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二章

金黄色浇汁盖在米饭上散发这浓郁的香味，切成方块的鸡肉混合在一起，加上几朵西兰花以及胡萝卜丁等蔬菜，搭配得恰到好处，再加一碗鲜汤，虽然不是那么丰盛，但也算得上是美味了。 因此，尽管娜奥米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用餐的时候难免还是有些失态。 也难怪，对于一个已经拮据了差不多一个月，而且还要继续拮据下去，每天只能用一些垃圾食品填饱肚子的人来说，这些饭菜已经足够让她大快朵颐了。 况且中国菜的地位不如法国菜和意大利菜，但口碑还是不错的，厨师在制作的时候很好的考虑到西方人的口味。 “抱歉，我稍微有些……”稍微填了下肚子，让胃袋舒服了些后，娜奥米才意识到对方的目光还落在自己身上，当即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没关系，这家餐厅虽然规模不大，但干净整洁，东西也做得不错，我来的时间不多，但每次都会吃得相当愉快。” 对方依然带着温和的能让她感到温暖和可靠的笑容，手中施展得很灵活的筷子为他的话做出了有力的注解。 “我始终不太会用这个……”娜奥米指了指那两根小棍，然后想到了什么的红了脸蛋，声音开始变得结结巴巴起来，“对……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这一晚上不断发生着只有电影和小说里才有的事情给她的冲击实在太大了，从男子叫着她的名字出现在面前开始，她的思维方式就已经跟不上了，只能晕乎乎的随着对方行动，以至于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这个挽回了自己的尊严，让她在最绝望的时候得到一丝安慰的男子叫什么。 “阿德里安，阿德里安·科威尔，叫我阿德里安或者艾德好了。”对方笑了笑。 “我真的不知道……要如何感谢你，艾德……我会……我会……对了，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在结巴了几句后娜奥米放弃了那个话题。 “之前在捡到你的钱包时翻开看了看，当然，更重要的是，我记得当初你参加《杀戮时刻》试镜时的模样。”阿德里安轻描淡写地说道。 “试……试镜？！”娜奥米睁大了眼睛，跟着咣当一声，手中的勺子掉在了盘子当中，“你……你是……你是那个……奇迹导演？！” 放下筷子偏过脑袋仔细回想了下，对方才肯定的点了点头：“应该是吧，在好莱坞除了我似乎还没有别人有这个称号。” 这个小幽默并没有让娜奥米笑出来，她低下头去拿起勺子有些心慌意乱的在食物中翻了几下，然后抽出纸巾胡乱擦了两下，手忙脚乱的不知道该做什么此爱好。 “我……我真的没想到会和您一起……我很喜欢您的电影……比如……《阿甘正传》……我也……我也……”娜奥米语无伦次地说道，甚至还换上了“您”这个称呼，眼眶微微有些发红，很激动但又带着一点自卑和难堪。 但她最终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鼓起勇气直视他的双目：“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帮助我吗？” 她目光比起之前多了一份坚持和抗拒，但对方无声的笑了起来，那让人安心的表情似乎从来没有变化过。 “因为我是个花花公子，对吗？”他这么问道，但语气中并没有诘问或者嘲弄，平平淡淡的，像是在和朋友聊天。 “不……你不是……”娜奥米的脸蛋顿时又红了起来，这的确是她的想法，尽管从来没有见过奇迹导演，她也知道很多关于他的传闻，还知道在好莱坞很多女人都想和他上床。 只是，这么一个有着温和笑容，能给人依靠和安全感的男人，怎么也无法和一个风流倜傥喜欢追逐女人的花花公子联系起来。 “我是。”出乎她的意料，阿德里安居然点头承认了，“从字面意义上来讲，我的确是个花花公子，但我不认为这有什么错。” 他耸了耸肩，明亮的眼睛中看不到一丝虚伪：“追逐美好的事情是人类的天性，而对我来说，和那些性格迥异的美丽女性交往、畅谈、游戏是非常愉快的事情，我不会忽视她们的感受，也不会违背她们的意愿，更不会欺骗她们。她们都是很好的女人，就像……你一样。” 娜奥米不由自主地低下头来，心跳也加快了不少，尽管最后那句话有点挑逗的感觉，但她却并没有反感的情绪。 “至于为什么帮助你，这是个偶然，在大卖场遇到你是一个因素，但促使我跟着你回去的，却是因为我认为你有潜力。”阿德里安这时又道。 “我……有潜力？！”她猛的抬起头来，不能置信的看着阿德里安，时至今日，没人不知道奇迹导演口中的“你有潜力”意味着什么。 “是的。” 