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

————雷维奥斯王被刺。 庭院里回荡着类似怒吼的喊声。 向讨伐队发动攻击的袭击者，持续着激烈的混战。 周围沙尘漫天，无法用眼睛确认细节。 为了最大限度地利用不能使用探测魔法的这种状况，敌人可能是故意分散战斗。 虽然只看到了与讨伐队肉搏的那一瞬间，但瞄准雷维奥斯王的袭击者与最初出现的袭击者不同，看起来像是带着对主祖的武装。 一眼就能看到那件染成紫色的素色斗篷。 “退到后方，那是主祖” 父亲这样简短地指示。 刚想把问题说出口，对方就用强硬的口吻重复了一遍“算了，退吧”如果紫斗篷的原形是主祖的话攻击魔法的余波可能会飞过来，所以还是乖乖听从父亲的指示吧。 我和普露梅还有西路欧珮亚伯爵朝着父亲指示的方向走去。我心想，保持这样的距离就安全了吧。 “老爷！少爷！你们没受伤吧？” 本应在等候区等候的我方骑士、武官、库沃路丁奇护卫团集结完毕。 我有些吃惊，父亲却理所当然地回答。 “不重要，敌人是多个主祖，保持最大级别的警戒” “是！” 库沃路丁奇护卫团全副武装。 看来父亲是下了指示，只要有紧急情况，随时可以冲过来。 虽然不是对主祖的武装，但显然是为了战斗而准备的装备。 这说不定是在城堡里进行魔兽骚动的时候，从城下的库沃路丁奇府邸特意拿来的。 登城的时候应该没有这么重的装备。 很快就与西路欧珮亚护卫团会合，这边也一样。武装变得完美。 “别人家的护卫也很混乱，要时刻保持目视的距离，尽量避免互相攻击” “是！” 虽然有规定，只有一个随从可以进入夜会会场，但在非常时期也没有人遵守。 或者说，发生了如此出乎意料的袭击，如果还有骑士在等候区悠闲地抠着鼻子继续“等待”，那就不得不说是怠慢了。 归根结底，作为主人的主祖的生命比什么都重要。 环顾四周，有好几个像是别人家护卫团的小型团体彷徨着寻找着主人。 其中也有找到主人摆好防御阵形的地方，但那几乎都是库沃路丁奇派的贵族。 艾维纳皮斯伯爵也被自己的护卫团保护着。 如果可以的话，很想和艾维那比斯家会合，但距离有点远。 考虑到如果贸然移动，可能会与其他家的护卫团发生不必要的纠纷，于是决定在这里待命。 即便如此，到处都是全副武装的团伙，让人一瞬间产生了一种错觉，以为他们是一伙的袭击者。 庭院之所以混乱，陆续到来的各家护卫团也是原因之一吧。 库沃路丁奇护卫团和西路欧珮亚护卫团为了不让别人靠近，明确地做出了迎击的姿态。也正因为如此，没有人靠近我。 在探测魔法无法派上用场的今天，护卫的存在实在是难能可贵。 “对讨伐队发动奇袭的好像只有一个主祖，看来就这样被压制住了” 我一边说着，一边用魔法强化视力，观察乱战的状况。看远了容易疏忽附近的注意，这方面护卫们会跟进的吧。 讨伐队是设想与第二魔兽也就是成熟魔兽的战斗而武装的，所以没有对主祖的装备。 但他们也是为了王都社交而被征召的雷维奥斯军的精锐部队。 如果是单独的主祖，即使装备不足，也要采取压制阵形围殴，也没有那么难。 那里有几个雷维奥斯家的家臣、主祖兵，应该不会输。 而且像捅了马蜂窝一样，从城内各处赶来增援的雷维奥斯兵，时间越久，攻击者的紫斗篷就越不利。 “人数差这么大，马上就会筋疲力尽吧……” 父亲也这么说。但话还没说完。 “……不过，在被击溃之前，可能会有更猛烈的袭击。要时刻注意周围” 被骂了。因为乐观的发言，松懈的心情暴露了吗？啊，确实，让珍贵的主祖战士冲锋也有不可能还没结束。