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那天天台之后，宋韫就再也没有联系过祝声声。 再过两天就是他的18岁生日。 他知道，在那一天，他的父母会跟他摊牌。 到时候，他们又将会因为他的归属问题吵得天翻地覆，甚是不惜动手。 至死方休。 宋韫趴在一班的走廊上，晚自习下课已经很久了，他不想回家，但又无处可去。 已经喝空的牛奶盒，被他拿在手里一晃一晃的。 下一秒，他的手一松，牛奶盒垂直往下掉。 1、2…… 宋韫看着掉落在花坛旁边的牛奶盒失神，原来从四楼掉下去，只要不到三秒的时间。 还在教室里做卷子的祝声声，抬头看了眼讲台上的时间。 十点半了，现在回家，应该不会遇上太多人了吧。 祝声声收拾好书包，用书包挡在胸前，低头确认不会被看到，她才敢起身。 下午上体育课，她就脱了一下外套，外套就不知道被谁误拿了。 一直到体育课结束她也没找到。 没有外套遮挡，奶水洇湿里面的校服。 祝声声从下午开始，就一直待在自己的座位上不敢动，被叫起来回答她也只能用课本暂时挡在胸口。 高三21：40下晚自习，她等到现在才走，应该不会再碰到什么人了吧。 正想着，一出教室门，就对上了宋韫的视线。 宋韫看到三班的灯还亮，他不知道是谁这么晚了还没走。 只是脑海里想起祝声声，所以目光不自觉地看过去。 谁知道他想着的那个人下一秒，就出现在他眼前。 祝声声看到他也很惊讶。 自从上次楼顶事件后，宋韫就再也没有给她发消息，他也没有再路过他们班。 宋韫有很多优点，其中包括自知之明。 人家都明确表示可以自己解决，不需要他了，他当然要有自知之明。 上次在教务楼顶，是他自私的给自己最后一次机会罢了。 祝声声抱紧胸前的书包，硬着头皮朝宋韫的方向走去。 每天晚自习后，学校都会锁上教学楼的楼梯门。 每栋楼只留一扇到熄灯之前。 他们班后门的楼梯已经锁了，祝声声只能经过一班，到另一边的楼梯下楼回家。 宋韫直起腰转身，盯着她看。 她把书包抱在胸口的动作很刻意，仔细一看，她的衣服果然湿透了。 宋韫没多问。 在她经过他面前的时候，把自己的校服外套脱了，递给她。 祝声声低着头，犹豫着要不要接。 短款的校服只有一层布料，湿了之后会贴在身上。 书包只能挡住前面，侧面两边还是会被看出来，她必须得穿一件外套才行。 “谢谢。” 祝声声接过宋韫的外套，转过身穿上。 宋韫有一八五的个子，校服很长很大，穿在她身上盖过了大腿。 “你还不走吗？”她问。 这层楼，只有一班的灯还亮着，但他们班里已经没人了。 宋韫站着不动，不敢靠近她。 怕一靠近，他就忍不住想问她：可以吃奶吗？ “一会儿走。” “哦。”两人间的气氛有些微妙，祝声声尴尬地回应着：“那我先走了，衣服我明天还给你。” 说完，祝声声快步下楼。 宋韫站在楼上，看着她，一直到她消失在学校大门，他也没有收回目光。 …… 祝声声下了公交之后，一路跑回家。 奶水从中午挤过一次直到现在，早已憋不住了，涨得发疼。 回到家她就跑进卫生间，衣服脱下来的时候，奶水从乳头喷溅而出。 都不需要用手挤。 祝声声很需要宋韫。 她自己挤，或者用吸奶器，都挤不干净。 挤不干净的结果就是：胸部涨得越来越厉害，奶水越来越多，导致她压力也越来越大。 学习生活一团糟。 祝声声从浴室里出来，把宋韫的衣服拿去洗的时候，习惯性先检查衣服口袋里有没有东西。 就意外从他口袋里掏出一包烟和一个打火机。 那包烟已经拆开，里面只剩四五根。 宋韫吸烟吗？ 以前……好像没有吧？ 祝声声把他的烟和打火机放到书包里，想着明天原封不动连带衣服一起还给他。 但宋韫没来学校。 早读下课，祝声声提着装有宋韫校服的纸袋，去一班。 刚想敲窗问宋韫坐在哪里、在不在的时候，就看到一班的班主任焦急地走进教室。 “同学们，你们有没有和宋韫关系比较好的，帮忙联系一下他，他今天没来上学，也不在家。” “或者你们谁知道他平时喜欢去哪里，带我去找一找他。” 一班班主任的语气很着急，神色紧张。 宋韫从来不迟到，也不会无故不来上学。 今早发现他没来，打电话去家里问，保姆说他已经去上学了。 又问了他爸妈，两人都表示不清楚、不关心。 几个老师和学校领导都急了。 祝声声见状，转身回自己班级，拿手机给宋韫发消息。 他没有回。 祝声声又给他打微信电话，依旧无人应答。 第一节课铃响，她不得不坐回座位，准备上课。 但依稀能听到一班的走廊那边，一班班主任联系学校老师出去找宋韫的声音。 祝声声也很担心宋韫，根本无心听课。 她在想一班班主任的那个问题：谁知道宋韫平时喜欢去哪里？ 祝声声想了想，发现，她对宋韫一无所知。 今天的垦町湾一中，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上课、下课、放学，大家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不会因为谁而发生变化。 一整天了，宋韫都没有任何消息。 今天的每次课间十分钟，祝声声都会到一班走廊去，打听宋韫的消息。 但均一无所获。 她甚至注意到，一班的数学课今天全都改上物理课。 一班的数学课是他们班主任的课，数学课不上，表示他们班主任不在。 他们班主任不在，就表示宋韫还没找到。 宋韫到底去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