阿德里安认真地点了点头，“我说过我看过你的试镜，不过不是在现场，而是录像带，我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将各个公司的试镜录像带翻出来，看看有什么值得关注的人。尽管我过目不忘，但也不是每个人都会在意，而在《杀戮时刻》的试镜录像带中，我记住了你的名字。” 说到这里顿了顿，等娜奥米消化了一番这些话语后，他才又继续说了下去：“当我捡到你的钱包时很好奇，你应该是个不错的演员，在怎么也不会落魄到这种地步，所以我跟在了你的后面，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再后来，看到了在你租赁的公寓前发生的那一幕，这不由让我回想到当初遇到丹尼斯·奈特时的情形，尽管我帮不了所有人，但帮帮你应该是没问题的，因为……你是个有潜力的演员，你缺少的只是个机会。” 听着这些话，娜奥米的眼眶彻底的红了，嘴唇也颤抖了起来，她拼命想要控制，但泪水最终还是不可遏制的从眼中滚落下来。 她低下头去，用双手捂住了脸蛋，然后低低的抽泣了起来，呜咽的声音顿时引来餐厅诸多的目光。 阿德里安没有再说话，无视周围的美观抽出纸巾递到了她的面前。 抽噎的娜奥米接过后不断擦拭着自己的脸蛋，好一阵子才算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对不起，我只是一时不能自已……一想到……一想到过去的……”她的哽咽地说道，差点再次哭出来。 “哭出来就会好很多。” 阿德里安握住了她的手，“没关系，我能理解，这的确不是个容易生存的地方，有太多人在这里破灭了自己的梦想。我知道你肯定遭受过太多的，像今晚的那种委屈，但是请你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 “谢谢，谢谢你，艾德。”红着眼睛的娜奥米紧紧抓着他的手。 “好了，先吃饭吧。”阿德里安在她手上轻轻拍了拍，“然后我们到处逛逛，这个小小的约会你应该不会拒绝吧？” 时间总是很快的，当表上的时针和分针分别指向11点和30分的时候，一辆银白色的迈巴赫在娜奥米的公寓外面停了下来。 “谢谢，艾德。” 从车上下来的娜奥米这样对送自己回来的阿德里安说道，她的嘴角带着微笑，和离开的时候相比，整个人都是那么的不同，姣好的脸蛋在路灯下看起来也更加的动人，晚上的约会显然让她的心情变得很好。 “我就送你到这里了。”阿德里安笑着指了指公寓门口。 “你不……上去坐坐吗？”娜奥米忽然这样说道，眼神也变得不太一样。 “不了。”阿德里安神情不变，“你还是早点休息吧，明天起来，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的。” 说着他往上瞟了眼，二楼靠接的窗户的灯光很是明亮，然后他凑到了她面前眨了眨眼睛：“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做戏做全套吧。” 娜奥米意识到了什么，但并没有躲开，而是闭上眼睛任凭对方在自己嘴角处留下一个吻。 “那么，晚安，好梦。”阿德里安轻声说了句，然后坐进车里，对她挥了挥手，随即发动离开了。 娜奥米站在原地，一直目送着车子消失在了街口，嘴角的笑容才收了起来，然后深深的叹了口气开门进了公寓。 “娜奥米，你回来了？！”才刚走上楼梯，一个无比亲热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你好，劳伦斯太太。” 娜奥米点了点头，墨西哥裔的房东太太此时站在自己家的门口，面带笑容的看着她，就仿佛家里的婶婶看着自己侄女回来一样。 “你一定度过了一个非常愉快的晚上，我还以为你还要再晚点回来呢。” 她热情的招呼道，然后迅速赶在她之前将房门打开了，“我已经将你的东西全部安置妥当，一切都按照你平时的习惯摆放的，而且还把屋子都打扫了一次，床单之类的用品我已经拿去洗了，给你换了床全新的。” 然后她又把钥匙也取了下来，递到了娜奥米的手上：“当然，连锁也换了新的。” 尽管对方在赔笑，她还是能看到那一闪即逝的尴尬，不用说也知道，为了今天能把她赶去出，对方早早的就把锁换了，只是没想到到头来作茧自缚。 “谢谢。”娜奥米并没有多说什么，接过钥匙推门进屋，房东太太紧跟在身后，似乎还想要说什么但又不好意思出口。 “没关系，劳伦斯太太，我会对艾德说，我很满意的，你不用这么担心。”知道她在想什么的娜奥米当即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我不打扰你了。”房东太太讪笑着离开了。 关上门，打开灯，娜奥米扫视了周围一眼，尽管只有简单的一室一厅，但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甚至很多她平时都清洁不到的地方也被打扫得一层不染。 