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章

“谣言。” 克劳德在电话里如此说道，没有恼火和埋怨只有赞赏，“艾斯纳不愧是老狐狸，只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小手段，却让我们吃了个不小的亏。” 谣言这个东西在金融上是最简单最平常的手段，说句夸张点得话，金融的随机性大概只比量子态稍微高出那么点，拿股票来说，也许上一秒还在大涨特涨，可下一秒就变成一泻千里了，即使是巴菲特也不敢保证次次都能抓住那转瞬即逝的机会，更何况其他人。 正因以这个特性，金融上得东西很容易受到外界的影响，而谣言就是最容易影响的手段，某个公司的高层和银行家接触过，大投资人准备对某家公司撤资，某公司内部不和等等等等，这些消息一经传出必然会让当事公司的股票上下起伏。 不过之所以是最常用的手段，就在于谣言在一般情况下能取得的成果并不大，谣言毕竟是谣言，要么是将负面的事情夸大要么干脆凭空捏造，和小报的八卦没有本质上得区别——说得如果是事实那就不是谣言而是丑闻了。 所以，只要当事公司反应够快，第一时间就进行辟谣的话，谣言能掀起的风浪和公司的信誉成反比。 然而，即使是这样平常普通得手段，如果用得好也能获得大丰收，比如在和某个公司或集团争夺到关键的时候散播几句谣言，一旦让对方动摇了，哪怕只是个小缺口都有可能彻底击败对方。 在普通人所知道的最著名的案例，当属比罗斯柴尔德家族押注滑铁卢之战，编造威灵顿公爵战败的消息从而掌握英格兰银行的行动。 艾斯纳当然比不得百年前的罗斯柴尔德，而且现在获取消息的渠道更加灵通，对应的手段也更加丰富，想要再取得那样庞大的成果，手段、眼光、能力、机遇，缺一不可。 但老狐狸毕竟是老狐狸，克劳德虽然也很出色，在经验上还是差了一些，即使考虑到了各个方面，还是被对方钻了空子吃了个亏。 “接下来的情况可能会比较困难，他们占了先手。”克劳德在电话里这么说道。 “没关系，已经全权交给你了，一切都由你处理。” 阿德里安并没放在心上，他只是提醒了句：“但是，克劳，别忘了今年的目标不光是ABC。” “我知道，惊奇漫画。”克劳德笑了起来，“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这些事情从来都是放手交给克劳德的，两世为人的阿德里安有着足够的自知之明，怎么会为这点问题而改变自己得想法。 其实，迪斯尼如此大动干戈也是预计之中的事情，想想记忆中他们宁肯连续亏上十年也不卖就知道ABC的重要性。 所以即使尽了全力最后还是失败了也没关系，很遗憾但不是非常糟糕，反正还有备用计划，未来的机会还有很多，因此阿德里安很快将精力转移到了拍摄上面来了。 目前正在拍摄的镜头是华莱士在开阔地带和长腿爱德华的军队交锋，在缺少骑兵的情况下，装备简陋的起义军用削尖的粗大木棍当中长枪破解了对方的冲锋从而获得了胜利。 剧组动用了差不多近百匹马来拍摄这段戏份，即使阿德里安的调度已经在之前制作电影的时候磨炼出来了，依然忙得焦头烂额的。 虽然有驯马师帮忙，可要用这近百匹马营造出千人骑兵冲锋的情况也不容易，而且还有战马被尖棍开肠破肚倒地的镜头。 这些当然不能用真马来做，动物保护协会的人就在剧组，所以还得用道具制作，在后期用蒙太奇手法剪辑，相当的麻烦。 “好了，伙计们，我们再来一次，记住我刚才说的话。” 阿德里安挥着手大声叫道，虽然这几个镜头已经来了几十次了，他脸上丝毫没有焦灼的神色。 既然当初选了这部电影，就有面对困难的心理准备，而且在大场面的调度上一直是阿德里安的弱项，也正好借这个机会锻炼一二。 “请等等，阿德里安先生，关于那个问题也许我们应该再谈谈。” 一个差不多近五十岁的中年男人这时走了过来礼貌地说道，穿着正装，总是带着宽沿帽，给人一种古板的感觉。 “哦，伍德先生，有什么指教吗？” 阿德里安在心里苦笑了声，但表面上还是做出认真的神色，这段时间唯一能让他感到头疼的就是这个人了，而这个人偏偏还是他请来的。 这位伍德·布罗迪先生是动物保护协会的联络人员，负责查看剧组在拍摄中有没有虐待马匹的行为。 动物保护协会当然不会知道有没有电影剧组在拍摄时虐待动物，除非有人举报，但阿德里安记得原版的《勇敢的心》在上映时，因为这段战争十分逼真和惨烈，以至于动物保护协会以为那些马匹真的在拍摄的时候以这种方式被杀死，并以此向电影公司提出抗议，直到剧组拿出后期制作的画面才让他们相信“死”的只是道具。 