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康剑飞知道做助理编导很累，却没想到会他妈累成这样！ 王天林从12号就开始召集各部门组建《上海滩》剧组，之后又是试镜选演员，从筹拍那一刻起，康剑飞就开始忙活。 王天林做的每一个决定，都必须要他去协调和执行，常常王天林随口一句话，康剑飞就得忙活一整天。 好在这部戏的监制是王天林，那些技术人员和演员都不敢耍大牌，基本上康剑飞去协调的时候，大家都是笑嘻嘻的好商量。 若是换成个威望不高的监制，那才够助理编导喝一壶，遇到谁都得装孙子叫大爷，简直就不是人干的事儿！ “飞哥，给我个有台词的角色吧，就一句台词也行。” “对啊阿飞，以前我还帮你领过盒饭，怎么也得照顾一下吧。” “……” 几个以前跟康剑飞聊过几句的临时演员，正围着他不停地说好话求角色，弄得康剑飞头疼无比。 可这个先例绝对不能开，否则会有更多的人来找他求情。 在被这几人搞烦之后，康剑飞终于忍不住吼道：“想要好角色找场务去，这他妈不归我管！” 几个临时演员被轰走，口中还小声地骂骂咧咧，康剑飞不用听就知道这些家伙在咒骂自己，他只能以大人不记小人过来忍住怒火。 打发了临时演员，康剑飞还没喘口气，又有个剧务人员焦急地跑过来说：“阿飞，今天下午要用的那台老爷车坏了！” “车坏了找人来修啊！”康剑飞郁闷道，这种小事都要来找他，这些人干什么吃的！ 那剧务人员说：“修了，可是修不好，发动机报废了。” 康剑飞无语道：“那就到片场其他剧组去借！” 剧务人员笑道：“我们也是这么想的，又要麻烦你了。” 康剑飞一愣，这才想起借车的事情该他去协调，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草！” 坏掉的那台是怀旧风格的老爷车，清水湾片场总共就那么几辆，而且下午就要用它做拍摄道具，现在必须把车的问题解决。 康剑飞跑去找王天林要了几个电话，然后挨个打电话过去借车，结果都是别人剧组也要使用，暂时腾不出来。 眼看了拍摄时间就要到了，康剑飞还没借到车，只能跑去找王天林商量道：“天林叔，车借不到，看来我们得想其他办法。” 王天林倒是不急，笑呵呵跟个弥勒佛一样问他：“那你觉得用什么办法好啊？” 康剑飞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要不这样，咱们还是用坏掉的那辆车来拍。拍摄的时候，前面使用一辆车来拖拽，后期将绳子再遮掉就是。” “不错，就这么办。”王天林点头赞赏。 《上海滩》从25号就开机了，连日来康剑飞虽然出现许多疏漏，但关键时刻总是能想出最好的解决办法。 这种表现让王天林越来越欣赏他，觉得康剑飞简直天生就是拍戏的料，跑去写小说简直是浪费人才！ 下午的拍摄终于能正常进行，康剑飞又跟剧组各部门的负责人接头了一下，把各项工作都安排妥当后，脑子里又开始想明天的事情。 稀里糊涂地就过了一整天，康剑飞总算松了口气。 演员和剧组员工都陆续离开，但康剑飞却还不能收工，他得跟监制王天林汇报今天的拍摄总情况和商量明天的拍摄计划，一直忙到晚上八点钟才终于可以回家。 走的时候，发现表舅和胡俊才两人居然在片场外等着他，康剑飞奇怪道：“你们怎么还没走？” 吴成刚笑道：“这半个月你累坏了，阿才说你们每天晚上都吃泡面，我就让你表舅妈做了好吃的，给你补补身体。” 上辈子康剑飞五岁之后就没感受过亲情的温暖，吴成刚这话让他心头一热，咧嘴笑道：“那就走吧，估计舅妈他们都等急了。” 三人搭着王天林的顺风车回到广播道，然后又乘着自行车去表舅家，一进门就闻到饭菜的香味，这让吃了半个月方便面的康剑飞忍不住咽口水。 “你们回来啦，”一向说话刻薄的梁瑛笑容满面的过来，拉着康剑飞说，“阿飞，你快坐，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康剑飞没搞清楚梁瑛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周明芳接下来的一句话终于给他解惑，只听她说道：“阿飞，这次多亏你面子大，你表舅才能重新当上灯光师，舅妈没白疼你。” 胡俊才也笑着附和道：“是啊，当初在宝安的时候，阿飞就是村子里脑子最好使的，现在终于能大展拳脚了。