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补习班下课不算太晚，乐桃曦便稍微绕了点路去陈子陌店里打个招呼。
乐桃曦走进店里，陈子陌正在柜台后面给一个客人结了账。
看到她有些惊讶道：“咦，你怎么来了。”
“刚下课，有点饿了嘛。”因为是从补习班过来，乐桃曦穿着颇受瞩目的清美制服。
店里正在货架前挑挑捡捡的年轻男生打量了她好几眼，看到她和陈子陌搭话，才收回视线。
“今天您想来点什么？”陈子陌笑着问乐桃曦。
“我要关东煮，今天好冷。”乐桃曦把手放在温暖的柜子上。
陈子陌盛了一碗关东煮给乐桃曦，乐桃曦付了钱，没有去用餐区，一边吃靠在柜台上和陈子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两人说到最近新出的古典乐唱片的时候，宋泽彦和一个明明只是冬天却穿着宽大上衣和短裤的女孩子进来了。
没想到男朋友突然出现，乐桃曦颇为开心地对宋泽彦挥了挥手。
说起来距离上次见面已经过了快一周，虽然两个人一直在用电话和短信联络，但却一直没能见面。
阿黛尔看了看那个笑得一脸单纯的女孩，又看了看宋泽彦，有些疑惑：“彦哥……认识那姑娘？”
“你不记得她了？”宋泽彦说，“上次在宁西区……抓人那次她也在。”
“啊，是她啊。是阿陌哥的朋友吧？”阿黛尔想起来了。
说话间两个人已经走到了柜台。
今天乐桃曦没有把头发绑起来，穿着制服的样子就是电视剧里会出现的那种无懈可击的优等生。
宋泽彦把她脸颊旁边柔顺发亮的头发别到耳后：“你不是说今天要补习？”
“嗯，下课了，在等我妈来接。”乐桃曦把手里装着关东煮的杯子递过去，“要吃吗？”
“不了。”宋泽彦对她微笑，“我是来找阿陌的。你去那边等一会，我之后去找你。”他指着便利店里的用餐区。
这下连陈子陌都盯着他们看：“你们两个……”
阿黛尔更是一脸见了鬼的表情，看一眼宋泽彦，又看一眼乐桃曦：“彦哥，你……这姑娘……你们……”她认识宋泽彦这么久，这是她第一次听到宋泽彦用这么温柔的语气说话。
乐桃曦觉得他们两个是通过陈子陌认识的，自然应该报告一声：“啊，我们其实……”
阿黛尔却突然指着她的制服打断了她：“啊！你是清美的是不是！”
“我的确是清美的。”乐桃曦刚才没注意到，现在才看向阿黛尔，“啊……你是上次那个……”她想起上次阿黛尔也坐在去营救小杏的车里，“上次谢谢你呀。那个女孩她现在在国外比赛，通过了初赛，马上要决赛了。”
宋泽彦皱起眉头：“喂，阿黛尔……”
那个女孩却一挑眉：“上次的人可是阿琳找到的，算起来这女孩还欠我们一个人情。”
“哎？”乐桃曦有些不确定地看向宋泽彦，宋泽彦皱起眉头：“你先回去，这事和你没关系。”
乐桃曦歪了歪头，好管闲事的心又被挑了起来：“不如让我先听听到底是什么事怎么样？反正今天也没什么事了，我妈还在开会，估计还要一会才能过来。”
宋泽彦犹豫一会，还是点了头：“好吧。”
陈子陌把店交给了母亲，一行人便走到了附近了小餐馆。
服务生看到宋泽彦微微张开了嘴巴，然后快速帮他们找了一个舒适靠窗的位置，桌子大得可以坐下八个人。
乐桃曦入座后，宋泽彦自然而然地在她身边坐下。陈子陌看了看他，有些不确定地坐在了乐桃曦对面。
点了菜后，宋泽彦开口道：“小桃，前阵子你们学校里有个女生放学后被人打伤的事情你知道吗？”
“当然了，在学校里可是掀起轩然大波。”乐桃曦一边喝着奶昔一边回答，“那两个星期连我爸妈都会准时下班来接我呢。不过好像之后也没出什么别的事情，那个同学也回来上课了，就过去了。啊，不过好像袭击她的人还没有抓到就是了。”
“果然知道得很清楚。”宋泽彦点头道，“那个人昨天抓到了。”
“哎？”乐桃曦看看对面的宋泽彦，又看看宋泽彦旁边的一边咬着汉堡一边盯着她不放的女孩，“难道……是和那件事情有关？”
“的确。”宋泽彦点点头，“袭击的人里面就有我们的熟人。”
“什么？！”乐桃曦一边喝奶昔一边说话的结果就是被呛到了，猛地咳嗽。
对面陈子陌连忙给她递纸巾：“我说你慢一点，明明是个大小姐……”
“大什么小姐。”乐桃曦好不容易停下咳嗽，“失礼了……”
过了两秒，她又看向宋泽彦和阿黛尔：“那个……我可以问一下，为什么吗？”
宋泽彦微微挑了唇角，接着对阿黛尔点头示意：“你自己跟她说吧。”
阿黛尔喝了一口可乐：“嘁，阿琳根本没做错什么，都是那些有钱人黑心！”
阿琳的父亲之前一直在某家建筑公司做建筑工人。
几个月前这家公司建设中的大楼发生了意外事故，有好几名工人受了重伤，这位父亲也因此失去了一条腿。
没想到在事件发生后，这家公司不仅没有赔偿甚至慰问伤者，甚至把这些人扫地出门。
乐桃曦感到意外：“可是……这样的话完全可以向政府举报这家公司……”
