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三章

“你刚才好严厉哦，艾德。” 小女孩这时不知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灵活的爬上了阿德里安的大腿，让本来打算坐到凯特身边的他不得不停了下来。 “你觉得有些过于严厉了吗？”阿德里安揉着她的脑袋问道。 “有一点，虽然听不太懂。” 艾玛嘟着嘴巴说道，腮帮子鼓鼓的，显得很是可爱，但她的眼睛却不时往凯特那边瞟着，语气里也带着一点隐藏得很好得不安。 “这样啊……”看在眼中的阿德里安心里有些好笑，装模作样的摩挲了下下巴后，将站了起来的小女孩放在了地上：“那么我去安慰下苏菲好了。” 旁边的凯特闻言想要说点什么，可想了想还是闭上了嘴巴。 捏了下艾玛的肉脸蛋，叮嘱她好好呆在这里，阿德里安随即往苏菲的专用拖车走去。 小家伙之所以会不安，无非就是因为凯特凸起的肚子让她想到了自己得养母，虽然阿德里安身边的女人不断，但她们和小家伙毕竟是不同的，而如果他有了自己的孩子，那么放在小家伙身上的精力多少都会被分薄出去。 艾玛虽然聪明，但并不是很明白这个，她只是本能的感到了害怕，毕竟养母一家的态度是摆在面前。 当然，罗德琳对她还是很不错的，所以小家伙没有太过于难过，但阿德里安就不同了，彼此的紧密联系让她难以接受这种转变。 不过呢，阿德里安虽然猜测到了小家伙的心思，却没有太过放在心上，即使再过几个月自己得孩子出世了，他也不会改变自己对小家伙的态度，相信艾玛会醒悟的。 “我可以进来吗？”阿德里安敲了敲拖车的房门，里面此时只有苏菲一个人在。 “大门是敞开的，而且没有竖立禁止入内的标志。”做在沙发上看着书的苏菲头也不抬地说道，语气淡淡的，仿佛对什么都无所谓。 阿德里安不由挑了挑眉，这几天他都是这样说话，但苏菲从来都是平静以对，从来没有过这种样子，看起来今天的话确实有些过了。 “抱歉，苏菲。”他在她面前坐了下来，这段时间每天都是这样，训斥完毕后在休息的时候，阿德里安都会过来安抚下苏菲。 “很遗憾，抱歉不能换回浪费的时间。”苏菲继续翻着手中的书。 “那么，也许我应该换个方式做开场白？” 阿德里安笑了起来，“用什么比较好？一段莫里哀的喜剧？一首歌德的十四行诗？还是清唱的咏叹调？” “你一点诚意都没有，艾德！”她终于把脑袋抬了起来，眉头微微蹙起，但很快意识到自己上当了，不满的神色随即变成了恼火。 阿德里安笑吟吟地注视着她的眼睛，苏菲的反应都在他的预计之中。 “好吧，我的确有些生气。” 苏菲叹了口气，然后认真得看着阿德里安：“我已经尽了最大努力去表现，我认为我抓住了伊莎贝拉的特质并做得很好——相信大家都会同意的——可你依然不满意，那我只能当做你是故意的。” 说到这里她又叹了口气：“上帝啊，在法国拍电影的时候从来没有这样麻烦过。” “这就是区别所在了。”阿德里安笑了笑，“我更喜欢讲故事。” “我是否可以理解成，你是说法国电影没有故事可言？”苏菲顿时有些不高兴。 “当然不，不过法国电影或者说欧洲电影，都不太注重故事，而更流于一种表面化的东西。” 阿德里安做着手势，“比如通过极具冲击力的画面来表达一种情绪，而疏忽了一个好故事应有的东西，甚至往往为这种感觉而牺牲故事的节奏。” “我不同意你的意见，你仅仅只看到一部分而已。”苏菲摇头说道。 “是的，一部分，但是这对电影以及演员的演技，都有着不小的影响。” 阿德里安说着身体往前微微倾了下，深深的看着眼前的美丽女子：“接下来的话可能有些失礼，苏菲，但是，脱衣服和演技是两码事。” 苏菲的脸色顿时变了许多，放在膝盖上的手也随即捏成了拳头，但咬牙盯了阿德里安许久，对方却始终一片坦然的神色，绷紧的身体随即又放松了下来，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你很出色，苏菲，非常出色，你完全可以做得更好，我对此深信不疑。” 阿德里安眼件如此继续说了下去，“只要调整心态，从另一个角度去了解美国电影与欧洲电影的区别。” “商业和艺术是吗？”苏菲不置可否地问道。 “关于商业和艺术的定义，我们的认知可能有所不同，以后可以找个机会详细的聊聊。” 阿德里安并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纠缠，有些观念不是那么容易纠正的，再说这也是个机会。 “准备一下吧，我们还要继续。”他说着站了起来。 苏菲默默的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想到什么得动了下嘴唇，犹豫再三后才用试探的语气问道：“你已经结婚了吗，艾德？” “结婚？”