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格雷突然凑近附身在我耳边喝气,“音乐已经开始了,我们不应该在这前奏上浪费时间。这不符合你们人类的礼仪,不是吗?” 耳朵好痒。我想躲开,却没想到格雷的另一只臂膀早在我不经意间攀上了我的腰,让我一时间无法拉开和他的距离。 我瞪着他,用眼神暗示他放开。 “你不用这么抗拒,只是一个舞而已,”他笑着,眯了眯紫罗兰色的眼睛,紫色的光从缝里出来,连带着我又转了一个圈,“我又不会…吃了你。” 我深深呼了一口气,“我不会跳,会踩到你的脚。” “可是你的姿势很熟练,甚至不需要我…”我猛的踩了一下他的鞋面,使他的话发生了断层:“…引导。”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音乐弯转回旋,我的话并没有带着歉意。高跟鞋确实是我的意料之外。 虽然自我幼时就开始练习舞蹈,但是我自始至终都没有穿过高跟鞋。 贝西墨家族内部宴会女性在鞋子方面可以随意一些,所以大家几乎都会穿短靴平底或者矮底的皮鞋。 而家族外部之间的交流要更正式,我们家族女性在鞋子上也是配置很高的鞋跟。 即使是那时年幼的我,看着因高跟鞋又高上一头的安娜老师,也明白应该是和展现的家族气势有关。 我从没有参加过外部血猎各家族之间的宴会,因此我从来没有穿过像今天鞋底这么高的鞋。 格雷应该会很疼。 但是我感到了快意。堂堂梵卓族亲王也会被舞伴踩到脚这种事,即使说出来也不会有人信吧? 音乐到了一个小高潮,一个微步转体,我象征性地轻靠在他怀中,但肢体没有贴近他,保持着一个舞者该有的礼仪距离。 他这时轻搂,在我耳后说:“我明白了。” 可我没明白他的意思。 他再扬手,我顺着之前安娜老师教我的步骤,连体转了两圈,然后想着接下来是再回到他怀里,努力回想着之前跳过的步骤时,却突然被他的力道打乱,转回的速度变得更快了,眼看即将要撞到他胸膛时,突然感觉腰部一紧一提,我被他提得只有前脚掌堪堪够着地面,支撑着身体。 而且由于他用于我腰上的臂膀用力,我的腰部几乎固定贴紧了他下身。“这样的话,尤菲米娅小姐便不会失足用鞋后跟踩到舞伴了。” “你!…”我有些慌乱,因为脚尖在跳着舞。 因为他笑着,还是笑着。 我却感到莫名的寒意。 我们都相互都没有再说话。 我的前脚掌一直在后续的音乐里支撑着我身体,但是说不上很累,因为他的臂膀揽着我的腰部,我能察觉到他在用力的往上提我的身体,使我缓解了腿的支撑点用力而产生的劳累问题。 一曲结束,我们相互弯腰行礼。 “尤菲米娅的腰部很细,像的蓝摩尔福蝶的身体一样可以……。”他在我们起身时说道。 “这是比喻么?听起来很奇怪,尊敬的格雷亲王。”我打断了他的话。“嗯,意思是,你的力量很小。在这群‘猎人’里小心些。” 我的视线在周围转动,试图找到罗斯嘉德的影子。罗斯嘉德在那边—罗马型柱子旁,在和一个比他矮的人说话,人头攒动,我看不清。 “好,我会的。谢谢您的提醒。” 我路过格雷的身后,因为罗斯嘉德在那个方向。 想要快速的到达罗斯嘉德的身边。 只要能呆在他身旁,我就不怕这群窥觎我的“猎人”。 一曲音乐结束,大家都停下一边谈笑,一边等着音乐再次开始。 这边太过拥挤,我的身型在这些高大的身体间艰难穿过,好在就隔几步远就能接触到他。 音乐又再次响起来。 人流开始随着音乐晃动,我被不知名的吸血鬼推搡,差点倒下。 我喊出他的名字,想让他回头发现我:“罗斯……” 突然有人捂住我的嘴巴,从背后钳住我的身体,把我从一侧拽去。“嘉德!”我的心里默喊着。 他的身影却离我越来越远。 “咳咳…”我后背被猛地撞到一个坚硬的石柱上,接着手臂在我头顶被固定。 在舞台的不知名的一角,阴暗的就像和舞台宴会中心是两个世界——一个表面的金光闪闪冠冕堂皇,一个隐晦黑暗不见天日。 