宋泽彦冷笑一声：“这家公司的薪水高于其它公司，但是并不直接和员工签合同，而是通过第三方公司。而那家第三方公司已经宣告破产了。就算举报了又能如何？”
“那律师……”
“请律师也未必有用。而且如果不是因为经济窘迫，他们又何苦为这种公司工作？”
乐桃曦沉默了一下：“就算如此……把无辜的人打进医院……”
阿黛尔撇了撇嘴角：“你这样的大小姐，怎么会明白她的生活！”
“开黑心公司的是那位同学的父亲，又不是她本人。”乐桃曦毫不退缩地看向阿黛尔的眼睛。
阿黛尔被说得一时无法反驳，“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宋泽彦插进来：“小桃你说得没错，阿琳做得的确不对，因此她也希望能借机向那位同学道歉。”
“真的吗……”乐桃曦有些怀疑地看向宋泽彦。
宋泽彦面不改色：“当然，如果她能说服她接受调解，或者帮忙写下谅解书就更好了。”
乐桃曦瞪了一眼宋泽彦：“抱歉……我很同情你的朋友和她的父亲的遭遇，但是我还是无法赞成暴力行为，也无法帮你们联络那位同学。她才刚刚从医院出来，应该也不想要见到打伤自己的人吧。”
宋泽彦平静回应：“我明白，所以我一开始就不打算勉强你。”
乐桃曦想了想：“虽然具体的我也不了解，但是以阿琳小姐的情况，可以请法援律师帮忙。”
“法援……”阿黛尔不解道。
“是由政府提供的律师，不收取费用。”陈子陌在旁边解释。
阿黛尔冷笑：“那又如何，还不是有钱人的走狗。”
乐桃曦有些生气地瞪她：“你很失礼哎，家母也曾经做过法援律师的。”
宋泽彦一愣：“你妈妈是律师？”
“以前是嘛，现在是检察官。”乐桃曦说，“真过分，虽然律师里也是什么人都有，但其它行业也是一样啊。认真帮助委托人的律师也是有很多的好不好。”
“竟然是检察官……”宋泽彦脸色微微变化，但很快就回复了平日的冷淡神色：“律师这边我能想办法，但还是希望能和那位同学谈一谈，可以吗。”
“这个……”
“如果那位同学害怕，阿琳和阿黛尔可以不出现，由……”宋泽彦微微一顿，带着点笑意道，“由这位女性之友陈子陌去和她聊一聊。”
乐桃曦的脸皱了起来，宋泽彦看到她的表情，眼睛里泄露出些许笑意，轻轻摸摸她的头：“我说过了，你不用勉强，看你自己的意愿。”
乐桃曦想了想，点了点头：“好吧，我考虑看看。”
等乐桃曦离开，陈子陌才终于问出了他憋了一个晚上的问题：“阿彦，你和小桃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泽彦用一种你是傻子吗的眼神看了一眼陈子陌：“我们在交往。”
阿黛尔“蹭”地就站了起来：“交，交，交，交，交，交往？！彦哥？你？和那个姑娘？！”
宋泽彦已经很久没有过女朋友了，怎么突然就和那个私校大小姐好上了？！
这可是天大的爆炸性新闻，如果要在刀锋里传开，刀锋估计要炸锅。
尤其是女孩子们，估计会嫉妒到……她们倒应该不敢动宋泽彦的人，但是估计至少会组团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竟然赢走了宋泽彦的心吧。
阿黛尔开始头疼了，自己到时候该怎么管这帮双眼发红的姑娘们啊……
“等等等等……”陈子陌觉得自己有些混乱，“你说的是人和人之间的‘交往’，还是……男女之间……”
“你脑袋有问题吗？”宋泽彦轻飘飘地看了陈子齐一眼。
陈子陌抱着头：“我说，你是认真的吗？小桃还是高中生哎。而且，阿彦，你可要想清楚……”
“挺清楚的。”宋泽彦收起手机，“她虽然年纪小，可是并不笨。”
陈子陌叹气：“阿彦，虽然我尊重你和小桃的感情。但是你要知道……小桃和我们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和乐桃曦是朋友，因此他比谁都更清楚，他们之间的那段鸿沟。
宋泽彦轻笑了两声：“我当然知道，但是你觉得我会在乎吗？”
顿了一下，他又补充：“你觉得她会在乎吗？”
陈子陌一下说不出话来了。的确，他们两个都不是会在乎这种庸俗的门户之见的人。
但是……他轻声说：“那你觉得……她的家人会在乎吗？”
宋泽彦微微抿平了唇角，阿黛尔一下噤声。
她很熟悉这种感觉，虽然宋泽彦没有说话，甚至表情也没有变，但是阿黛尔知道这是他发火前的征兆。
但是面对多年的好友，宋泽彦终究是没有说什么，只是站起来：“阿黛尔，走了。”
阿黛尔战战兢兢地跟了上去，宋泽彦只是上了车，吩咐手下开车后开始在手机上处理刀锋的各种事务，仿佛刚才的对话没有发生过。
只是过了好一会，他才对阿黛尔说：“我和小桃的事，你先别声张。我不想给她惹麻烦。”
阿黛尔低头道：“我明白的，彦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