而且房东太太也的确说到做到，房间里的摆设和以前几乎没什么区别，尤其是那个碎成几块的雕像也在放在原位，只不过是被粘起来的，难怪刚才会赔尽笑脸。 第二张支票的数额肯定很大。 这个念头再次钻了出来，娜奥米的嘴角轻轻抽动变成了个苦笑，回到卧室一屁股坐下，倚在床头呆呆地看着前方，然后将双腿蜷了起来抱在了胸口。 今天发生的一幕幕大悲大喜再次从脑海里浮现，当她面对房东太太的呵斥时，是那么的悲凉和绝望，那一瞬间连自杀的念头都有了；而当阿德里安挡在她的前面不动声色的将她那破碎的自尊一点一点的挽回时，她虽迷惑却又是那么的快意；然后在餐厅听到他的安慰和鼓励，她又是那么的感激；当他带着他在街道，要她放下一切尽情享受这片刻的时光时，她又是那么快乐。 尤其是在好莱坞大道促进，阿德里安花了几美元让街头艺人表演特意为她表演了一段滑稽戏时，她笑得次数比过去几个月加起来都要多，就好像仙蒂瑞拉遇到了自己的白马王子。 然而，随着12点的临近，一切都变回了原样，仙蒂瑞拉依旧还要在炉边裹着烟尘数豆子，除非她丢下了水晶鞋。 一种莫名的悸动抓住了娜奥米的心，数年以来经历的种种如潮水般的涌了出来，她从来没有找准过自己的定位，坚持着自己的坚持到处都碰得头破血流，当她终于决定做一个演员并到好莱坞的时候，完全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会落魄到这个地步。 如果不是这个男人意外的出现，走投无路的自己说不定真会像劳伦斯太太说的那样去…… 一时间，她不由悲从心来。 没人这样呵护过她，没人这样让她有过片刻的安宁和快乐，即使是如此的短暂。 低下脑袋，埋在双腿之间，呜咽的声音低低的响了起来，然后越来越大，越来越大，肩膀也剧烈的耸动起来，最终变成了嚎啕大哭，泪水如决堤的河流从眼中喷涌而下，似乎要将这几年积累下来的泪水一次哭个够。 声音无比的悲切，仿佛从来没有这么伤心过，让任何一个人听了都会忍不住落泪。 如此痛哭了许久后，娜奥米才在抽噎中暂停了下来，又过了许久她才抬头来，满脸都是泪珠，膝盖和大腿上也被打湿了好大一片。 吸着鼻子，她跳下了床，仿佛做出了什么决定，大步走进了浴室。 用湿润的毛巾将脸蛋的泪水擦拭去后来到了盥洗池的镜子面前，对着里面的人整理了下头发，又稍微清洁了下脸蛋，然后双手叉腰的摆个姿势来。 跟着，她干脆的将身上的衣服全部脱下，仿佛豁出去了似的，只剩文胸和底裤后再对着镜子摆出个姿势。 尽管因为这段时间的拮据有些营养不良，脸蛋还是那么的姣好，身材也是相当的匀称，坚挺的双峰，平坦的小腹，纤细的腰肢，浑圆的翘臀，尽管大腿根部以下的部位看不见，但娜奥米相信自己的双腿还是足够修长，再困难的时候，走路也是一种锻炼，所以本钱还是有的。 脑中闪过一个人的影子，她看着镜中的自己深深地吸了口气，下定了最后的决心。 “那就卖个好价钱！” ******************** 阿德里安只参加了第一次会议，交代了自己的要求后就没有再过问。 好吧，不能说没有过问，查理兹每天都会把这些整理出来交给他批阅或者查看，不过剩下的会议却没有再出面过，反正这些都有专业人才去负责，他又何必从中插上一脚，需要他出面的话自然会出的。 最佳电影、最佳导演、最佳配乐、最佳歌曲拿下的几率是最大的，其他的由他们去安排好了，至于最佳女主角…… 想到格温妮丝的雀跃，阿德里安不由叹了口气。 她父母在圈子里多少还是有些关系的，加上斯皮尔伯格这个教父，说不定还真有拿下的可能，如果阿德里安肯大力支持的话。 为此，格温妮丝没少明里暗里的缠他，在床上更是浑身解数的讨好，让本来就有些吃味的布兰切特更加的不高兴。 但问题在于阿德里安可不想这么早就让她拿最佳女主角，一来大船的成绩虽然足够好，在评委那里加了许多分，尤其是现在已经累积了20亿的票房，但同时也给了他们很大的压力，容易激起逆反心理，所以既是优点也是缺点，想要在保持最佳电影和最佳导演的同时拿到最佳女主角，不是那么容易；二来她的资历多少还是差了点，更何况有了阿德里安的干涉，她这几年拍的电影也没那么多。 不过真要全力支持她的话，只要把某些手段用上，也不是什么难事，只不过一旦用了，想要再用就得过很长一段时间才行，而这当中阿德里安还有别的安排，更何况…… 算了，还是任其自然吧，再说明年还有机会呢。 阿德里安最后这么决定，而且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比如编审部门的一位编剧表示看不懂他的新剧本。 “我不知道你到底想要表达什么，阿德里安先生。” 对方很苦恼地说道，“虽然有条主线，但你的剧本分割得太凌乱了，我完全看不懂在说什么。” “这就对了。” 阿德里安哈哈笑了起来，“我不会做无意义的事情，尽管这个剧本只花了我三天的时间，但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人看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