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周一中午放学。
祝声声抱着刚收上来的周末作业到教务办公楼。
刚上三楼，就和从办公室里出来的宋韫对上视线。
看到她，原本没什么表情的宋韫，立刻露出笑容，跟一朵太阳花似的。
走过她身边时，还趁她不注意，歪过头来偷亲了她一下。
祝声声的脚步慢了一下，抱紧怀里的作业，回头瞪了宋韫一眼，低着头加快脚步。
还没进办公室，宋韫的消息就发过来了。
【S：我去食堂，你吃什么，我给你打。】
祝声声把作业拿到老师桌上，出来之后才给他回消息。
【祝声声：不用了吧，被人看到我们一起吃饭不好。】
宋韫还在排队，因为祝声声不想跟他吃饭而显得脸有点臭。
【S：没事，你过来，我可以装作霸凌你跟我吃饭！】
本来上周末他们可以续房一直住到周一上学的，祝声声非要回家写作业，害得他都不能粘着她。
现在还不让跟她一块吃饭，这个委屈他可受不了。
而且，他接下来几天有事，就更舍不得她了。
祝声声还是去食堂了。
宋韫就坐在二楼食堂靠近侧面楼梯的位置，这个位置阳光很好，亮得刺眼。
去办公楼交一趟作业的时间，就足够纯饿高中生吃完午饭。
这会儿食堂里空位很多，宋韫那一头银发耀眼，祝声声一眼就看到他了。
宋韫也看到她了。
他双手抱胸靠椅而坐，一条腿慵懒伸着，另一条踩在旁边的椅子上。
凶巴巴的样子，盯着她靠近。
“祝声声是吧？”
宋韫面无表情，把祝声声打量一遍，用眼神示意她坐下。
“听说这次月考你想超我？坐下来，我听听你想怎么超我。”
祝声声：“……”
这就是他说的霸凌？
祝声声在他对面坐下，看了眼两人一模一样的饭菜，量都一样。
“你怎么给我打了那么多菜？”
她刚才给他发的菜单只有一荤一素两个菜。
这餐盘里不止一荤一素，也不止是正常的饭菜量。
阿姨今天手不抖了吗？
宋韫把腿收回来，动筷子吃饭，“就你要的那点菜够谁吃啊，喂鸡呢？”
他扒了口饭，“你先吃吧，吃不完我帮你吃。”
祝声声低着头吃饭，她身后是一排的玻璃窗，中午的阳光投射进来，落在地面的瓷砖上，形成一圈光晕。
让人可以看到光晕里的尘埃。
祝声声就坐在那圈光晕里，穿着蓝领白衣的校服，扎着马尾辫，一张脸白皙干净……
宋韫看得入迷，心跳不止。
他想：应该这辈子都忘不掉今天了吧。
“宝宝，我刚才跟老师请了一个星期的假，这个星期应该都没办法帮你吃奶了，你自己可以吗？”宋韫放轻声音。
“你请假了？”祝声声惊讶地抬起头，“可下周就要月考了，你现在请假不怕掉成绩吗？”
宋韫笑了，“我掉了不好吗？我掉了你就是年级第一了。”
玩笑开完，他正色道：“我有几个小麻烦要解决，很快的，你不用担心。”
他说的小麻烦，是那群找他讨债、撬他家门的人。
之前他觉得没必要，也嫌麻烦，再加上患有情绪焦虑，不想和人接触。
所以他是能躲就躲，不主动找事。
但现在，他想放学后可以无所顾忌的送祝声声回家，和她待在一起。
宋韫要找出蹲在他家附近的麻烦，和他们谈一谈，谈不了就打，总之不能放任他们继续这么守着。
祝声声轻轻应了句：“嗯。”
“只有嗯吗？”宋韫不干了，“你不问我是什么事？”
祝声声看着他，“是你爸妈留给你的麻烦吧。”
“……”宋韫颓了气势，“那你也可以关心我一句啊，难道我不值得你问一句吗？”
女朋友对他不关心，这让他感到好失落。
面对宋韫的声讨，祝声声没有顺着去哄他。
她低头用筷子数餐盘里的饭粒，心虚又诚实地表示：“谈恋爱会影响学习。”
宋韫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
宋韫买了两桶浆糊和一把毛刷，回家刷在门口的墙上，用英语卷子盖住那些红油漆。
重新刷白墙会更引人注意。
反正这栋楼年代久远，其他住户也会用报纸盖住发霉的墙面。
一层盖不住，他就刷两层。
墙面遮好之后，宋韫就下楼去，专找人少的巷子溜达。
白天附近的居民不是上学就是上班去了，有时候一个下午都不会有人经过这些小巷子。
宋韫就这么等着，把想找他的人等出来。
接下来的好几天时间里，这些巷子里面每天都有人在打架。
骂声、叫声，棍子打在身上的声音，此起彼伏。
吓得每天在家门口晒太阳的老太太们都不敢出来晒太阳。
还以为是哪里来的恶黑势力来占地盘了。
宋韫比那些要债的狠，十八岁的年纪，不知道什么是点到为止的社会规则，也没有家庭要考虑。
半大小子身体好得又快。
今天双方都伤筋动骨了，明天他照样能站起来，他们根本就拿宋韫没办法。
宋奎坐牢了，那个女人也不知所踪，宋韫就一小屁孩。
那些来要债的开始认清现实，对宋韫客气了不少。
“行了小子，你回去好好读书吧，你妈要是回来了，记得通知哥几个一声，就这样吧。”
那几个人冲宋韫挥了挥手，让他走。
听说宋家这小子成绩很好，年级第一？
也不知道宋奎踩了什么狗屎运，有个成绩这么好的儿子还不知道珍惜。
宋韫也没想到，自己会因为成绩好，被人放过一马。
尽管那些人这么说了，宋韫还是不放心。
他回出租屋里一直待到晚上，确定没人再来撬门泼油漆之后，他才放心爬起来去找祝声声。
今天周六，也不知道她一整天都在干嘛。
他突然带着一身伤去找她，这次她该心疼心疼他了吧。
宋韫想着，扫了辆共享单车就朝祝声声家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