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九章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一缕声音钻入耳内道:“小子!小子!你醒了没有!” 韩柏吓了一跳,以为又是那大牢头来毒打自己,连忙坐起身来。 只有几面剥落墙壁的死囚室静悄俏地,牢门紧闭,人影也不见一个,牢房对着门的屋角有个通气口,但窄小得只能容猫儿通过,一盏油灯挂在墙上,照得囚室愈发死气沉沉。 难道自己快要死了,所以生出幻觉。 “有人来了!” 韩柏吓了一跳,这回清清楚怎楚听到有人和他说话,但为何却不见有人? “啪!” 牢门的小铁窗打了开来,一对眼望了进来,见到韩柏,喝道:“退后!” 韩柏呆了一呆,连爬带滚,退到离门最远的墙边。 铁门下摆处另一长形方格打了开来,递进了一盘饭肴和茶水,出奇地丰富。 牢役闷哼道:“便宜了你这小鬼,不过你也没有多少餐了。” 直至牢役离去,韩柏仍呆呆坐着,他人极机灵,怎体会不出牢役话中的含意,心中狂叫道:“我快死了!我快死了!” 四周寂然无声。 “小子!眼前有饭有菜有汤,还不快医医肚皮子。” 韩柏再无怀疑,骇然道:“你是谁?你在那里,你看得见我吗?” 声音道:“我就在你隔壁,你虽见不到我,但我早已过去摸过你全身每一寸地方,医好你的伤势,否则你现在休想能开声说话。” 韩柏一呆,但再一细想,他说的话却没有什么道理,假设他能穿墙过璧,来去自如,为何还会给人关在这。 声音又道:“若不是见你是可造之材,我才不会费神理会呢。” 韩柏心中一动,自己果然再没先前的伤痛疲乏,看来他又不是吹牛,忍不住问道:“前辈为何给人关到这来?” 声音冷哼道:“赤某要来便来,要去便去,谁能把我关起来。”顿了顿后长叹一声,颇有英雄气短的意味。 韩柏同情之心大起,大家同是沦落人,安慰道:“前辈必有不得已的苦衷,才要在这里……这里定居。” 那声音哈哈一笑道:“定居!好!就是定居,你的心肠很好,来!给我看看你。” 这回轮到韩柏要叹起气来,若他能过去,不如直接逃出这可怖的牢狱更为划算。 “啪!” 韩柏愕然抬头,往隔着两间牢房的墙璧顶部望去。 一块大石刚好往内缩入,露出一个可容人穿越的方穴,洞缘如被刀削,平正齐整。 韩柏一时目定口呆,那块大石最少有五、六十斤重,移动时的轻快却像豆腐般没有重量。 就像一场梦里才能发生的情景。 眼前一花,一个人穿山甲那样从璧顶洞穴钻出来,轻轻一个翻身,落到韩柏身前,此人身形雄伟之极,脸的下半部长满了针剌般的短髭,连棱角分明的厚唇也差点遮盖了,一对眼铜铃般大,闪闪生威,顾盼间自有一股慑人气态,哪有半点阶下之囚的味儿。 韩柏张大了口,说不出半句话来。大汉挨墙坐下,目光灼灼上下打量着他,忽地哈哈一笑道:“算你走运,竟通过了我的体质测试。” 韩柏呆道:“什么体质测试?” 大汉道:“刚才我检查了你的受伤状况后,输了一道恰好能医治好你伤势的真气进你的经脉,再看你伤愈回醒的时间,便可从而推知你的体质好坏至何种程度。” 韩相不能置信地看看对方,又看看自己的身体,道:“一道气便可治好人吗?” 大汉晒道:“这有何稀奇,世上尽管有千万种病症伤势,均起因于经脉受到伤害或闭塞,只要经脉畅通,其病自愈,其伤自痊,除非经脉肢体断去,否则任何肉身的创伤亦会复原,若能接回经脉,断肢亦可重生,我测试最难处只是在于有否那种判断伤势的眼力,其它又何足道哉?” 韩相似懂非懂,但眼前大汉的信心和口气,自然而然地使他感到对方并非胡言乱语之徒。 大汉忽地压低声音道:“你以比常人快了半蛀香的时间便全身经脉尽通,显示你是块不能再好的好料子。”顿了一顿,仰天一阵大笑,无限得意地道:“庞斑!庞斑!任你智比天高,也想不到人算不如天算,我找了六十多年也找不到的东西,竟在此等时刻送到我面前吧。” 韩柏全身一震,道:“庞斑?”大汉笑声一收,沉声道:“你先给我道出来历身分,为何到此,不要漏过任何细节。”他的话声语调,均有一种教人遵从的威严气势,可知乃长期居于高位,惯于发号施令的人。 韩柏给他一提,立时记起自己的凄惨遭遇,他仍是少年心性,这两天备受冤屈,从没有说半句话的机会,禁不住一五一十细说从头。 大汉只听不语,每逢到了关节眼上,才问上两句,而所问的又都切中重要环节。 韩柏说完。 大汉哂道:“这事简单非常,真正的凶手是那马峻声,你却做了他的替死鬼,此等自号名门正派之徒,做起恶事来比谁都更阴损,还要装出道貌岸然,满口仁义道德。” 韩柏心中也隐隐摸到这答案,但却不敢想下去,这时听到大汉说出来,忍不住问道:“他为何要杀谢青联?” 大汉嘿然道:“天下事无奇不有,又或那厚背刀藏着重大秘密,何用费神猜想” 他话题一转,问起来自慈航静斋的美丽女剑客奏梦瑶,由她的样貌行藏,以至乎她的一言一笑,无不极感兴趣,但韩柏却毫不觉烦厌,一来回忆起这美女亦是一种享受,二来大汉措辞干净俐落,绝无多余说话,痛快异常。 大汉听罢沉吟不语,像在思索着某些问题,忽地神情一动道:“有人来了,背转身!”韩柏不知他要弄什么玄虚,但却感到对方不会加害自己,闻言背转身来。 “啪啪啪!” 在刹那的高速里,大汉在他背上拍了三掌,每次掌拍背上时,一股热流便钻入体内,似乎顺着某些经脉流去,舒服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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