因此，为了防止这种局面出现，阿德里安早早的就联系了动物保护协会，让他们派人全程跟进以证明剧组并没有虐待任何马匹。 谁知道对方派来的是个古板的不苟言笑的家伙，平时绷着个脸站在人群中不声不响，总是很冷淡，也不和大家多接触，就像块木头，倒是和他的名字相得益彰。 可一旦觉得怎么怎么做会对马匹造成伤害——哪怕很轻微——就会喋喋不休的进行批评，除非阿德里安表示接受，否则他绝不停止。 “阿德里安先生既然邀请我们全程跟进监督，自然不希望这些马匹出事，那么我也要尽到自己的职责。” 布罗迪曾非常认真得这么说过，所以阿德里安即使有不满，也不好当着他的面发作，每次都只能迎合的表示赞同。 “好了，我知道了，我会让他们注意的。” 在布罗迪唠叨完毕后，阿德里安赶紧接着说道，然后对身旁的导演助理做了个眼色，对方愣了下旋即明白过来，招呼着其他人准备开始。 其实，很多时候布罗迪都有些吹毛求疵，这很正常，很多人爱动物胜过同类，并且因此做出许多匪夷所思的事情来，这也算是人类才会做出的事情。 不过布罗迪也不完全是那样的人，阿德里安对他得意见从来都是左耳进右耳出，让员工稍微改变下方式就继续拍摄。 布罗迪也清楚这点，但那些话题从来都只说一次，说完就继续扮演木头，从这点来看他并非是不知变通的人。 “第113场，78幕，准备！”随着场记的声音，挡板啪地打了下来。 这些镜头从银幕上看的话非常具有冲击力，但实际拍摄中却显得松松垮垮的，这就是蒙太奇的技巧，这就是电影的魅力。 很快，英国的媒体上就出现了“奇迹导演阿德里安以不列颠的中世纪战争为题材制作新电影”这样得消息，还配着几张模糊的照片。 虽然片场已经的防护工作已经做得很好了，但这种大场面的情况下很难做到滴水不漏，而且守在附近的记者相比之前又多了不少，因为第67届奥斯卡提名名单出炉了。 毫无悬念，《阿甘正传》获得了13项提名，和阿德里安的记忆别无二致，最佳电影、最佳导演、最佳男主角、最佳男配角四个提名最具分量。 一时间，汤姆·汉克斯风头两无，以这部电影所赢得的口碑和赞誉，他极有可能蝉联最佳男主角的小金人！ 虽然在他之前斯宾塞·屈赛已经蝉联过了最佳男主角，但那是在30年代，奥斯卡的评选机制远不如现在公正，虽然斯宾塞·屈赛也是个出色的演员，但那时的小金人，含金量要比现在低了至少半筹。 以现在电影艺术和科学学院的评选标准，想要蝉联一个奖项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而汉克斯这次却有着极大的可能创造一个记录，阿甘这个角色实在太符合主流价值观了，所以他会受到怎样的关注可想而知。 不过在圈内，最受关注的却不是汉克斯，所有消息灵通的人都清楚，是谁把汉克斯推倒这个位置上的，如果《费城故事》和《阿甘正传》调换上上映时间，汉克斯绝对没有蝉联的可能。 汉克斯自己也清楚这点，所以提名名单刚一公布，他就打来跨洋电话向阿德里安致谢，过于激动和兴奋的他却忘了时差问题，还好那时阿德里安还没睡觉。 总之，圈内人，尤其是演员们纷纷把目光都集中到了阿德里安身上，虽然在《阿甘正传》受到空前的好评之后，汉克斯可能蝉联的论调就已经出现了，但提名名单公布后依然让人忍不住想要叹气：奇迹导演不愧是奇迹导演。 想想看这几年他做了什么吧，最年轻的金棕榈得主就不说，今年成为最年轻的奥斯卡最佳导演得主的几率，和汉克斯蝉联最佳男主角的几率差不了多少，光是去年那几部大卖的电影就足够演员们为获得他青睐而争破头了，更不用说还梦寐以求的荣誉。 各个电影公司高层的思绪则更为复杂，从阿德里安进入了这个圈子来，博斯沃思影业已经出品了太多的出色电影，去年的8部电影为博斯沃思赚的钱，是其他同等级的公司两年都赚不到的。 即使是七大电影公司，只算从电影上赚的钱得话，同样是比不过。 如果换成其他公司的话，说不定早就被人联手下绊子要么吞并要么瓜分了，可偏偏阿德里安懂得分享，各大电影公司都从他身上得到过不少好处，环球、福克斯和他的关系最好。 加上在他手中博斯沃思成长极快，等成为AC传媒子公司，而AC传媒又收购了TBS之后，再想这样就必须得好好掂量了。 “既能赚钱又能获奖，他把两头都占完了，而且出色的构思一拿就是几个，上帝对他可真好。” 华纳影业的CEO罗伯特·卡纳在休息的时候半叹息半调侃的对自己得下属说道。 迈克尔·艾斯纳也同样叹息，如果当初自己得眼光再敏锐一点，将他拉到迪斯尼当中——哪怕分出股份——现在的麻烦不仅不会有，还会为迪斯尼增加不少利益。 