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一路爬山,到了正午,就见到岗顶上有一座寺庙,近前一看,这是“普光寺”李虎此时走了半天,已经是饥肠辘辘,见庙门上斜倚着一个和尚,看来应该就是知客僧。 李虎过去向那和尚说道:“在下李虎,路过于此,腹中饥饿,欲向宝刹买些吃食,不知可否。” 说话之间,已是摸出了一小块碎银递了过去,神雕中早就说道这几个和尚都是势利之辈,李虎可不想遭受白眼。 那和尚当真是不负势利之名,起初显得甚是不耐,待李虎递过银子银子,顿时收起了一张马脸,伸手拿过银子,嘴上笑道:“怎么不成,出门在外,谁还没有个难处。” 李虎看了他那前后犹如变色龙般的变化,心中暗暗鄙视。 进入膳堂,那和尚先安顿好座位后,就下去端来了几个素菜,一小盆白米饭。 李虎现在箭术又长,所获猎物已经足够食用,已经连续几天没有去市镇。 这时见了这种素菜,吃厌了讲油腻的他反倒觉得胃口大开,也不管那和尚的诧异目光,拿出上学时的吃饭速度,三下五除二就消灭的干干净净。 和尚见李虎吃完,就又准备去添,李虎拒绝道:“大师,不用了,在下已经很饱了,说了这么大半天,还不知大师法号是?” “小僧法号慧轮。” “这个,慧轮大师,不知你们方丈在不在,我想在你们这借宿一段时间。” 李虎想到寻找古墓和见到小龙女这两件事恐怕都不是一天之功,还是要找到一个落脚点才是。 这普光寺位于岗顶,离全真教近在咫尺,正是落脚的好地方。 “啊,这样啊,那小僧就去帮施主问一下。” 出去一会,慧轮又走了回来,后面还跟着一个老和尚。 老和尚走过来问道:“老衲观文,正是这普光寺的主持,听慧轮说施主要在这里借宿?” 李虎起身道:“正是,不过在下住的时间可能有些长,因此愿将外面那匹马作为食宿之抵偿。不知可否。” 既然已经来到终南山,马匹已属无用,李虎也乐得大方。 “施主太客气了,那里用得着这样。” 观文嘴里客气,却是没有半句拒绝之言。 “应该的,应该的。” 李虎连口道,心里却在暗暗鄙视观文这个老和尚,真正是既要当,又要立牌坊。 “既然这样,那老衲就代本寺多谢施主,慧轮,你就把李施主带过去吧。” 看着这间客房,李虎还是比较满意,起码在清洁程度上达了标,看来这些和尚一天游手好闲,还是很注重生活质量的吗。 想到明天就要去寻找《九阴真经》和小龙女,李虎心中又是一阵激动。 “嗯,这个慧轮大师啊,你知不知道这终南山上有没有什么河流溪水之类啊?”李虎心怀不轨的问道。 “李施主你真是会开玩笑,山上这么会有河流。”慧轮道。 “应该有的吧,我听人所起过的,你是不是忘了,好好想想。” 李虎心中笃定,金庸都说有,那怎么可能没有,想来定是这慧轮一时没有想起,因此李虎循循善诱道。 “没有,山上绝对没有什么河流,李施主你不是听错了就是被别人骗了,不过,李施主,你找河流干什么啊…” 对李虎的举动,慧轮很是好奇。 “我就是身上痒痒,想要去洗个澡。” 这倒不是随口乱说,连续七八天的野外生活,李虎早就感到浑身不自在。 “原来施主是要洗澡啊,那用不着去找什么河流,我们普光寺虽小,澡房还是有的,施主你先准备好衣服,小僧去给你烧水。” 慧轮想来是独吞了李虎给的饭钱银两,对李虎很是热情。 “不用不用,你不知道,我不喜欢在屋里洗澡,爱在野外洗。” 李虎急忙说道,却没有发现自己的话很容易让人误解。 慧轮的眼神很是诧异,半响方道:“原来施主还有这个癖好,不过也没有关系,我烧好水后,就端到外面,施主也大可到外面去洗。” “我操你个奶奶,妈的,外面就是大路,一路上就可以看见全真教的道士走动,你居然叫小爷我到那里去洗。”李虎在心里暗骂道。 