很有可能会有其他袭击者继续追击。 而且，父亲的指责一针见血。 就在我把意识扩展到整个庭院的那一瞬间。 一个身穿长袍的可疑人员再次出现在庭院里。 她穿着清一色的藤色长袍，和最初闯进来的袭击者一模一样。 “围起来！” 作为预备战力在庭院展开的雷维奥斯兵，当然不会放过。迅速机动，像画圆一样包围藤袍。 “啊、啊、同志们！ ！ ！ 到那边去！ ！ ！” 从这个距离也能听到的怪声，恐怕是女人的。 为什么不能断言呢？ 因为那声音里混杂着不自然的噪音。 简直就像在尖叫的过程中声带腐烂、融化而扭曲了一样，令人毛骨悚然。 “趴在那里！别动！” 一名雷维奥斯士兵提高了嗓门，仿佛要把那可怕的吼声压下去。 为了确保视野开阔，我们站在了比周围稍微高一点的地方。 藤袍的脸因为角度和距离的关系，看不太清楚。 但是，从身体的朝向就可以看出，他想向讨伐队发起冲锋。 当然，作为雷维奥斯兵是不允许这样的帮助的。 以圆圈的形式包围藤袍的他们，为了阻止与紫斗篷的合流，向前大步缩小那个圆圈。 但是，藤袍却毫不在意，摇摇晃晃地继续前进。脚步怪异，仿佛马上就要倒下，那样子简直就像酩酊大醉。 “摆好架势！” 雷维奥斯士兵一齐举起武器。 他心想，要是不警告一下就把他打倒就好了，但马上就意识到自己做不到。 压杀阵形是使用多个从祖兵拦住敌人的主祖，单方面进行猛烈攻击的战法。如果包围的一方没有主祖，就不会成功。 从现状来看，光是围起来就已经忙得不可开交了。 要是有一个雷维奥斯家的家臣在那阵里就好了……不，原本那个藤袍就是主祖吗？ 最初的袭击者们所放出的攻击魔法是主祖级的，但是他们真的拥有同样的力量吗……。 我正在思考的时候，藤袍向天空伸出双臂。 “威尔！” 站在旁边的普露梅紧紧握住我的手。藤袍的手臂举在正上方，袖子滑落，露出了裸露的肌肤。 “……那是什么？” 从长袍中伸出的那只手臂，颜色几乎不像是生者的皮肤。 “水蓝色”“天蓝色”也许是最接近的表达方式，但这个词所包含的清爽元素却一点也没有，只是让人觉得恶心。长得不整齐的红黑色指甲也让人毛骨悚然。 仔细观察他的手臂，就像一只巨大的寄生虫在爬行，不停地跳动着奇怪的脉搏。 我甚至觉得来路不明的怪物马上就要从胳膊、腿、肚子，还有脸和后背的皮肤里钻出来了。 那到底是人吗？ 这时，藤色长袍似乎在对着天空喃喃自语。它既像在向太阳祈祷，又像在诅咒邪恶的存在的疯子。 “诅咒啊，污秽啊，雷维奥斯……啊！这片土地，一起……！ ！” 雷维奥斯的士兵一齐扑过来，与藤罗布同时发挥其力量。 这是从未见过的魔法。 突然，像守护藤袍的身体一样，极光相似的光带出现。这就像仙女的羽衣。但是，在感受到美丽和神秘感之前，我本能地产生了厌恶感。 扑过来的雷维奥斯兵，全都被那件羽衣弹了出来。也有士兵放出了火焰攻击魔法，但在接触羽衣的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主祖级！ ？” “未知的魔法！ ！无论如何也要阻止！ ！” “准备发动妨碍！ ！” 再次调整阵形，藤袍似乎完全不在意想要妨碍魔法发动的雷维奥斯兵。紫藤长袍在空中挥来挥去。大量的白色粒子像飞沫一样飞溅起来。 “雪？……不，是羽毛吗？” 大幅强化视力，确认那个粒子的真面目。它的大小和形状都很像羽毛。 羽衣每晃动一次，那白色的羽毛就像杉树的花粉一样大量产生，四处飞散。 “啊啊啊啊啊啊……！ ！” 部分雷维奥斯士兵沐浴在翅膀下，身体剧烈挣扎，当场倒下。 是有毒的魔法吗？ 