相对的，梦工厂的三巨头却很乐意见到这种情况，他们是现有秩序的挑战者，和阿德里安基本上也算是盟友，斯皮尔伯格也是第一时间打来电话表示祝贺。 至于旗下另外两家公司，自然也是欢欣鼓舞，尤其是米拉麦克斯，虽然有个强力的老板并不是件愉快的事，但从阿德里安一直的表现来看，只要在电影制作方面满足他其他的他并不过问，韦恩斯坦兄弟也就放下心来。 罗伯特·谢伊考虑得要多些，毕竟他还掌握着新线的大部分权利，不过这并不意味着他会拒绝阿德里安提供得构思。 虽然圈内人士如此，但在大众媒体上面，汉克斯受到的关注还是比他要多。 即使阿德里安也频频出现在报纸上，有可能成为奥斯卡最年轻的最佳导演的消息也不断，以前的那些成绩也被记者拿出来翻来覆去的说叨，可导演在公众心中的地位毕竟不如演员，更何况汉克斯有可能蝉联最佳男主角。 阿德里安完全没有介意，这本来就是他想看到的局面，之前说过，一只脚在前台一只脚在幕后是最好的状态，只要演员们心里明白就行，博斯沃思影业获得奥斯卡提名的电影不止拥有13项提名的《阿甘正传》。 《小妇人》拿到了三项提名，除了最佳艺术指导和最佳服装外，薇诺娜勉勉强强获得了最佳女主角的提名，但也止步于此，再想要进一步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年龄是她最大的桎梏，毕竟提名更多是依仗实力而获奖更多依仗的是运气。 《夜访吸血鬼》同样拿到了三个提名，最佳艺术指导和最佳配乐外，克尔斯滕如愿以偿的获得了最佳女配角的提名。 阿德里安第一时间打电话过去祝贺的时候，小妖精显得特别兴奋和激动，当然，也少不得在语言上诱惑他一番。 “哦，我真的很想念你，艾德，尤其是……你的手指，那种迷醉的仿佛身至天堂的感觉实在让人太难忘了，不知什么时候我才能再次尝到。” 小妖精将电话拿到没人的地方后如此露骨地说道，娇嗔的语气带着一点点甜腻，实在诱人之极。 相比之下，汤姆·克鲁斯无疑要悲催许多，他本来打算以莱斯特这个角色再次角逐奥斯卡的，谁知连提名都没有拿到，据小道消息说他对此非常的生气。 不过这也没什么，就算他有提名也不是汉克斯的对手，同样是叫汤姆，在这上面真是天差地别。 总之，奥斯卡提名名单的出炉再次将他放到了公众的面前，鼻子灵敏的英国小报们又怎么可能将其放过，至于在片场偷拍可能遭到起诉，小报们巴不得有人起诉他们，再说照片很模糊，损害不了多少电影公司的利益。 至于那些大报，从他们毫不犹豫的进行转载就可以知道，为什么看不起小报却总是对这种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大不了接到通知后撤下照片就行了，反正已经吸引到眼球。 奥斯卡的提名加上这几张模糊的照片，英国人开始纷纷议论起了奇迹导演的新电影，有了上次《霍华德庄园》的教训，他们不敢再随意嘲笑，但怀揣恶意的言论还是少不了的。 “奥斯卡提名名单出炉的时候，奇迹导演正在苏格兰高地上拍摄着他的新电影，不知道他是认为自己已经胜券在握，还是不想去注意这些，毕竟他要制作的是一部中世纪的战争电影，而他几乎没有失败过。” 一个影评人在自己得专栏中这样写道，这段内容是夹杂在评论本届奥斯卡的文章当中的，其用意可见一斑，更不用说字里行间的暗示。 这条新闻被美国媒体转载后，美国人的反应却相对要平淡许多，一来阿德里安所做的让人惊讶的事情太多了，再说有《霍华德庄园》在前，完全不用质疑他制作的水准；二来奥斯卡提名名单才出炉不久，正是热门的话题。 不过美国媒体依然还是派了不少记者往苏格兰，毕竟再次获得提名并又极大可能获奖的奇迹导演的新电影，还是非常具有新闻价值的。 如此一来，剧组的压力又再次增大，之前的照片事件阿德里安虽然没有生气，但也表示不想再次看到类似的情况。 还好，他还算体谅大家，在最为激烈的这场战争戏拍摄完之后，随即宣布先拍室内戏，其他几场战斗暂时延后。 这招很好的遏制了记者，他们虽然少不得提出抗议，但剧组通过发言人表示剧情要保密，所以暂时不接受采访。 无奈之下，他们把主意打到了阿德里安身上，你总有休息的时候吧？ 我们就守在这里，难道还怕抓不住你的行踪？！ 可惜他们的招数基本上都被阿德里安摸透了，加上这还不是十年后，所以依然是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比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