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

太阳像个发光的怪兽正缓缓地从地平线上爬起来,清冷的光线从窗外斜洒进来,渐渐占据了整个房间,洁白的床单很快被淡蓝色的墙壁映上一层淡淡的青色。 此时的沈文麒自责的站在妈妈的床前,满脸的心疼。 因为眼前的妈妈俏脸毫无血色,嘴唇更有些惨白,一条雪藕似的手臂上插着的点滴针管看了更是触目惊心。 沈文麒懊悔的捧着妈妈一只柔软冰凉的小手在自己脸上不断摩挲,心里不停地自责着,都是自己的任性,让妈妈遭了罪。 自己口口声声说要追求妈妈,可是却从来没有主动关心过妈妈的身体状况。 沈文麒双眼盯着亲自给妈妈扎进去的针头,和刺入后而显得有些红肿的手背,沈文麒的心痛如刀绞。 在早上的时候,沈文麒发现平常早就起床的妈妈,很奇怪的房间没有什么动静,当沈文麒推开妈妈的房门时,就看到江依白脸色苍白,正处于晕厥的状态。 沈文麒大惊失色,立即拿住妈妈手腕,仔细的探查了一番,发现妈妈居然有轻微贫血的毛病。 大概是昨天晚上连续剧烈的运动,之后又遇到一些外寒的入侵,再加上兴奋、紧张的情绪,这才导致的。 沈文麒懊悔万分,虽然这没什么大碍,他已经给妈妈打上了葡萄糖,自己再配制一些丹药,好好调养一段时间就可以彻底根治,但沈文麒还是陷入到深深的自责中去。 其实早在第一次约会的时候,沈文麒就发现妈妈的手很凉,自己就该更多地关心她的,可自己非但忽视了,之后还在蒸气室那样肆无忌惮地对她。 后来参加酒会,自己还变本加厉地在屋顶上让妈妈着了凉,更在公交车上肆无忌惮的让妈妈心情紧张,就是这样自己不断地被欲望牵着鼻子走,任性地只知道满足自己的欲望,结果把妈妈弄病了。 大概是江依白母亲的身份,自己总喜欢下意识的,像个长不大的孩子在她的面前任性撒娇,完全不顾及她的感受,相比她给自己的,沈文麒得到的实在太多了而付出的却又太少。 而最让沈文麒无法忍受的是,自己还妄称“神医”母子相处这么长时间,居然如此粗心,没有去主动检查下妈妈的身体情况,连妈妈有贫血的毛病都不知道。 根据沈文麒的判断,很可能是产时大出血留下的后遗症,掌握了这些,沈文麒才明白为什么妈妈总是特别容易困倦,总是手脚冰凉的原因。 沈文麒心中越想越悔,越想越觉得无比的内疚,真想伸手打自己几个嘴巴,握紧的拳头上青筋暴露,指甲几乎刺进肉里,却无法为沈文麒减轻半点自责的情绪,再也忍不住抬起手来狠狠打了自己两记响亮的耳光,以泄心中的懊悔。 这时,日头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渐渐升的很高了,同时也将窗外稀疏的树阴投了进来,斑驳的树影正爬过窗台慢慢吞噬着屋内原本的纯洁。 不知是被沈文麒的动作惊扰,还是感到了光线的变化,江依白长长的睫毛不经意的动了动,沈文麒心中大喜,急忙凑上前去轻声唤道:“妈,妈,你醒了? 江依白听到沈文麒的呼唤,先是轻轻的皱了下眉头,睫毛微微地颤了几下,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睁开眼睛,迷离的眼神先是看了看四周,确认了自己身在何处,这才将视线的焦点汇聚到沈文麒脸上的两个掌印,用绵软无力的声音道:“麒儿,你干什么?” 这宛如天籁般几乎细不可闻的声音,就好像断绝了几个世纪一样,当它再次在耳边响起的时候,沈文麒再也抑制不住懊悔的情绪,扑过去紧紧地抱住妈妈柔弱的双肩,将她的俏脸紧贴在自己的胸口上,恨不得能把她整个人装进身体里去好好温暖,口中只是深深自责的道:“妈,你终于醒了,都是我的错,我……” 江依白慵懒地在沈文麒怀中哼了一声,笑着抬起一只能动的小手,轻轻摸了摸沈文麒的胸口道:“小傻瓜,妈妈只是有些头晕,以前也总是这样的,又不是什么大病,干嘛这么紧张啊?” 沈文麒听她这样说,心里更觉得难受的道:“都是我不好,是我害你这样的,万一妈妈出点别的事,我……” 江依白闻言抬起一只手来,轻轻抚摸着沈文麒英俊的脸庞,温柔地笑道:“小傻瓜,妈妈没事的。” 