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八章

…… 不行不行，我就当作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不知道，否则的话说不定会被杀人灭口啊。 好在吴辉没有对他读心术，否则的话，估计还真的会把这个教皇给灭口了，满脑子都是些什么样乱七八糟的念头啊。 “哟，斯图亚特啊，没想到你还认识我。”吴辉笑眯眯地打量着他，“咱们才一百多年没见，眨眼儿的功夫，你怎么头发胡子全白了，还满脸皱纹地像个糟老头子？想当初，你斯图亚特可是英俊小生一枚，无数小姑娘哭着喊着要嫁你的。” 诛心啊！ 斯图亚特的心脏就像是被插了无数刀一样痛苦，噔噔噔倒退了几步，一百多年也能叫一眨眼吗？ 我现在都一百七八十岁了，年老体衰不是很正常的吗？ 总比查尔斯小子那样行将就木的样子来得好。 不过，此时吴辉神子，的确依旧是年轻英俊，几乎和当初遇到他的时候一模一样。 一时间，无论是斯图亚特还是查尔斯，内心都充满了浓郁到了极致的嫉妒。 他们毕生的成就，已经足够名留青史了，平常还都挺得意的，可以和吴辉一比起来，似乎什么都不是，什么好事都让他占了。 当年在魔法圣地的一幕幕，各自浮现在了眼前，清晰地仿若昨日。 寝宫内，一片寂静和尴尬。 “夫君。”凯瑟琳娜温柔地拉住了吴辉的手，柔声说，“查尔斯大帝也算是为我们教廷立下赫赫大功，如果能救的话，还是救他一下吧。如果实在不行，就破例将他的灵魂引入天堂神国，用化生池重塑神圣肉身吧。” “唉～”吴辉看向了查尔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查尔斯啊查尔斯，本神子一直以为你是个聪明人。” 查尔斯大帝的眼神刚露出了一丝希冀，内心却咯噔了一下子，莫非神子殿下…… “夫君，难道大帝他有问题？”凯瑟琳娜眼眸微微有些疑惑，“这些年来，他虽然有些过度追求世俗权力了，但是向往光明之心还是很坚定的。虽说远达不到圣信徒级别，但是虔信徒还是能算的吧？”她没有吴辉的神格，也无法一眼看穿查尔斯的跟脚。 “神子殿下，我，我……”查尔斯大帝就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小孩子一般，不敢和吴辉与凯瑟琳娜对视。 “凯瑟琳娜，你有所不知。”吴辉惋惜地叹了一口气，“刚才我用神力帮查尔斯恢复一下身体时已经发现，他的光明信仰早就已经崩塌了。” “不可能吧？”这一下，就连当代教皇圣·特里维康的脸色都变了，“查尔斯大帝虽然个性强势，有些专断独行，可他对吾主的信仰还是很忠贞的，难道说……他这些年来的表现都是伪装出来的？” 伪信徒！ 通常而言，只有吴辉的神格才能分辨出谁是真正的伪信徒。 没错，查尔斯那小子的信仰早就已经崩溃了，而且还装模作样地成为了一个伪信徒。 不过吴辉现在家大业大，信徒的数量数不胜数，除了一些教廷的高层偶尔会关注一下外，其余人他才懒得管呢。 “殿，殿下。”查尔斯大帝微微惊恐而颤悸道，“我，我承认我的信仰问题。但，但是我真的没有想过背叛！” “唉～这事我倒是不怪你。”吴辉也是叹息说，“你本来就是一个魔法师出身，而魔法师又笃信真理，对毫无保留地信奉一位神灵本能会有抗拒。而你，还是一代大帝，在凡间尊享无双。久而久之，你根本无法保持对光明神牺牲奉献的内心，信仰的堕落和崩溃，也在情理之中。” “神子殿下。”斯图亚特犹豫了一下，帮着求情说，“查尔斯的信仰崩塌虽然有罪，但是看在他这一百几十年里，为教廷为神主做的功绩，就给他一次机会吧。” 一旁的凯瑟琳娜也劝道：“夫君，看在查尔斯功大于过的份上，就给他塑造一具神圣肉身吧。” 吴辉看着众人殷殷期盼的眼神，表情也是有些无奈：“你们别以为我是个不讲情面的古板家伙，当年在魔法圣地虽然和查尔斯那小子有过种种纠葛，但是彼此间也是有了情份。如果能网开一面，给他重塑一具肉身，哪怕付出些代价我也愿意。查尔斯啊，你这老东西，唉～你可真是本末倒置！