加上嘴角人工点出来的美人痣，如果不仔细看的话绝对不会认出这是茱莉亚·罗伯茨。 “看起来，你对自己真是非常的有信心。”茱莉亚轻哼着揶揄道。 “那当然，如果没有信心我也不会主动要求接手了。” 阿德里安笑着耸了耸肩，他也小心的化过妆，所以游乐园中虽然人来人往，却始终毫不担心的和茱莉亚说笑着。 “艾德艾德，我们去那边看看好不好？”骑在阿德里安肩膀上的两条小腿忽然动了起来，两只小手也在他头上一阵乱抓。 “艾玛，我跟你说过多少次，这样很不礼貌。” 茱莉亚仰视着自己的侄女皱起眉头，然而小家伙却不买账的嘴巴一撇：“可是艾德说，我可以这样。” “好了，我们还是过去看看吧。” 阿德里安哈哈笑着打起了圆场，托了托骑在自己肩膀上的艾玛·罗伯茨，“不过你要是想坐云霄飞车的话，还是早点打消这个念头吧。” “那……我们坐宇宙飞船可以吗？” “那个也不行，还是旋转木马吧。” “每次都坐这个，我才不要咧，我要坐宇宙飞船！要不我就大声哭，把警察引过来，让他抓走你！” “我不得不遗憾地告诉你，艾玛，如果警察抓走的话，今天就什么都别想玩了。” 相比另一个艾玛，这个艾玛虽然小一岁但更加活泼和无法无天，经常在家惹是生非，连茱莉亚都有些头疼，只有阿德里安的话她完全听从，虽然总会像现在这样拌上几句。 “小孩子喜欢闹是好事，说明不会在心里装那么多的事情。” 靠在游戏区域外的栏杆，看着在塑料球海中跑来跑去的艾玛，阿德里安这样说道，“就像艾玛一样，她当初受到那么大的创伤，如果没有及时哭出来，那么那些伤痕可能伴她一生。” 这个艾玛说自然是英国的那个了，茱莉亚默默的听着没有接口。 “总之，想要让她听话很简单，她很闹，那你就比她更闹，闹得她接受不了了，她自然就得听你的了，和孩子相处，就要带着孩子的心。” 阿德里安继续说道。 “那我是不是应该说，莉莉——应该是这个名字吧——有你这个父亲是件幸运的事情？”茱莉亚忽然这么说道，带着揶揄又有点嘲讽。 “想要知道的话，你可以生一个嘛。”阿德里安漫不经心地说道。 茱莉亚顿时露出一副被噎住的表情，然后脸蛋上闪过一丝红晕，狠狠瞪住了阿德里安。 “你这个表情还真是可爱，我可以吻吻你的脸蛋吗？”阿德里安继续调笑道。 还好艾玛这时穿上鞋子跑了出来：“艾德，你刚才看到了吗？从这里爬到那里，我把其他人都甩得远远的。” 跟着，她觉察到什么的看了看阿德里安又看了看自己的姑姑，虽然不像另一个艾玛那么聪明，她的直觉还是非常灵敏的。 “你们吵架了吗？”她歪着脑袋问道。 “当然不，我只是在和茱莉讨论，是不是给你增加个弟弟或者妹妹比较好。”阿德里安挑了挑眉。 “弟弟或者妹妹？” 小家伙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当即围着姑妈打起转来，“怎么增加？是不是像书上说的那样从姑妈的肚子里钻出来？但是那之前要怎么钻进去呢？” “好了，艾玛，他只是在跟你开玩笑。”茱莉亚再次狠狠瞪了阿德里安一眼，弯下腰来连声哄着艾玛。 “怎么可以这样？”小家伙双手插腰，嘟着嘴巴满脸不高兴，“你们怎么可以欺骗小孩子？难道不知道欺骗小孩会被仙女抓走的吗？” “好吧，为了不让我们被仙女抓走，我们到那边去看表演怎么样？”阿德里安笑着将艾玛抱了起来。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注意力转移得比谁都快，当即拍手叫起好来：“要去要去！我们现在就去！” 眼见一大一小往表演厅走去，茱莉亚叹了口气随即跟上。 她神色复杂地看着阿德里安，老实说最开始的时候她还真的有过某个念头，但在听说凯特怀孕并生下了孩子后就明白了过来，在某些事情上面阿德里安是肯定不会答应的。 自私自利，只顾自己，他只是在玩而已。 茱莉亚曾不止一次在心里满腹怨恨的评价道。 但过后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就连被他拉着和莫妮卡玩三人行也没有反抗过。 为什么自己会如此心甘情愿让他玩弄？她也曾问过自己。不过这些仅是聊以自慰，她自己是知道原因的，只是不想明白的承认而已。 无论休息还是工作，始终都很顺畅，只不过因为现在被媒体所关注，阿德里安稍微调整了下拍摄的进度，在一些零碎的镜头完成后，他直接跳到了后面的派对上，也就是媒体口中所说的那些香艳得让人咋舌的场面。 “简单地说，在我叫开始之前，你们要像雕塑一样保持现在的姿势，就好像在看静物画，就好像自己本身就是静物画，明白吗？