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七章

香港启德机场。 机场大厅内，一小片地方被划出来用作电影拍摄场所。 张曼玉与日本男演员鹤见辰吾并肩而立，钟楚红穿着蓝衣黑裙与二人相对。 钟楚红拉着张曼玉的手，带着悲伤的语气说：“南孙，我很感激你。” 说着她又看看鹤见辰吾，泪水在眼眶中转了一圈，终究还是没流下来。 钟楚红放开张曼玉的手，转身朝候机厅走去。 鹤见辰吾犹豫了一下，突然快步追去，张曼玉站在原地恍然若失，未来的金牌摄影师马楚成扛着摄影机给了张曼玉一个特写。 “咔，还有最后两个镜头，拍完就杀青了，大家认真一点！”导演杨凡喊道。 杨凡留在原地跳拍最后影片的一幕，几个剧组工作人员则转移到机场的另一个角落，为这部电影的杀青戏清场。 就在张曼玉和鹤见辰吾目送钟楚红离开的戏拍好时，众人突然听见外面吵嚷起来，大多数人都不由地转身看去。 却见康剑飞在两个保镖的护卫下，排开记者正朝剧组这边走来。 机场大厅里的记者足有六七个，都是等着采访钟楚红和鹤见辰吾的，因为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的消息，说钟楚红正在跟日本偶像男星鹤见辰吾假戏真做在拍拖。 康剑飞其实是此事的罪魁祸首，当时钟楚红被他和关之琳等人的绯闻搞得心烦，当记者问起她对男主角鹤见辰吾的印象时，钟楚红故意说鹤见辰吾是她喜欢的类型，目的就是想刺激一下康剑飞。 结果康剑飞没被刺激到，反倒把记者给刺激到了，没两天红姑与日本偶像明星拍拖的消息就传了出来。 只不过当时被康剑飞与三女争夫的绯闻抢了风头，再加上钟楚红之后对此不予承认，这才没有被进一步热炒。 就在前两天，一家小报又爆出钟楚红和鹤见辰吾一起吃饭的照片，两人的绯闻才再度引起关注，以至于好几个记者守在机场等着采访二人。 钟楚红的戏还没杀青，记者们却意外地等到康剑飞，顿时转移目标一个个往康剑飞身边凑。 “香港真是狗多成灾了，拍个戏也这么多狗仔队？” 康剑飞不由地感叹道。 他本以为钟楚红在海边拍外景，半路上给钟楚红打电话，才知道她在机场拍最后的离别戏，于是又调头往机场跑。 《流金岁月》的剧组人员见康剑飞越走越近，连忙上来拦住，说道：“康先生，很抱歉。你如果要进候机厅的话，请绕几步走那边，这里马上就要开机了。如果对你造成什么不便，请多谅解！” “没关系，我来探红姑班的。”康剑飞笑着指指钟楚红。 那工作人员说：“还有最后一个镜头的戏，最多30分钟就能搞定，康先生请稍等。” “没问题，你忙吧。”康剑飞在大厅找了张椅子坐下。 鹤见辰吾是个不懂中文的日本演员，他每拍一场戏，都需要强行记住台词的中文发音，就算记不住，只要也要口型差不多，这样后期才好配音。 鹤见辰吾练习着台词的发音时，钟楚红也在酝酿着情绪。 最后的这一个镜头，她要离开两情相悦的恋人，将恋人留给自己最好的朋友，然后独自一人远去异国。 拍这出戏时，钟楚红必须让自己内心炽热的情感引而不发，既要表现出她如火山快要爆发般的情感，又要将情绪克制在一个平衡点上，这样拍出来的戏才最有张力，而不会显得苍白和做作。 钟楚红把感情酝酿得差不多了，只等着导演喊开机，谁知一转身就看到康剑飞那个贱人，先前酝酿的情绪瞬间就没了大半。 康剑飞隔得远远地，冲钟楚红轻轻挥手一笑，钟楚红回以一个白眼和后脑勺。 “红姑，康先生来找你的？”张曼玉的戏已经杀青，她凑到钟楚红身边问道。 钟楚红傲娇地说：“管他来找谁，拍完戏再说。” “心口不一。”张曼玉嘻嘻一笑。她跟钟楚红前后两次合作拍戏，两人之间关系比较要好，曾经凑巧听到过钟楚红和康剑飞通电话。 剧组各单位已经就绪，导演等男女主角都准备OK后，就宣布开始拍摄。 这个镜头是钟楚红和鹤见辰吾的对手戏，已经杀青的张曼玉走到康剑飞旁边坐下，问道：“康先生，你来接红姑啊？” “是啊，”康剑飞瞥了钟楚红一眼，笑道，“在嘉禾呆得如何？哪天想跳槽的话，东方娱乐公司随时欢迎你。” 张曼玉笑道：“好啊，不过我在嘉禾挺开心的，暂时不准备跳槽。” 如果别的演员说这话可能是假的，但张曼玉绝对说的是真心话，因为她与成龙共用一个经纪人，根本不愁没戏拍。 那些记者见康剑飞与张曼玉坐在一起聊得高兴，一个个端着相机又是一阵狂拍，想必明天的八卦新闻又会添上一笔，“嘉禾的当红女演员与康剑飞密会”，这新闻写出来很有卖点。 