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九章

两幅扑克牌被工作人员端了上来，康剑飞随手拆开一副洗起牌来。 康剑飞的洗牌手法并不熟练，事实上他很少打扑克牌，暂时还做不出电影中的各种花式洗牌手法，但这并不妨碍他利用极快的手速玩几手低级的换牌游戏。 随便洗了几下，康剑飞挽起袖子用以表示自己没有藏牌，毛舜筠帮他拿着话筒放在脸侧。 康剑飞对下面的观众说道：“我拍这部《赌神》呢，并不是提倡大家去赌博。小赌怡情、大赌败家，事实上十赌九骗，各位观众看了《赌神》之后，可千万不要因此沉迷赌博，不然我的罪过就大了。” “啪啪啪……”台下一阵掌声传来，这种富有社会责任心的话，大家也不吝啬掌声。 一台电视台的摄影机移过来，准备拍摄康剑飞玩牌的特写。 不过现场的观众却看不大清楚，毕竟时代科技限制，80年代初不可能有现场大荧幕给下面的观众看细节。 向华强好奇地盯着康剑飞的手，这种晚会自然不可能提前彩排，事前他只知道康剑飞要露两手，却不知其到底会怎么玩。 康剑飞两指夹着一张方块5，亮出来让大家看了看，问道：“这是什么牌？” “方块5。”黄秋生抢答道。 康剑飞把自己另一只手举起来，让大家看看是空手，然后双掌合拢一撮，他再次把牌亮出来问道：“现在是什么？” “哇，变成黑桃A了！”李美凤惊呼道，心中想的却是那次玩真心话大冒险，康大哥抽牌的时候不知道有没有作弊。 “怎么办到的？”毛舜筠搬开康剑飞的双手十指一一查看，却没有见到刚才的那张牌。 周星驰直接扑过来夸张地跪下，抱着康剑飞的腿说：“师父，我说怎么你那么面熟，原来你就是我失散多年的师父啊！” “哈哈哈……” 台下又是一阵笑声传来。 主持了一整年的娱乐节目，周星驰的搞笑才能算是一点点的锻炼出来了。 下面的观众虽然看不大清楚，但也猜到康剑飞是在那一瞬间变牌了，不禁对这个逃港者愈发好奇——他到底会多少东西？ 记者们则是想入非非，甚至有人准备瞎编，联系着TVB两年前那部《千王之王》，打算给康剑飞那所谓的“师父”弄个千王身份。 新义安在香港就有一些地下赌场，不过向华强对于赌术却没有研究，他亦好奇地问：“阿飞，你刚才换牌了？” “其实都是一些障眼法，”康剑飞呵呵笑道，“其实我的左手掌心里早握着一张牌，由于角度问题没人能够看见。在我合掌搓牌的时候，就已经把两张牌换掉了，再利用你们的注意力在我右手的时候，通过左手将那张方块5放回桌上的牌堆里。其实这不难办到，只要手速快点就可以。就像这样……” 康剑飞摸了一张牌到手里，朝镜头亮了一下，突然手指一动，舞台上的其他人只觉得眼睛一花，那张牌的牌面已经变了，而原来那张牌此时却到了康剑飞的左手之后。 要知道康剑飞上辈子可是扒手出身，而且是那种超级技术性选手，那眼力和手速跟老千比起来并不逊色。 有了眼力和手速过后，又有对手指和掌心肌肉的细微控制，随便练几天扑克就能玩这种换牌的小把戏了。 当然，什么记牌、落汗之类的高级赌术，康剑飞就完全不会了。 不过就凭这几手，镇住首映礼上的人还是足够的，也将会成为未来几天的电影宣传噱头。 就如同耍魔术一样，康剑飞随便表演了几下，就赢来热烈的掌声。 之后康剑飞又请了几个现场观众上台，与周润发、黄秋生等人一起跟他学换牌。 由于太平戏院实在太大，二三层的观众肯定看不清他们的动作，但康剑飞并不管这些，只要电视转播时效果好就可以了。 在林凤娇一曲五音不全的粤语独唱之后，《赌神》终于开始上映，而电视台的摄影机也被关掉。 舒琪和陈伯森坐在下面，看着大荧幕上梦工厂那熟悉的片头，颇有些感慨的味道。 特别是陈伯森，梦工厂的创业作《开心鬼》首映他也参加了，当时小男儿坐在月亮上钓鱼的片头，以及梦幻一般的音乐还曾让他感动。 当时又有谁能够料到，一个游水来香港的青年，短短几年时候，就如火山喷发一般崛起，已然有了和几大电影巨头叫板的实力。 不，应该说梦工厂已经成了香港的电影巨头。 影片的开头就是美国三藩市赌场，导演通过龙套之口，从电脑档案中介绍了周润发饰演的角色——赌神高进。 