而开始之后，只需要上面的两个人动，其他人继续保持静物画的样子。” 阿德里安对这一群戴着面具的男男女女说道，男士们都衣冠楚楚，而女士都披着毛巾，不用说也知道里面是什么样子。 然后他又将其中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叫到门边：“汤米，你从这里走进来，然后按刚才那样走到那边，到时候会有个特写，你得用眼睛把情绪表现出来。” 交代完这些，他随即挥了挥手示意准备开拍，对于这些拍摄他都是下了死命令，如果有人敢透露给媒体的话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虽然从开始就是封闭式的拍摄，媒体至今没有打听到任何内容，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强调又强调。 还好，这些内容很快就拍摄完毕了，阿德里安也没想到这场派对成了整部电影最好拍摄的部分。 原因很简单，在这段戏份当中，巨大多数镜头里，男男女女都带着面具，自然也就看不到表情，加上派对本身所展现出来的宗教般得肃穆，也不需要用太多太夸张的肢体语言，光是克鲁斯一个人不用用表情表演就节省了不少时间，更何况还有那么多的临时演员，因此这段戏份拍摄得出乎意料的顺利。 好吧，这样说似乎有些过于刻薄，克鲁斯多少还算有些演技的，至少在最后摘下面具跟神秘主持人对峙的部分中，他并没有耽误太多的进度。 除此之外还有个麻烦，因为在上映的时候不能露出下面，所以很多男女之间的镜头都必须要小心拍摄。 总之，到了五月下旬的时候，派对戏份连同威廉姆医生和老板私下争论的部分完成后，阿德里安随即带着剧组去纽约出外景。 孜孜不倦探寻着电影消息的记者们顿时如同闻到腥味的鲨鱼，纷纷跟着赶往了纽约，这一个多月以来他们唯一的收获就是打听到电影名字叫做《大开眼戒》，具体怎么拍摄的依然什么都不知道，手中的《梦幻故事》小说都快被翻烂了，再这么下去都不知道要编什么故事才好，自然不会放弃这个机会。 这下轮到阿德里安头疼了，在纽约的市区拍摄，人多嘴杂的情况下，还真难以完全杜绝记者的偷拍。 拍摄《这个杀手不太冷》的时候，一是因为那时名气还没有现在这么响亮，二是制作的电影也没受到多少关注，所以没有被记者打搅。 可现在不同了，这一个多月以来关于奇迹导演接手传奇导演新作的消息虽然不是特别吸引眼球但也始终话题不停，到目前为止差不多80%的人都不看好阿德里安，因为库布里克的风格实在太强烈了，并不是你想模拟出来就能模拟出来的，更多可能是变成四不像。 “太可惜，库布里克不想留下遗憾，却现在注定要留下了。”有人如此叹息。 在他们看来，库布里克会答应让阿德里安接手，是不想让自己花了如此多的时间和精力筹备起来得电影就此搁浅，完成它的渴望让他失去了自己的理智。 毕竟，在很多人眼中——尤其是口味比较特殊的家伙——库布里克算得上是电影大师，阿德里安再厉害再能创造奇迹，也不可能将大师的风格复制出来。 当然，有些事情是永远猜测不到的。 好了，话题回到纽约的拍摄中来，虽然记者们总再周围打转，而且最终泄露出去了几张照片，但这些和故事主线毕竟没有太多的关系，最多就是招妓那段容易让人产生联想什么的，所以阿德里安没有太过放在心上，只要维持自诩的职员们尽力了，即使泄露出去部分片场照片也无所谓，所以他头疼的其实是另一件事情。 “Cut！” 阿德里安叫了停，片场中几个饰演无良青年的几个年轻演员立即停了下来，然后将撞在车上面克鲁斯扶了起来，一阵嘘寒问暖。 克鲁斯笑着跟他们说了几句，然后对阿德里安询问般得摊开手。 “没什么，我的问题，休息五分钟，让我好好思考下，然后把这最后一个镜头完成。”阿德里安扬声回答道。 剧组随即放松了下来，而阿德里安则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思考了起来。看起来他似乎在为最后这个镜头为难，但实际上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好吧，要甩开那些记者并非难事，但必须有人配合才行，而且时间稍微有些紧，明天就是首演…… 阿德里安的手指在椅子的扶手上来回敲着。 看了看左右，克鲁斯刚好从眼前过去，阿德里安挑起了眉头但马上又皱了起来，不过两三秒钟后又抹平了，就像在变魔术。 没关系，只要小心些，应该不会出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