这里空空荡荡,没有人让我求救,甚至也没有吸血鬼在我的视线之内,有的只有面前喘着粗气,有着在阴暗下显得暗红色发色和眼睛的家伙。 那是只吸血鬼,他的獠牙外露,在我的脖颈处喝气流连,我甚至听到了他的吞咽声。“救…!” 他猛然捂住我的嘴,“嘘…”他喘着粗气,“别说话,你的味道闻上去…很好吃…让我尝一口…”他的眼睛发散,眉间紧簇,似是病态的渴求。 他那血红色的瞳孔里映着举足无措的我——几乎被吓的说不出话来,木木的看着他,像一只已经被猎豹确定了目标的麋鹿。 四肢僵硬的不敢动弹。 这个地方只能依稀听见宴会的声色犬马。 罗斯嘉德……即使喊出来,在人群包围中他也不一定能听到吧。 还是在被捂住嘴巴的情况下。 脖颈处寒意重了,他牙齿即将咬上我脖颈。这只吸血鬼带来的吸血的威压感,和罗斯嘉德那时的吸血的情况下有着天壤之别。 身体都不能动弹的情况下,我认命般闭上了眼睛。 如果,在这里死去,放下这些每天夜里挣扎的自己……会不会就这样解脱掉呢? 那一刹那,那股压迫的力道松了下来,接着听到了那个刚刚强力蛮横渴求的声音转变了语气,那是一种带着焦急的语气,在恳求道:“疼、疼疼…轻点。” 睁开眼,那个红色眼瞳的吸血鬼正在被一旁的另一个身着宴会服装的吸血鬼揪着尖尖的耳朵。 我这才发现刚刚吸我血的的血族是个两寸红色来长的头发,乱蓬蓬的却穿着贵族礼服男子,现在在被正在揪他耳朵的褐色长发的男子揪出眼角的闪光,那名男子也是身着盛装,应该也是宴会上的人。 那个褐发男子吼道,声音却不大:“说了多少遍了,要忍着。她可是罗斯嘉德的血仆!”转头带着歉意又对着我说着,“对不起,这是我管教失误,抱歉,给你带了麻烦,你没受伤吧?” 这短时间内发生的情况和他迅速的表情变化让我二丈摸不到头脑:“这是…怎么回事?” 那名褐色长发男子放下了刚刚一直在揪着红发男子的手,对我做了一个鞠躬礼,说:“你好,我归属于布鲁赫族,即布鲁赫族的分族Individualists的洛瑞·安格尔·Brujah,叫我洛瑞就好,他是沃尔弗,并非有意伤害你,虽然算不上高血统的吸血鬼,难免抑制不住嗜血的本性。还好没有对你造成伤害。不然麻烦可就大了。在这里向您道个歉,非常失礼,我的公主。”他又弯下腰,一脸真诚的向我道歉。 “她的血就是比那些血仆好闻啊!难道你不想尝一下?”那个被称作沃尔弗的吸血鬼焦躁着说。 而起身的男子回头睨了他一眼,叹了口气,“如你所见,那就是不怎么抑制自己的本性。”随后转过身去怼道:“你这叫…本性难改?你若再这样给安格尔造成麻烦,我不介意他只有一个部署,你的习性迟早会给我们造成麻烦。” 听完这话的沃尔弗噤了声,却还是忍不住冷哼了一下。 “你们是……布鲁赫族的领导者?”我有些惊讶。 身体还是有点发软,刚刚那名红发男子的气势竟让我到现在还是没有缓过劲来……布鲁赫,在密党中属于战斗力数一数二的氏族,拥有强健的肢体和牙齿,就在两月之前我偷听到哥哥在他房间谈及新出的武器银制短刀时,曾问过铸刀者这把新出的刀刃是否能切断布鲁赫的骨骼,而那位铸刀者摇了摇头,说还有些难度,不过穿刺内脏没有问题,这已经是目前最锋利的刀刃了。 而现在,布鲁赫的领导者在我眼前开着玩笑,一副淡定放松的样子。 如果我现在有那把刀刃的话……怎么会,即使拥有,凭现在自己的力量恐怕连近距离接触都做不到。 一瞬间,我愣了一下。 如果可以在吸我血的瞬间的话…… 听完我关于领导者的疑问的洛瑞笑着眯起眼说,“不是哦,他还在来的路上。”他突然抬眼看向我,眼神温柔起来,“您来了,我的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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