这样的预想浮现在脑海中，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答案很快就揭晓了。 一张……虽然不知道该不该这么说，但从羽衣中扩散开来的一枚白色羽毛落在了没有草坪的裸露地面上。 就像雪融化一样迅速消失，把地面染成了污秽的颜色。 “难道是撒污土的魔法？” “怎么会……” 这只是根据目击结果的单纯联想，如果这是真的，那就是非常可怕、只有恶意的最坏的魔法。 紫藤长袍继续撒着大量的羽毛。 几乎所有的羽毛都轻飘飘地飘在空中，但总有一天会飘落到庭院里吧。 如果羽毛降落到城下，王都可能会受到严重的伤害。 为了拧紧总栓，雷维奥斯兵拼命地继续攻击，但是藤袍的具体化的羽衣阻止了这些全部。 然后，藤袍虽然摇摇晃晃，却没有停下脚步，继续接近着讨伐队，靠近紫斗篷。 “大家！ ！不要碰它的翅膀！泥土的毒会转移！ ！” 那是欧露希安的声音。 她惊慌失措地在周围跑来跑去。不，与其说是慌乱，不如说是快要哭出来才对。 听到类似悲鸣的控诉，周围的贵族们也意识到污秽的土壤正在扩散。但是，为了阻止藤袍而行动的人，只有雷维奥斯兵。 所有人都害怕有更多的袭击者出现和突袭，不敢行动。 藤袍像是在嘲笑他们，挥动着羽衣。量很大很多，是迄今为止最大的。 “哈哈哈哈！ ！ ！灭亡吧！ ！去死吧！ ！ ！” 大量的羽毛倾泻在乱战的现场，陷入了极大的混乱。本来视野就很差，在受到主祖兵攻击的情况下，将大地变成污秽土的未知魔法登场了。 在恐慌中，紫斗篷脱离乱战现场，与藤长袍会合。 紫斗篷已经满身疮痍，沾满泥巴。可能是受到了猛烈的攻击，看上去奄奄一息。活着简直不可思议。不过，并没有像藤袍那样异形化。 雷维奥斯兵和讨伐队准确地合作，将紫藤长袍和紫斗篷包围。因为讨伐队中有雷维奥斯的主祖兵，所以这次才能完成压杀阵型。 对发动主祖魔法的紫色斗篷和污秽土羽衣的藤袍的警戒，开始对峙。一直以来混乱不堪的庭院，迎来了一瞬间的寂静。 接下来的一瞬间，紫斗篷用非常响亮的声音说道。 “我就是圣将埃菲尔，诅咒愚者虚荣的人” 果然，我心中涌出这样的想法。 紫色是泽斯教圣高会的军事组织——圣军的颜色。据说干部级别的武官和将领有资格穿戴用紫色染成一色的斗篷。 对雷维奥斯家族发起攻击的第一候选人就是司祭势力，而与萝娜所属的信仰派司祭对立的武斗派司祭是圣军支持度较高的派系。 难道是在王国军队进攻圣纳温波斯之前先下手为强吗？ “喔喔喔……！ ！同、志、埃菲尔！ ！这是我的任务……！ ！怎么，到下一个地点去，我恨你……啊！ ！” 藤袍所披的羽衣，眼看着变得巨大起来。 大概是打算在这里释放最大的攻击吧。 从呼喊的内容可以看出，其目的很明确，就是要让名为埃菲尔的袭击者逃走。 “威尔克，躲开！” 羽衣的巨大化，毫无疑问，污秽土的扩散规模会比以前更大。 虽然不知道对主祖的肉体有多大效果，但如果能避免，就应该避免。 我顺着父亲的声音，开始后退。 雷维奥斯士兵赌上性命向藤袍发起冲锋，也被羽衣阻挡。但是，这次并没有就此结束。 “我不是说了吗！ ？” 欧露希安以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机扑了过来。 她用自己的拳头从正面狠狠地打了羽衣。庭院里回荡着像把几千个玻璃瓶一口气摔到水泥地上一样凶恶的破坏声。 “呜呜呜！ ！ ！” 被完全粉碎的羽衣化为光粒消失了。但是即使这样藤袍也没有被攻击破坏姿势，依然显示出要发动下一个魔法的架势。 