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或许是因为解决了成本问题的缘故，拍摄进度一下快了许多，虽然还是有很多麻烦——比如饰演整部电影唯一获利的那个恶汉克利斯的家伙，虽然满脸凶相可相比原版的那个足球流氓维尼·琼斯却少了点恶棍的味道，阿德里安不得不在拍摄他的镜头的时候，将大部分时间花在培养感觉上面。 没办法，维尼·琼斯这会儿正准备创下最快被罚下场的记录，怎么可能有时间跑来演电影？ 再说，阿德里安和英国足球界也没半点联系。 这期间里，丹尼斯算是帮了他的大忙，这个落魄的前演员不仅尽心尽力地饰演着自己的角色，还经常和别的演员进行探讨以及帮他们调整情绪，算是起了个很好的榜样作用。 这些都让看在眼里的阿德里安暗中点头不已，当初他也只是一时好玩才会对还是服务生的丹尼斯发出邀请，可现在看来这个家伙还是很有潜力可挖的。 而且有意思的是，这家伙和他一样有英国血统的同时也有着华裔血统，不仅让他节省了安排学习英式口音的时间，同时还有种天然的亲切感。 也许那将他丢过来的那位大能想让他感觉好点，阿德里安的外祖母是个有着华裔血统的英国人，小时候的阿德里安因为好玩没少跟外祖母学着说中文。 不过他的外祖母只有一半的华裔血统，算是二、三代移民，中文发音并不是很标准，所以阿德里安的中文其实是很糟糕的。 当然，对于现在的阿德里安来说，这实在是个很好的掩饰。 也正因为如此，他对有着华裔血统却连一句简单的中文都说不好的丹尼斯有着天然好感，这可以让他感觉到，自己和前世还有那么一丝联系，而不是那么的…… 孤独？ 如果确实不错的话，捧个全新的男明星出来也是可以的。 阿德里安在心里如此说道。 不过这个念头也只是一闪即逝，现在最主要的事情还是赶紧将这该死的《两杆大烟枪》拍完并制作出来，要知道还有一个月威尼斯电影节就要开幕了。 “这他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来到房间外面的两个人看到躺在走廊上的，那两个抢劫古董枪之一的劫匪的尸体，半晌才说出这么句话来。 “见鬼，该不是又来了吧？” 丹尼斯饰演的那个角色苦着脸往里面瞟了几眼，他们刚刚从自己那布满尸体的公寓里过来，还没完全从震惊中走出来。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后，小心翼翼地走进了房间，地上、办公桌上以及门后的三具尸体很快呈现在了眼前，尤其是死在门后的那个当初对他们进行威逼利诱的胖子，眼睛睁得老大。 “我受够了，我要走了。” 其中一个人摇着脑袋似乎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这里，而丹尼斯饰演的那个角色随即叫住了他：“汤姆，那是我们的袋子。” 他指着办公桌上，他们当初打劫毒贩得到的装着英镑的袋子就放在上面。他走了过去，小心地避开了地上的尸体，小心地抓起帆布袋看了看。 “没错，是我们的袋子！”丹尼斯迅速抓起袋子就要离开。 “Good！” 提着摄影机的阿德里安此时大声叫道，然后抬起头来宣布：“很好，伙计们，这个镜头过了，现在立即给我重新布置环境，要快！” 员工们才刚刚松了口气，立即又唉声叹气地动了起来，即使这样阿德里安依然急急忙忙地催促着他们，恨不得马上就可以开始拍摄下面的镜头。 “艾德，别这么着急好吗？我们还有时间。” 休息了几分钟的丹尼斯在其他人的示意下过来开始了劝说，“这是部很好的电影，你会获得成功的。” 这虽然有拍马屁的嫌疑但也算是事实，整个故事简单地说就是：丹尼斯饰演的艾德（天知道他怎么会为角色起自己的名字——丹尼斯语）是个玩牌的高手，他和其他三个混混朋友凑了笔钱想去著名黑帮人士“斧子”哈利的牌局赢上一局，结果“斧子”哈利有心想要拿到艾德父亲的酒吧，于是在玩牌的时候作了弊。 艾德等人自然是输得一塌糊涂，欠了黑帮的钱肯定得还，而他又无法找父亲帮忙，于是和三个混混朋友整天绞尽脑汁地想办法筹钱。 后来他们在偶然的情况下偷听到邻居打算抢劫那些买大麻的小青年的钱，于是心生一计打算在他们抢劫之后再进行抢劫。 