阿德里安微微一笑，“当然没有，凯特只是我女朋友，孩子则是个意外。” “这么说，你不打算结婚了？”苏菲眼波流转不知道在想什么。 “是的。” 他点了点有，丝毫没有掩盖自己得想法，“你要知道，婚姻更多的是责任，要结婚，那么就一定要做好承担责任的准备。如果没有承担责任的想法和能力，那么随便结婚的话对两个人来说都是件糟糕的事。” “说来说去，你只是不想承担责任而已。”苏菲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调侃。 “一定要这么说的话也可以，不过。” 阿德里安耸了耸肩，“我和大多数人不同，我非常清楚这份责任有多么大。如果真要结婚，就必须去努力做好一个丈夫，这是我的原则——决定了就必须好好承担随之而来的责任。” “你真是坦诚。”苏菲沉默了几秒后轻叹地说道。 “谢谢，我可以把这个当做夸奖吗？”微笑再次回到了阿德里安的脸上。 接下来的拍摄中阿德里安终于收敛了一些，苏菲在继续NG了七、八次后总算达到了他的要求，不过今天的拍摄也因此落下了帷幕。 “你和她在拖车里真的就说了这些？”晚上在小镇旅馆的房间当中凯特这么问道。 “唔……看起来我下次应该带个录音机在身上，这样我就可以把交谈的内容录制下来讲给你听听。” 阿德里安微笑着从后面搂住了凯特，手从衣服下面伸了进去，在她隆起的腹上游走起来，“他在睡觉吗？” “已经睡了——别想转移话题，艾德！”凯特说着打了下他的手，回过头来有些忿忿的瞪着阿德里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是吗？那么我在想什么？”阿德里安笑嘻嘻的在她脸蛋上吻了口。 “你敢说你从来没有想和苏菲·玛索上床？！”凯特用鼻子哼了声。 “要听实话吗？”阿德里安捏住了她的下巴，似笑非笑地注视着她的眼睛。 这样相互凝视了半晌，凯特泄气般软下了身体：“不，不用了。” “以你的性格，不用猜也能知道答案。”她幽幽的轻叹了声，将目光转向窗外。 阿德里安没有接口，只是不断吻着她的后颈，腹上得手也没停下。 “我最近是不是有些过于的敏感了？”凯特忽然这么问道。 “为什么会忽然想到这个？”阿德里安轻笑着在她的耳珠上咬了口。 “艾德！” 凯特半嗔怪的呻吟了声，“我只是觉得，有些时候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明明知道有些事情是怎样的，可……依然要忍不住想要大闹一番。” “很正常，要是不这么想那才是奇怪的事情。”阿德里安摸了摸她的脑袋，“你只是把想法实施了出来，孕妇都这样，所以不用担心。” 顿了顿他才又笑道：“再说你还是知道分寸的，不是吗？至少没有打扰片场的正常秩序。不过唯一让人不满的是，你有些过于固执。” “这不是固执。” 凯特当即反驳了起来，“你不说过吗，最多到4月中旬就可以封镜，就算我呆到了那个时候依然可以坐飞机，完全不用担心。” “好吧好吧，你想怎样就怎样吧。”阿德里安用无可奈何的语气说道。 “嘿，你这是什么态度，如果再这样当心我告诉妈妈我怀孕了！”凯特威胁地说道。 “这真是我听到的最可怕的消息，我投降。”阿德里安说着夸张的举起双手。 凯特顿时大笑起来，伸出手来在他身上一阵乱捶，阿德里安因为她的孕妇身份而不敢坏手，这样更助长了凯特的气焰，小拳头在笑声中敲得更欢了。 这样闹腾了许久之后才停了下来，凯特倚在阿德里安怀里休息了片刻，然后伸手捧住棱角分明的脸庞凝视着他的黑眼睛：“你是个混蛋，艾德。” “如果可以。”阿德里安咂了咂嘴巴，“能换个词吗？” “换个词？那么你觉得‘jerk’好些，还是‘asshole’好些？”凯特挑眉问道。 “都不怎么样。”阿德里安说着站了起来，“休息吧，我也要离开了。” “离开？到哪去？”凯特不悦地问道。 “好了亲爱的，这三天我都在陪你，小家伙要抗议了。”阿德里安吻了吻她的脸蛋。 “她都还要跟你睡同一张床？”凯特惊讶而吃味地问道，“她马上就五岁了。” “是的，我知道，可小家伙一定要这样我也没办法，你知道她有多么厉害。”阿德里安摊开手故意的大声叹着气。 “没错，她可是公然宣布要做你的女人。”凯特轻哼了声。 “别告诉我，你在吃一个小女孩的醋。”阿德里安在她有些丰腴的脸蛋上捏了把。 “好吧，我知道了，去陪你的小家伙吧。”凯特本来还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晚安。”阿德里安再次吻了吻脸颊，跟着掀起了她的衣服，俯首在隆起的光洁小腹上又吻了吻：“晚安，宝贝，别折腾妈妈，明白吗？” 