沈文麒的脸被妈妈冰凉的小手轻轻拂过,好像春风拂过了漫天的乌云,终于使一丝阳光照进他的心里。 江依白拍了拍身边的床边道:“来,麒儿,坐到妈妈床边来。” 沈文麒先为江依白在身后垫了个枕头,又把被自己弄乱的被子塞好,这才斜倚着坐到床上,又再次将妈妈的娇躯搂在怀中。 沈文麒低着头用脸贴上江依白的脸颊,那如凝脂般的肌肤依然娇嫩细滑,只是略显冰凉,沈文麒心中更加怜惜忍不住轻轻亲了亲妈妈的额头。 江依白抬起一只白皙的小手,宠溺地摸着沈文麒的脸颊,呼吸间一股如兰般的淡淡清香袭来,霎时间浸入沈文麒的心田,使他紧张的神经由得为之一松,仿佛在海上久经风雨的小舟,终于驶回了温馨的港湾。 只听江依白轻声说道:“怎么了?这么怕妈妈出事啊?” 沈文麒急道:“妈,不许瞎说!你怎么会出事呢?” 江依白有些顽皮地“噗味”一声笑了出来,蜻蜓点水般地在沈文麒唇上吻了一下道:“好,我不胡说,我知道我的麒儿关心我。” 说完这句似乎有些累了,江依白闭上双眼就那样任由沈文麒抱着。 沈文麒双手环绕着妈妈盈盈一握的柳腰,感受着她娇弱温软的身子靠在胸口的温度,低下头去刚好可以看见她近在咫尺的俏脸,一双乌黑浓密的睫毛偶尔轻颤一下,挺翘笔直的瑶鼻在阳光里更是宛如白玉雕琢,微微上翘的嘴角此时正,溢满了甜美幸福的笑容,那种既成熟而又带着一丝纯真的美态真是让沈文麒爱怜的心中发狂,只想用整个生命去呵护疼爱,却再生不出半点邪念来。 这一瞬间沈文麒心中忽然有种明悟,原来自己所有的欲望都只是外在的表现,是一种无法表达的感情宣泄,沈文麒对妈妈的感情其实早已在不知不觉间超越了自己的认知,那是一种血肉相连难以分割的感情,它不仅高于亲情也早已超越了爱情,在人类所能拥有的感情里实在已经达到了极致,沈文麒的生命中真的再也无法离开她了,那怕是片刻也不行。 母子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着沐浴在晨光之中,不一会身上就被阳光晒得暖洋洋的,而沈文麒心中的阴霾似乎也因这旖旎的清晨、洁净的房间、还有胸中那丝丝的柔情而消散了,树荫虽然还在屋内扩大却已经不像刚才那样充满着侵略感,沈文麒只觉得此时什么事都已经不再重要,只希望这一刻能永远停住。 沈文麒为妈妈轻轻的拔掉针头后,叮嘱妈妈要好好休息,自己上街去为妈妈购买一些药材,准备配置一些针对病症的丹药。 ——————叉叉叉叉————离开家的沈文麒,一边开车,一边对照着离开家时,江依白亲手写给他的一份清单,清单上写着家里和江依白个人需要的物品,顺便也让沈文麒买回来。 “书、衣物、用具、还有……卫生巾?” 沈文麒对照着单子看了一遍,赫然发现上面竟然还有这东西,心中不由得露出苦笑,一个大男人要是进商店去买这东西,还不让人当成变态? 再说,自己受古代封建思想的影响,觉得这东西很晦气啊! 这会不会是精灵古怪的妈妈,想着法来捉弄自己。 沈文麒有心不去买,却也知道这东西对女人来说的重要性,何况此时此刻,不管怎样也不能在此时拂逆了妈妈的要求,只好自己安慰自己,“既然妈妈连这种东西都肯让自己替她去买了,这就说明她已经开始把我当成她的男人。” 虽说这话连沈文麒自己都难以相信。 沈文麒走遍了明珠港市区的几间大药房,终于凑齐了所需的药材,之后按照妈妈给出的清单,开始在商场、书店、超市采购,但始终没有买卫生巾。 直到就剩这最后一样东西了,沈文麒才在一家不起眼的超市门口停留,想想了该用什么说辞去买卫生巾。 “您好,我来帮我女朋友买……” 不好不好,这样听起来就像个受气的小男人。 “您好我来帮我妈买……” 更不好,哪有人帮老妈买这东西的? 沈文麒在超市门口转悠了好几圈,脑子里拼命地编织着各种借口,最后把心一横,什么晦气不晦气,给妈妈买,又有什么的! 沈文麒刚要迈步进超市,一个轻柔干净的声音飘来,“沉……麒哥,你怎么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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