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永嘉大长公主府，清漪院西堂之内，水汽氤氲。 一个气质高华圣洁、体态婉转婀娜、容色倾国倾城仿佛神仙妃子般的绝世少女裹上一件雪绸丝袍，款款而来。 她轻轻的解开系在腰前的丝带，半透明的雪色浴袍悄然落地。将举世无双的完美胴体暴露在飘散着花香的空气中。 一股如兰似桂、似桃花又似寒梅，类花香又类果香的馥郁清幽的香气立即弥漫在空气中，令人熏然欲醉、目眩神迷。 一阵近乎齐声的低低惊叹声也在四周响起，而仙子神色不变，却是早已习以为常。 极致的裸体之美，是真的可以超越男女之别和世俗伦理的，在场服侍的侍女们，无不处在一种目光回避而又忍不住偷窥的状态切换中。 这显然是极为失礼的，遇到严苛的主子，就是命人直接打杀了也不为过。 然而清丽绝俗、仙姿玉质的少女却恍若未见，也不知是早已习惯了还是天性善良宽容。 几个呼吸后，两个只穿亵衣外罩薄纱的侍女默契的从两边靠上，搀住她的双臂，一步步沿着白玉阶步入浴池。 圣洁高贵、清冷出尘的仙子任由侍女搀扶着，莲步姗姗，如倚风垂柳般娇欲人扶，弱不胜衣，美得令人心碎。 却见仙子那一双优美纤长、雪腻如脂、晶莹如玉的美腿下，有一对令人痴狂的天然莲足，美则美矣，尺寸却仿佛六七岁的幼女一般，本就不良于行，此刻纤细的脚踝上，还各缠有一串华彩奕奕、晶莹光润的珠宝“脚镯”。 名为“脚镯”，实为脚链——由金丝将拇指大小的红宝石、蓝宝石、祖母绿、猫眼石、水晶珠等各类宝石相间串成，中间是一枚黄金镶羊脂玉锁，玉锁下面，伸出一条缀珠流苏，将两只脚链联在了一起，流苏上不仅缀有指肚大的合浦珍珠，还间有三枚羊脂玉铃铛，走起路来，白玉铃铛内的小玉球便滚动碰撞，小铃铛就会传出悦耳的铃音，极是精巧。 因仙子的脚脖纤细，珠宝又多，因此珠链式的“脚镯”整整缠了三圈才没有滑过脚踝脱落。 这小小的“脚镯”，上面每粒珠宝的价值都超过万贯，组合在一起，恐怕即便是三五十万贯，也是有价无市。 最令人称奇的是，这“脚镯”上的黄金玉锁并非只是装饰看的，而是确实是一把锁，莹润细腻的羊脂白玉被能工巧匠内置黄金锁芯，三重珠链在黄金玉锁处汇合交集，而后被锁芯一齐锁住。 因此，想要不加破坏的将“脚镯”取下来，只能用特配的黄金钥匙将它打开，否则是取不下来的。 顾宓其实并不怎么喜欢这件饰品，外表华美的珠宝对于玉足纤巧的她来说其实颇有些沉重，走起路来并不甚方便。 而且两条“脚镯”之间，以缀珠流苏相连，因此从某种程度上讲，她的脚是被禁锢住的。 虽然流苏还算比较长，平时并不影响她迈步子，甚至小跑也可以，但终究还是一种禁锢。 奈何这金玉锁嵌宝脚镯是爹爹此番大胜后送予的礼物之一，并亲自为她佩上，让她拒绝不得。 且说其有辟邪之效，二也起淑女禁步之用——可顾宓总是有些疑虑，她从未忘记爹爹亲自蹲下身为她戴上这串珠链玉锁时的神情，是那么的奇怪，而那双紧盯着她的眼睛，也让她不敢直视，她总觉得那里面充斥着令她恐惧、害怕的东西。 摇了摇头，少女下意识的将这起“烦心事”抛之脑后，莲步姗姗，步入浴池。 青铜鎏金雁鱼灯分布各处，昏黄的灯光之下，顾宓轻轻靠在白玉台阶边缘，圆润的肩头浮出水面，竟比玉还要洁白、还要莹润。 水中浮着大片花瓣——有白色的、有粉色的、有红色的，有晾干的梅花、桃花、梨花的花瓣，也有鲜嫩的刚刚采摘的琼花、茉莉花、玫瑰、莲花，此时正在汤池中起起伏伏。 池边两侧各蹲坐着两只一尺来高的羊脂玉兔，兔口张开，加热过的牛奶正汨汨流入池中，维持着汤池中的“水位”。 而在视线不及的池底，同样有一道铜管将池底的“浴水”源源不断的排出。 有进有出，此取“流水不腐”之意。但在顾宓看来，更多的大概还是“贵人们”为展示自己的品味“与众不同”而设计的“精致的奢靡”罢了。 当然了，俗人一枚的她也没有拒绝就是了。 她本来就不是什么高洁之士、理想主义者，否则，何至于前世沉沦三十载才想起自我了断。 若真真宁为玉碎，明年这个时候，她就该香消玉殒，来个“质本洁来还洁去”，一抔净土掩风流了。 想到这里，顾宓不禁幽幽叹了口气。 她这也算是改变了历史了，而且还是历史长河当中的一次关键的走向。 但之后的历史长河会怎么走呢？会不会拐了个弯后又回到了前世的河道当中，顾宓也拿不准了。 至少，她不觉得自己已经安全了。 因为那个强行占有她的男人仍在，盘踞在荆湘上游的他仍然还是那么的强大，随时都有可能卷土重来。 到那时，没有了“先知先觉”的她又该如何应对？ 大概只能指望天子表兄和爹爹大兄他们足够给力了。 顾宓阖着眼，在池水的浸润下默默想着心事，半睡半醒间，忽然听到池边声响，她睁开眼睛，一具曼妙绝伦的香艳胴体隔着氤氲水汽裸呈在她眼前。 “娘？！” 美丽高贵的永嘉大长公主伸开双臂，任由侍女们除去身上的衣物，而后迈着优雅的步伐，沿着玉阶，一步步迈入池水，朝着心爱的女儿走来。 没错，如今的萧玉嬛身上的尊名再度升格——由长公主变成了大长公主，食邑再增500户，由是累至1500户。 需知，楚律规定，宗王食邑800户，最多不超千户；而公主只能享300户。 只是萧玉嬛前得父皇之宠爱，后得兄长之爱护，以致食邑早早就突破了律法之限制，达到了千户之多，诸公主中第一，可谓尊贵非凡。 而如今又妻凭夫贵、母凭子贵，再得当今天子侄儿的厚待，当真风光无限。 “娘亲陪着玉娘泡泡澡，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