其实李虎也知道是自己刚才说话有问题,太容易让人产生误解了,只好补充解释道:“我说的野外,是指在外面的溪流湖泊中洗,那样更舒服一些,不是把水端到路上去洗。” 慧轮恍然大悟,眼神终于恢复了正常,道:“原来施主的意思还是要去找什么溪流,那我就直说吧,从上面那条岔路一直往山后脚下走,大约有个十里样子,就有一个水塘,施主要是不嫌远的话,就到那里去洗吧。” “那就多谢大师指点。” 李虎心里暗骂慧轮将简单的问题复杂化,早说不就可以了吗,跟小爷我唧唧歪歪这么大一半天,不知道小爷的时间是很宝贵的吗? 顾不得慧轮那瞠目结舌的目光,李虎一路小跑,飞一般的出了普光寺。 往山上爬几步就到了看见一条岔道,继续一阵猛跑,大约用了五分钟的时间,就见到两侧群山环抱之间,出现了一个水塘,水面并不大,大约只有一亩左右,水质也很清澈,毕竟是在山上吗,周围也无人居住,离全真教和普光寺这两个污染大户也有足够的距离。 沿着水面转了一圈,发现水虽然清澈,但下面还是很深,根本就看不见那个可以通人的暗河河口。 无可奈何,李虎只好决定以身犯险,下去探那么一探,用手搅了一下水,十月的湖水还不算太凉,李虎脱掉衣服,一个猛子就扎了下去。 虽然说实在的李文强水性不强,但是内力达到先天而且又是内家丹劲高手,完全可以用毛孔代替呼吸。 大约过了二十来分钟,虽然四周仍然是漆黑一片,但模模糊糊之间,已经能够判别出墙壁,沿着石梯一路上爬,东转西弯之间,感觉光亮逐渐加强,突然间再也感觉不到两侧石墙给他带来的压抑,原来已经走出了狭窄的通道,走进了一间石室。 抬头仰望,只见室顶石壁写满密密麻麻的字迹,不单有“九阴真经”、“解穴秘法”、“闭气秘法”及破解玉女心经之法,更有全真教内功心旨和精妙剑法;字迹像是用剑锋利刃刻上去的,每一笔划均入石壁三寸之深,书法笔致波璨森森,如剑如戟,笔力中虽雄健之极却又不失圆浑蕴藉之意,可知刻字之人功力与修为都已臻至极高的境界。 看过原书的人都知道这就是重阳遗刻了。 当年王重阳得知林朝英在活死人墓中逝世,想起她一生对自己情痴,这番恩情实是非同小可,此时人鬼殊途,心中伤痛实难自已,于是悄悄从密道进墓,避开她的丫鬟弟子,对这位江湖旧侣的遗容熟视良久,仰住声息痛哭了一场,这才巡视自己昔时所建的这座石墓,见了林朝英所绘自己背立的画像,又见到两间石室顶上她的遗刻。 但见玉女心经中所述武功精微奥妙,每一招都是全真武功的克星,不由得脸如死灰,当即退了出来。 他独入深山,结了一间茅芦,一连三年足不出山,精研这玉女心经的破法,虽然小处也有成就,但始终组不成一套包蕴内外、融会贯串的武学。 心灰之下,对林朝英的聪明才智更是佩服,甘拜下风,不再钻研。 十余年后华山论剑,夺得武学奇书九阴真经。 他决意不练经中功夫,但为好奇心所驱使,禁不住翻阅一遍。 他武功当时已是天下第一,九阴真经中所载的诸般秘奥精义,一经过目,思索上十余日,即已全盘豁然领悟,当下仰天长笑,回到活死人墓,在全墓最隐秘的地下石室顶上刻下九阴真经的要旨,并一一指出破除玉女心经之法。 他看了古墓的情景,料想那几具空棺将来林朝英的弟子所用。 她们多半是临终时自行入棺等死,其时自当能得知全真派祖师一生不输于人。 于是在那具本来留作己用的空棺盖底写下了十六字,好教林朝英后人于临终之际,得知全真教创教祖师的武学,实非玉女心经所能克制。 这只是他一念好胜,却非有意要将九阴真经泄漏于世,料想待得林朝英的弟子见到九阴真经之时,也已奄奄一息,只能将这秘密带入地下了。 王重阳与林朝英均是武学奇才,原是一对天造地设的佳偶。 二人之间,既无或男或女的第三者引起情海波澜,亦无亲友师弟间的仇怨纠葛。 