但是完全赶不上欧露希安的追击。 漂亮的高踢腿抓住藤袍的左肩。 无与伦比的身体强化魔法，吹走了藤袍的左臂，显示出了将左侧锁骨周围的肉全部拉断的威力。 藤袍就像被翻斗车碾过的人偶，在庭院里滚来滚去。为了终结而追上去的欧露希安，一切都毫不留情。 “很有精神，同志们” 攻击者埃菲尔说出这句话后，向四面八方发动攻击魔法。 很明显这是为了制造空隙的佯攻，但也不能无视主祖级的攻击魔法。 袭击者埃菲尔没有放过任何一个瞬间，开始逃跑。 马上雷维奥斯兵开始追上，但能追上主祖的逃跑速度到什么程度还是个疑问。 雷维奥斯的主祖没有人去追他，专心治疗。 袭击者埃菲尔身负重伤，或许从祖兵也能追上，但王城周边恐怕很难实施探测魔法，感觉很严峻。 “啊！魔兽越来越靠近了！喂，你没事吧？ ！” 欧露希安突然发出疯狂的声音。对她来说，比起攻击者艾菲阿尔，第二魔兽似乎优先级更高。 欧露希安手指的前方是第二魔兽的身影。 也许是心理作用，他看起来比袭击前更接近王都。 因为讨伐队只派出了先行部队，所以拦路虎可能还没有充分发挥作用。 我稍微思考了一下。 当得知第一魔兽出现的消息时，欧露希安似乎打算去讨伐魔兽。 据说邀请了泽路多米托拉·萨丁和阿特拉汗·诺瓦尔夫。 大概是对在下届户主会上遇到的人打招呼吧。 只是，她没有来找我。 据说欧露希安为了跟我打招呼，一直在窥视着我的动静，父亲和库沃路丁奇派的贵族巧妙地进行了防守，不让靠近我。 他们是如何让那个猪突猛进公主吃瘪的，这一点非常有趣，但与现在无关。 结果，欧露希安被阿特拉汗侯爵说教，没有去讨伐。不过，据说她还放出豪言壮语说，一旦有紧急情况，自己就会出去把他打倒。 “怎么了，威尔？” “我想了很多” “哦？” 逼近王都的第二魔兽、逃走的圣将埃菲尔、可能还潜伏着的袭击者、这次袭击带来的影响、负伤的雷维奥斯王、眼看就要飞出去的欧露希安公主……需要思考的材料很多。 库沃路丁奇应该做什么？答案很简单，什么都不需要做。 魔兽也好袭击者也好，都是雷维奥斯家应该解决的问题，彻底做一个旁观者才是最优解。 此时此刻，应该思考的不是库沃路丁奇应该做什么，而是我应该做什么。为了实现自己的愿望，有什么可以做的吗？ 在这种极度混乱的状况下，根据来回走动的方式，也许能找到平常不可能的、迄今为止没有的“对我来说最合适的解”。 也许原本就没有这种东西，但如果只是想想，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当然，也不能太过离谱、随心所欲。我是我，但我也是库沃路丁奇·威尔克。如果没有相应的道理和大义，其行动就会成为被指责的对象。 因此，最终很有可能选择最优解“什么都不做”。在考虑得失时，不打算选择比最佳答案更差的行动。 最初想到的行动方案，冲进城内偷偷暗杀修皮亚杰克公爵，恐怕很难。 我试着想了想能不能归咎于袭击者，但怎么想都觉得很难。 如果能妥善处理，对我和库沃路丁奇家来说都是件好事，但无论如何都无法将道理和大义联系起来。 也想不出安全杀人的手段。 我在考虑其他的行动方案。 袭击的喧嚣渐渐平静下来，各家的护卫们找到主人会合。各派系的贵族开始聚集在一起，对袭击的防备变得坚如磐石。 就在这时，我和一直魔兽魔兽吵闹不休的欧露希安四目相对。 然后我找到了一个想法。幸好父亲就在我身边。 “父亲，我有件事想和您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