而“斧子”哈利这边让自己的助手找了两个笨蛋抢劫犯去抢劫他看中的两把古董枪，结果因为一系列的巧合这两杆古董枪落到了艾德等人手上，于是他们就用这两杆枪打劫了邻居打劫来的钱。 然而这还没完，很快邻居就发现了原来是自己的邻居打劫了自己，报复自然在所难免。 而最开始被打劫的那几个小青年的身后又站着另外一个黑帮老大，在听说自己的东西被打劫后，这个黑帮老大自然也就气势汹汹的带人上门要大开杀戒。 接着又是一系列的巧合，两帮人在四个主角家里火拼了起来，结果两方基本上全部死光光，等四个主角回来后看到的就是满屋的尸体。 虽然有一个家伙抓住机会带着钱和古董枪逃走了，可好死不死地遇上受命过来讨债的不知内情的恶棍克利斯。 克利斯将其揍了一顿，然后把钱和古董枪拿到了“斧子”哈利那里去，而被“斧子”哈利威胁拿不到古董枪就要被杀的两个笨蛋抢劫犯也跟了过来，加上他们一直都只和哈利的助手联系，于是乎，阴差阳错之下又是一场火拼，同样是两边的人都死光光。 因此，最后的结果是，除了四个主角外所有的人——毒贩、抢劫犯、黑帮头子——全部挂了，而且挂得非常富有戏剧性。 哦，对了，还有一个人也幸免于难，而且不仅没有挂掉还拿走了所有的钱，这个人就是恶棍克利斯。 大概盖·里奇想要这样一种方式来“调戏”下传统的好人有好报的价值观，因为相对电影里的其他人物来说，恶棍克利斯要正派得多，首先他很好地做到了一个打手的本分，总是尽心尽力完成老大吩咐的事情，追债的时候也从来没有过卷款而逃的念头；其次他还是个不错的父亲，虽然为人粗鄙不堪从来都是满口脏话，却从来不允许儿子说粗口。 虽然他是个恶棍，可相比其他人——不说那些毒贩、抢劫犯以及黑帮头子，就连四个主角都整天想着突然发财，结果落到了套子里面——克利斯算得上是勤勤恳恳了，最后他还专门将那两只古董枪很值钱的消息告诉了四个主角，可惜这个时候他们已经让其中一个人拿着古董枪出去想办法扔掉。 也难怪钱会被克利斯得到。 好吧，不管盖·里奇是怎么考虑的，这真的是个很有趣的故事，所有角色最初看起来似乎毫无关系，可随着情节的发展却开始互相影响起来，最后变得极富戏剧性。 这些参演的二三流演员们刚开始或许还带着完成工作然后走人的心态，可到了后面却不由自主的被吸引了进来，哪怕拍摄的镜头很零碎——这就是环形叙事电影的魅力。 尤其是这段时间拍摄的正是整部电影最为精华和好玩的地方——“斧子”哈利办公室以及四个主角的公寓等等室内场景所发生的事情——比如艾德在输钱后，一个朋友告诫他“斧子”哈利是个狠角色，欠钱不还的话会死得很惨，为了强调这点他特意举了个例子说，某次有个家伙触怒了哈利，哈利当即抄起放在桌上的女性用自慰器将那个家伙活活敲死！ 想想看，一个老头子抄起茄子般大小的女性用自慰器，向坐在自己面前的家伙劈头盖脸的抽过去，这是多么具有喜感的一幕。 连出演“斧子”哈利的那个，从伦敦某剧院请来的，叫杰夫·埃尔布罗的二流舞台剧演员也承认这是个有趣的挑战。 “坦白地说，我还从来没试过这样的角色。”老头子在拍完这个镜头后哈哈大笑，还抓着自慰器爱不释手的甩来甩去的玩。 而在拍摄这一幕的时候状况也是出个不停，不是因为没有憋住笑声就是因为憋得太辛苦导致道具什么的移位，阿德里安差点就大发雷霆了。 但是不管怎么说，大家觉得这部电影很棒却是事实，所以丹尼斯才会借这个话头小拍一记马屁为别人说说好话。 和之前一样，阿德里安盯着丹尼斯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脑袋对忙碌的人群挥了挥手：“如果你们在30分钟内布置得基本差不多的话，那么可以在剩下的30分钟里好好休息。” 松口气的声音顿时此起彼伏，而手上的动作开始越发的利索。 “听着，丹，虽然你的表现很出色，帮了我很大的忙，但不代表你可以一次又一次的为他们说情，明白吗？” 阿德里安此时又半警告地对丹尼斯说道。 “我知道分寸，艾德。”丹尼斯忙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明白他的意思。 阿德里安没再说话，点了点头随即忙别的去了，四周看着的人们算是彻底地放下心来，只是他们刚才并没有注意到阿德里安离开的时候和丹尼斯交换了个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