如果你在凡间享乐的同时，能多一丝丝的神灵的敬畏，哪怕只是浅信徒级的信仰，也绝对不会走到今天这等地步。” “啊……”查尔斯因为治疗而脸上浮现的红晕，霎时间全部褪去。 “你们以为信仰是什么？”吴辉的表情有些凝重而严肃，眼神向四面八方扫去。所有人都匍匐在地，大气都不敢喘。 “信仰是奉献，是对神灵无私的奉献。” “信仰是磨砺，是对灵魂艰苦的磨砺。” “信仰是修行，是对自我反复的淬炼。” “只有一点点淬炼信仰，坚定信仰，不断以苦难和意志磨砺灵魂，灵魂才能不断凝练蜕变，最终化茧成蝶成为圣灵。” “生命是短暂的，灵魂也是会泯灭的，只有灵魂深处那一点真灵，才是永恒的。只有灵魂纯粹无杂质，才能让滋补真灵，逐渐让真灵达到永恒不灭的地步。” 吴辉的声音，就像是一把锤子，不断地敲击拷问着现场每一个人的内心：“而世间大部分人，内心都充满了私欲，灵魂的品质驳杂不堪，灵魂深处的真灵只会不断走向枯萎。而查尔斯大帝的真灵，早就在不断地凋零枯萎，他却又用各种宝物和圣光，来延缓肉身的凋零死亡。直到此时暴露出来，那一点真灵已经是油尽灯枯，再也无法挽回了。” “夫君，真的没希望了？”凯瑟琳娜也是叹息说。 “如果他早十年暴露出来，他的真灵还不至于现在这样油尽灯枯，我付出点代价还能救他一下，让他多活个百年。”吴辉长长一叹道，“但是现在就算是拿出宇宙生命本源来，也是无力回天了，真灵泯灭，谁都救不了。” “啊……”查尔斯大帝面色震惊，恐惧，但是更多的却是懊恼。 他权倾一世，一言以定天下，意气风发无二。 在权势的巅峰坐得越久，越是对神灵缺乏了应有的敬畏之心。 而他曾经的信仰，也在权势的侵蚀下，渐渐地被消灭殆尽。 为了不至于让人看出破绽，影响到了他的权势，他还装出了一副虔诚信徒的模样，瞒过了所有人的他，为此还沾沾自喜。 岂料！ 这一切终究都会曝露出来，在神灵的面前，他无所遁形。曾经的过失，都在这时候一一给他重击。 “查尔斯，唉～”斯图亚特也从吴辉的话中领悟了许多，惋惜地看着查尔斯，“如果你不当大帝，一心修炼魔法的话，以你的资质到现在必然也是个法神，可惜了可惜了。神子殿下说得对，不管追求真理也好，虔信圣光也罢。如果内心不纯粹，灵魂不通透，终究是走不远的。” 查尔斯大帝终究也是一世人雄豪杰，在得到了真正的答案后，懊悔归懊悔，但是他的内心却是一下子通透了，惨然一笑，“我自以为权鼎天下，内心骄傲强大到极致。然而现在看来，真的是错了，错的离谱。若是我能在权势巅峰时候，放下贪恋，进入修道院虔心修炼圣光之道，磨砺信仰，淬炼灵魂，恐怕早已经飞升天堂，成为一名永生不死的天使。错错错，我真的是错了。” 众人都看着查尔斯，惋惜之余无话可说。 唯有他那些嫔妃和子子孙孙们，却是痛哭流涕了起来，连天堂的神子都下来了，说大帝没救了。看样子，大帝是真的要陨落了。 “哭什么哭？”查尔斯大帝用尽了最后的力气，从床榻上站起身来，挺起了胸膛，一股霸者的气息油然而生，“我，查尔斯，当代帝国开国皇帝。现在，我对子子孙孙们留下唯一遗言！” 他所有子子孙孙们，都匍匐在地，憋着气都不敢喘，悲恸而敬畏地聆听着绝世大帝的遗言。 “但凡我查尔斯的子孙。”查尔斯坚定不移地说道，“不管是庶出子弟，还是当朝皇帝。十五岁前在修道院学习，七十岁后再次进入皇家修道院虔心侍奉光明吾主，为吾主的光辉洒遍大陆而奋斗终身。任何违反本遗嘱的子嗣，视作异端坚决清除。此遗嘱，由光明教廷历代教皇和伟大的神主陛下监督！” 查尔斯大帝的话，说得铿锵有力坚定不移，仿佛就像是一座无可反抗的大山一般，压在了每一个的头上。 说完这句话的查尔斯，顿时觉得灵魂通透明朗了许多，仿佛看到了一条直通天堂的康庄大道。他苍老的脸庞上，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 悟了！ 可惜，这一切都已经晚了。 他已经油尽灯枯的真灵，就在这一刹那间消散了。 “大帝！陨落了！” 嫔妃和子子孙孙们，都失声痛哭了起来，哭声震天，悲恸的气氛弥漫整个皇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