接着是日本人请求帮助，高进又为自己的朋友赢回输掉的钱，让观众觉得这个赌王是一个至情至性的好人。 一直到把整部电影看了大半，陈伯森突然说道：“《赌神》之后，恐怕香港赌片的风向要变了，这个康剑飞果然拍什么片子都要玩出新意。” 陈伯森的眼光非常敏锐，一下子就看出这部电影的立意，那就是将一向为人所不齿地赌徒“神化”。 在此之前，香港不是没人拍过赌片，李翰祥拍过、许冠文拍过、王晶也拍过。 但在之前的赌片里，虽然主角也是赌徒，即便这个赌徒的赌术再高明，但观感与立意同样没有跳出人们对于赌徒的世俗认识。 就像李翰祥和许冠文的赌片当中，都带着对赌徒的奚落与讽刺，同时传达着大赌败家的内涵在里面。 即便是前两年TVB收视率超高的《千王之王》，南北千王的结局是一个眼瞎、一个断手，未尝不是赌博没有好下场的寓意。 但《赌神》却与以前的赌片不一样，他侠义而富有人情味，特别是他不仅在赌桌上无所不能，而且还聪明睿智、会拳脚、会玩枪。 这样的人已经不能算是人，导演通过影片塑造出来的高进，就是一个全能的“神”。 在这部电影当中，赌徒不但不为人所不齿，反而可以行侠仗义、锄强扶弱，这是《赌神》与之前赌片最大的不同。 电影情节需要曲折才能吸引观众，否则从头到尾主角都是神，一路碾压反派也没什么意思。 于是乎，编剧安排赌神失忆，他的智商只相当于十岁的小孩子。 电影的戏剧性和矛盾冲突也就由此产生，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弱智，却在一些时候有着别样聪明的头脑。 他甚至可以故意把零钱放到口袋里让刀仔和其小弟来偷，骗过两个智力正常的成年人后，一个人像个小孩子一样躲在被窝里偷笑。 这还仅仅是个开始，刀仔带着失忆后的高进去骗地痞头子时，失忆后犹如小孩般的童真呆趣与赌神的王者之气截然相反，却又相得益彰，实在妙不可言，也为电影带来一个小高潮。 “发哥的演技越来越高明了啊，那一段表演简直神了。” 舒琪不由地赞叹道，他的注意力更多在剧情和演员的演技上，并未如陈伯森想得那么深刻。 这也是他们两个的区别所在，虽然都是喜欢电影的文艺青年，但舒琪更擅长组织与外联，在影评的深度和专业性上不及陈伯森。 当高进被反骨仔高义请回来之后，那一副什么都忘掉的表情，让观众难免有些发急。 特别是高义传统赌神的敌人，准备在纸牌上作假时，观众虽然知道肯定是主角最终胜利，但难免又有些电影高进会被骗，同时猜测着高进会如何破局。 带着这些期待性看下去，当高进取下自己买来的高科技隐形眼镜，将纸牌弹到反派脸上时，太平戏院里立即爆发出一片喝彩之声。 影片结束后，戏院中掌声雷动，憋了很久的各路记者，纷纷冲过来对康剑飞以及周润发等人进行采访，而康剑飞也非常配合的一一作答。 “康导，你觉得《赌神》的票房能不能超过《奇谋妙计五福星》？” “我当然希望自己的电影票房更多啦，谁会嫌钱多？” “康先生，你的赌术是跟谁学的？” “其实算不上赌术，就是手快一点而已，许多魔术师也能做到。” “……” 好在更多记者的注意力放在周润发身上，而黄秋生、李美凤、向华强和林凤娇也吸引了部分火力，康剑飞得以顺利脱身。 普通观众陆陆续续地退场离开，许多人还在讨论着赌神是如何变牌的，都是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麦当雄等人见康剑飞被记者包围，也没凑热闹去祝贺首映成功，便混在退场观众之间离去。 听着周围观众的议论声，麦当雄不禁感叹道：“康先生对商业元素的把握还是那么到位，这部《赌神》节奏控制得太好了，特别是一个个小高潮推动着大高潮，对观众来说很具有期待性，肯定又是票房大卖。” “是啊，他的电影每部都能大卖。” 徐克有感而发地点点头，他可是《赌神》的副导演，在拍摄的时候就对此深有感触，同时也从中学到很多商业元素的运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