剧组那边已经开拍，男主角要求女主角留在香港，女主角让男主角回去找女二号，男主角依依不舍，女主角肝肠寸断，两人含情对视。 鹤见辰吾伸手要去摸钟楚红的脸颊，又想到两人已经不再是恋人关系，于是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改去摸钟楚红的鬓角，然后顺着一丝秀发捋下来。 钟楚红盯着冷冰冰的摄影机镜头，如同与恋人对视一般，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儿，就是不肯往下流。 马楚成扛着摄像机再移位，鹤见辰吾说了一声“保重”转身离去，钟楚红站在原地默默看着他的背影。 “咔！杀青了。”导演杨凡如释重负地低声吼道，如果这里不是机场大厅的话，他一定会大叫着庆祝。 康剑飞与张曼玉同时站起来，朝剧组那边走去。 钟楚红对康剑飞故意视而不见，通过翻译与鹤见辰吾聊得起劲。 没想到鹤见辰吾看到康剑飞，居然扔下钟楚红不管，兴奋地走到康剑飞跟前鞠了一躬，说道：“康桑，很高兴见到你，我是你的忠实影迷。” 康剑飞不用翻译说话，也能从对方的动作大致猜出在说什么，他与鹤见辰吾握手笑道：“你好你好，欢迎你来香港发展。” 对于鹤见辰吾来说，似乎康剑飞比钟楚红更有魅力，通过翻译与康剑飞聊起来没完没了。 康剑飞得意地冲钟楚红一笑，钟楚红没好气地转开脸，似乎对康剑飞的臭屁很不屑。 这时那些等候多时的记者又围上来，问起钟楚红跟鹤见辰吾的绯闻，钟楚红被狗仔队弄得不堪其烦，最后只能走到康剑飞身边，主动与康剑飞亲昵的挽在一起。 记者们被钟楚红的动作搞得一愣一愣的，很快反应过来这意味着什么，继李嘉欣、关之琳和王祖贤之后，红姑居然也向康剑飞公然示爱了。 当然，康剑飞肯定不会承认的，这贱人以后肯定会说，他跟钟楚红是好朋友，当时只不过是替红姑当挡箭牌，避免红姑受到记者的围攻干扰而已。 大家都没再理那些狗仔队，记者们也不在提问采访了，干脆对着一干人狂拍，康剑飞与钟楚红挽着的手被镜头重点照顾。 鹤见辰吾与康剑飞聊了一会儿，导演杨凡在指挥工作人员收拾好现场后，也走过来与康剑飞握手：“康先生你好，很高兴见到你。” 钟楚红刚刚拍完的这部《流金岁月》，是由亦舒的小说改编，制片人、编剧、导演都是眼前这个戴着小眼镜的瘦弱男人杨凡。 （本片监制是王羽的老婆） 杨凡此人的经历颇为丰富，他最先是个供稿于杂志社的作家，后来又去英法美等国游学，对电影、摄影、音乐、舞蹈等艺术都有研究。 曾经在美国当过几年的特约演员，专门在好莱坞电影中演亚洲角色，还在美国演出过自创的中午舞剧。 十五年前归港后，杨凡在香港创立了花生映社，张艾嘉前两年主演的那部《海上花》就是花生映社的作品，罗大佑也是因为那部电影才到香港工作的。 这次的《流金岁月》，是花生映社的十五周年纪念电影。 杨凡在台湾的中影公司拉来投资，又在香港鸿泰影业弄来拍摄器械和部分幕后人员，这才搭建起剧组开机拍摄。 杨凡在圈内的逼格很高，而且门路关系也很广，不过康剑飞对他不怎么感兴趣。 因为此人拍的电影属于绝对的小众，镜头充满了诗意和唯美，但这种温吞的电影没几个观众喜欢，而且由于杨凡的电影一向剧情散乱，所以拿奖也拿不过张婉婷、王家卫等人。 不能拿奖也不能拿票房的导演，对康剑飞来说还有什么价值？ 康剑飞觉得杨凡做摄影师还是不错的，如果专注于此的话，一点不输于杜可风。 而且他编舞的功底也很棒，潜心修炼绝对是一代舞蹈大家。 就算是不编舞，做音乐、画画杨凡也是一把好手，还有杨凡以前在佳视做编导和制作人，搞出的综艺节目也很好看。 反正杨凡不管做什么，康剑飞觉得要比做导演更好。 不是说杨凡拍的片子差，杨凡的导演功底在香港导演中至少是中等偏上的。 但这家伙老喜欢剑走偏锋，一辈子都玩小众，很难有大的作为，这次的《流金岁月》算是他比较商业化的一部，可惜还是卖不出多少票房来。 康剑飞随便跟杨凡胡扯了两句，便挽着钟楚红的手离开了机场。为了扰乱记者的视线，钟楚红把张曼玉也给拉上。 于是乎，在狗仔队的照相机镜头里，钟楚红走在中间，左右分别挽着康剑飞和张曼玉的手离开，让人有些搞不清三人之间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