王重阳先前尚因专心起义抗金大事,无暇顾及儿女私情,但义师毁败、枯居古墓,林朝英前来相慰,柔情高义,感人实深,其时已无好事不谐之理,却仍是落得情天长恨,一个出家做了黄冠,一个在石墓中郁郁以终。 此中原由,丘处机等弟子固然不知,甚而李林两人自己亦是难以解说,惟有归之于“无缘”二字而已。 却不知无缘系“果”而非“因”二人武功既高,自负益甚,每当情苗渐茁,谈论武学时的争竞便随伴而生,始终互不相下,两人一直至死,争竞之心始终不消。 林朝英创出了克制全真武功的玉女心经,而王重阳不甘服输,又将九阴真经刻在墓中。 只是他自思玉女心经为林朝英自创,自己却依傍前人的遗书,相较之下,实逊一筹,此后深自谦抑,常常告诫弟子以容让自克、虚怀养晦之道。 至于室顶秘密地图,却是当石墓建造之初即已刻上,原是为防石墓为金兵长期围困,得以从秘道脱身,这条秘道却连林朝英也不知悉。 林朝英只道一放下断龙石即与敌人同归于尽,却没想到王重阳建造石墓之时,正谋大举以图规复中原,满腔雄心壮志,岂肯一败之下便自处于绝地? 后来王重阳让出石墓之时,深恐林朝英讥其预留逃命退步,失了慷慨男儿的气概,是以并不告知,却也是出于一念好胜。 李虎默默的把所有的九阴武学记下,这些武功对于杨过和小龙女来说深奥异常,绝不是一朝一夕可以修炼而成,对李虎来说却是看过就会,片刻就融会贯通,他的武功施展太高,就算黄棠在他面前也不敢言胜,更何况这只是九阴残篇,常人自幼练武,必由外家功夫练起,待拳脚功夫熟练后,方可修习内功心法,行气入膜,以充全身,循环渐进,继而打通十二经脉、奇经八脉,一旦内功练习,内气可收可发,收时真气坚凝于腹脐之间,发则气随意转,力从气均,无所不至。 可是如此按部就班,欲练到内外兼修,没有几十年的功夫如何能成气候,倘若要练到炉火纯青、登峰造极的境界更是难比登天。 如是功底与悟性不足,一旦接触玄妙神功,本身所习练的武功便会与之相抵,轻则头晕目眩,重则走火入魔,可知练武并非一朝一夕之事,欲速则不达。 寻常人练武由浅入深循环渐进,李虎则反其道而行之,由繁涉浅,一练即通,手到擒来,毫无费力李虎看完思索片刻就融会贯通。 当下缓缓站起,前举照明灯探路,转了个弯,眼见一排石阶自下而上,石阶尽处是条短短甬道,通向上面石口。 缓缓走上石级,探出露口竟是一具石棺,室中另有三具已然封盖的石棺,不足半盏茶的工夫,已将所有石室尽数闯遍,仍未发现个鬼影,更觉其中的诡异,最后来到一间后堂,但见堂中也是空荡荡没什么陈设,只东西两壁都挂着一幅水画,西壁画中是两位姑娘:一个二十五六岁,正在对镜梳妆,另一个是十四五的丫鬟,手捧面盆在旁侍侯,画中镜里映出那年长的女郎容貌极美,秀眉入鬓,眼角之间隐隐带着一层杀气,令人不自觉生出敬畏之念。 东壁上悬挂的画像,依稀是位道人,身材甚高,腰悬长剑,右手食指指着东北角,只是背脊向外,面貌却看不见,画中左上角题着一首词:“昨夜寒蛰不住鸣,惊回千里梦,已三更;起来独自绕街行,人悄悄,帘外月笼明,白首为功名,旧山苍竹老,阻归程;欲将心事付瑶筝,知音少,断弦有谁听?” 李虎虽在国外孤儿院长大,但其父留下的几栋别墅中,母亲当年曾一一保留原样,珍作异宝,其中书房中更是满屋中外书籍,他幼年也曾翻阅一些国语书,知道这词是岳飞所作的《小重山》;又见下款写着一首小诗:“重阳起全真,气概何雄哉?挥剑诀浮云,朝英古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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