凯特忍不住笑了起来，将阿德里安送到房间的门口后才回到了椅子，回味了下之前的种种，摇了摇头，随即抚摸起自己得肚子来，脸蛋上一片慈爱的神色。 凯特并没有在伦敦呆太久，差不多一周之后她就回去了，毕竟肚子在一天天的变大。 片场附近的记者虽然因为事情的热度再次降低而离开了大部分，可还有那么一两个在转悠，要是被拍到了大肚子的照片，上帝知道又会掀起什么样得风波来。 《勇敢的心》的拍摄进度依然按照计划前进着，而小报们在炒作了这么久之后，因为阿德里安和苏菲都对此不回应，公众也渐渐失去了关注的热情，于是转向了其他方面，更多的大场面镜头也就可以拿出来拍了。 比如华莱士遭到背叛的那场战役，以及人们在讨论时，他在山脊奔走的场面，又或者和王妃的首次见面等等。 因为阿德里安做出了调整，原本还有几天假期的克洛也提前回了剧组，反正也只剩几天的时间了，提前回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还可以表示下对阿德里安的尊重。 到3月中旬的时候，记忆中这部应该拍了差不多四个月甚至更长的电影，就基本完成了三分之二的镜头。 虽然很有可能在月底还结束不了，但已经是相当的快了。 但阿德里安眼中这却是很正常的事情，因为他知道哪些镜头需要哪些镜头不需要，也就避免了无用功，要知道制作一部标准电影的话，胶片的报废率能在50%就已经很不错了，但阿德里安凭借那强大的记忆可以让这个几率降低到30%甚至更低。 早三两年前赶工的时候他就这样做过，现在只不过是重新捡起来而已。 再说某些镜头也被他删减了，因为实在没有必要增加这么点噱头，效率自然又提高了不少。 除此之外，还有个好处就是减少了成本，原版的《勇敢的心》因为是梅尔·吉布森这个家伙担任导演和制作人，花起钱来自然是大手大脚，结果总投资超过了7000万。 虽然电影的票房还算不错，可在北美却没能破亿，加上全球票房只能算勉强保本。 但现在落到了阿德里安手中，初步估计，即使算上宣传费用也只是比《阿甘正传》多上一点，节省了1000多万，差不多是部小成本电影的投资，不得不说他真的很变态。 这段时间里阿德里安也没少在私下里和苏菲聊天，聊的内容五花八门什么都有，他还不时露上一手，要么是弹吉他唱老歌要么是做些不算精致却味道不错的食物，这些手段百试百灵，苏菲在吃惊不小的同时也对他更感好奇。 当然，阿德里安也没少跟她灌输自己对欧洲所谓的艺术电影的观点，不过他灌输得很有技巧，在安慰她的时候尤其有效。 “欧洲的电影，尤其是艺术电影，有时候太过于狭隘，从某种意义上讲是拍给影评人看的，而不是普通观众。”阿德里安这样评价道。 对于从小受到欧洲电影影响的苏菲来说，这些都是不可接受的，尤其是那次对方还小小的刺了她一下，虽然力度不是很大却非常的持久，让她至今依然有些耿耿于怀，于是每次都少不得和阿德里安争执一番。 这样的局面是阿德里安很乐意看到的，虽然他始终保持着和苏菲的距离，但有些东西就是在争吵中产生的。 随着三月底渐渐来临，计算下确实不可能在月底完成拍摄后，阿德里安随即放慢了电影进度，转而开始为奥斯卡颁奖典礼做准备。 即使他一直在英国拍摄着新电影，都从未放松过对奥斯卡的关注，就算有些消息没时间进行分析，也会让查理兹先记录下来抽空再看，有时候干脆就让查理兹进行分析，他只要看结果。 根据拉弗恩传来的消息，最主要的三个奖项，最佳电影、最佳导演和最佳男主角，基本上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 想想也是，《阿甘正传》获得了无数的好评，口碑极好又是年底上映，加上拉弗恩的公关能力经过几年历练越发的出众，还有韦恩斯坦兄弟在旁边帮衬，如果这样都输了的话，那肯定是这个世界出了什么问题。 除了这三个外，最佳女配角也是他最为关心的奖项，薇诺娜能拿到最佳女主角提名已经很不错了，年龄的劣势是怎么也扭转不了的。 但最佳女配角不同，奥斯卡历史上有过11岁就拿最佳女配角的先例，所以克尔斯滕既然拿到了提名，那么获奖的可能还是很大的，再说她还有个只有阿德里安才知道的优势。 既然答应了小妖精要为她争取座小金人，阿德里安就不会食言，再说小妖精的表现——在阿德里安面前的表现——完全值得最佳女配角这个奖项。 因此，在他的叮嘱下，拉弗恩至少有一半的精力和公关手段都用在这上面。 很快，1995年3月27日来临了，让剧组暂停拍摄后阿德里安提前三天回到了洛杉矶，第67届奥斯卡金像奖的颁奖典礼在神圣大礼堂中徐徐拉开了华丽的大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