阿飞现在可不一般，他在剧组好威风的，除了王监制以外，谁都得听他的话。阿飞随便发句话，就连我都能演好角色。” 胡俊才演的是长贵，就是那个丁力在闸北贫民窟的朋友，后来也是他帮许文强治伤逃难。 虽然只是个小配角，但戏份却很重，而且还可以说是推动剧情发展的关键人物。 梁瑛吃惊道：“这么厉害？那阿飞你以后可要多多关照你表舅。” 康剑飞笑着解释道：“就一个跑腿传话的，要不是看在王监制的面子上，整个剧组没几个人会理我。” 周明芳说：“那也不简单，你才来香港多久？就已经能做上助理编导了。这个职务虽然很累，工资也不高，却是监制的左膀右臂，以后很有发展前途的。” 康剑飞诧异地看了周明芳一眼，这位表舅妈说话得体，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而且还对剧组的事情这么了解，似乎不仅仅只是个家庭主妇那么简单。 吴成刚看出康剑飞的疑惑，解释道：“明芳以前是国泰影业的演员，后来在佳视做过一段时间财务。” 康剑飞恍然大悟，原来表舅妈周明芳本来就是圈内人。 吴成刚突然问道：“对了，阿飞，你写小说写得好好的，怎么又跑回来做助理编导？” 康剑飞道：“锻炼一下自己，顺便多认识点人。” 吴成刚问道：“难道你以后想在TVB做事？” 康剑飞摇头说：“我准备自己开电影公司。” 吴成刚表情严肃地说：“阿飞，开公司的事情你可得慎重一点，你那几十万买套房子还行，砸进电影公司连个水花都看不到。” “这个我清楚，”康剑飞问道，“表舅，你在香港见识广，有没有哪家电影公司准备专卖？就是那种规模小一点的电影公司，我想接手下来。” 吴成刚惊得张大了嘴巴，良久才说道：“你认真的？” 康剑飞点头说：“认真的，自己去注册公司太麻烦，如果有合适的小公司要转让就正好。” 吴成刚沉吟道：“香港濒临倒闭的电影公司多得很，这两年香港电影竞争越来越激烈，许多搞电影的都准备转行，阿飞你何苦要扎进这潭浑水里。” 康剑飞道：“这些你不用管，我已经下定决心了，赔了钱大不了重新再来。如果有合适的公司要转让，表舅你就通知我一声，有你介绍说不定价钱会便宜一点。” 吴成刚盯着康剑飞看了好一阵，似乎他脸上长了花出来，他没有直接劝阻，而是问道：“阿飞，开电影公司不是那么简单的。公司开了之后，你拍电影上哪找人手去？你懂制片吗？你找谁来发行？现在的院线都只上映自己的片子，你拍出来电影之后连放映的机会都没有。” 康剑飞坚持道：“这些问题我都会解决，如果表舅你觉得不可行的话，那我自己去找，或者干脆新注册一家电影公司。” 吴成刚见没法说服他，只能叹气道：“唉，我帮你问问吧。” …… 回到广播道的公寓中，胡俊才终于忍不住问：“阿飞，你真要开公司？” 康剑飞反问道：“你也反对？” 胡俊才犹豫地说：“不是反对，我觉得现在挺好的，吃穿不愁，还能住这么大的房子，万一赔本了多可惜。” “小富即安，这种思想永远发不了大财！” 康剑飞鄙视了胡俊才一句，回到自己房间摊开稿纸，准备写他未来公司的第一部电影剧本。 电影的选择必须非常谨慎，因为康剑飞输不起，一旦电影拍出来扑街，他就被打回原形了。 而且，现在香港的电影院，都掌握在几大院线手中，他的电影不可能获得好的档期。 再加上也没什么钱用来宣传，所以这部电影必须得类型新颖，一下就能抓住观众的眼睛！ 从类型上来选择，未来港片火爆的赌片和僵尸片此时都还未兴起，可以在这两种类型中来选择。 首先赌片被排除掉，这种片子光赌场和赌赛的搭景就得不少钱，而且对演员的选择也很挑剔，康剑飞还没能力拍赌片。 那么就剩下僵尸片了！ 康剑飞最先想到的是《僵尸先生》，不过这部电影投资太大，康剑飞没那么多钱，只能暂时放弃。 拍电影最快捷的方法是找有钱人拉投资，可康剑飞一个导筒都没摸过的年轻人，别人失心疯才会给他投钱。 康剑飞现在手里只有五十多万，他只能用这些钱来拍一部小成本电影。 小成本，僵尸片，小成本，僵尸片…… 康剑飞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想起了一部非常有名的小成本喜剧鬼片——《开心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