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如宋韫说的，学校提前得知了他的成绩。
他不负众望，考了全省第一。
校长亲自给他打电话，说安排了好几天的饭局，要他一起去。
宋韫一直以来的形象都是好学生，只是前几个月才突然染了银发，变成‘坏学生’形象。
但也仅仅是形象而已。
毕竟谁家坏学生成绩年级第一，不迟到、不早退、不顶撞老师，还每天正经穿校服？
所以宋韫并不排斥校长和老师们的盛情邀请，把好学生当到底。
更何况，这些饭局也不是白吃的。
他考了全省第一，学校会给他奖励、教育局会给他奖励、市里会给他奖励，那些和教育相关的企业、那些曾经和宋奎交好的人，也会给他奖励。
一通下来，他靠这个省状元挣来的钱，少则几十万，多则能上百万。
这些钱，是他和祝声声未来大学四年的保障。
或许他们还会考研究生也说不定。
所以宋韫一定要去。
前两次饭局是和学校老师们吃的，对于他这个刚刚毕业的高中生，老师们还把他当学生，不让他喝酒。
第三天的饭局，是校长带着他和考试院，以及市里几个龙头企业的老板吃的。
那些个当官的、做生意的，全都是酒桌上的老油条。
特别是看到宋韫一头银发的时候，就觉得他是个能喝酒的。
于是不顾校长阻拦，非要宋韫敬酒。
宋韫最难过的那天，他染了头发，喝了两瓶啤酒就醉得去祝声声家门口讨奶吃。
今天桌上不是啤酒，是白酒。
从小生在政商联姻的宋家，宋韫知人情世故。
他知道，他今天多喝一杯，他的奖励就有可能多一倍。
真没想到啊，他宋韫这么早就踏入了虚与委蛇、左右逢源、趋炎附势的社会场。
宋韫是不屑的、鄙夷的。
一圈喝完，他跟校长打了招呼，出包间醒酒去了。
在饭店走廊，宋韫给祝声声发消息。
【S：宝宝，我喝酒了，来接我好不好？】
【祝声声：地址发给我。】
祝声声知道宋韫今晚的饭是跟教育局的人吃，他今晚会帮她问成绩。
所以她一直盯着手机等消息。
宋韫给她发了位置，就又被校长叫进去了。
那个拿捏祝声声成绩的人要求他当众背一首《将近酒》助兴，再干三杯，才肯把结果告诉他。
宋韫丝毫没有表现出不悦，照做了。
这群人，有多少是因为宋奎而故意为难他的，他很清楚。
好在校长心疼自己的学生，替他找了个借口，就让宋韫先走了。
宋韫刚走出包间门，祝声声的电话就打来了。
“喂，我到了，你在哪里？”
少年的自尊心强烈又固执，在包间里，宋韫打死也不允许自己表现出醉意。
但其实他早就脑袋发懵，双腿发软，看不清眼前的东西了。
走出包间的那一刻，他就撑不住，扶着墙缓了好久。
“我在……”宋韫眯着眼睛下楼，试图找一个显眼的地方，好让祝声声找到他，“我在饭店的失物招领处。”
这种饭局不能在太贵的地方吃，饭店大堂有一个失物招领箱。
宋韫就站在那里。
祝声声问了前台服务员，就照着服务员指的方向跑去。
宋韫等在那里，望眼欲穿。
看到祝声声的小身影从转角处出现的那一刻，他抬起双手，对她比了一个大大的心。
歪着头，脸上扬起大大的笑容，眼睛弯成月牙，“铛铛——失物招领。”
他说的是他自己。
他就是一个等待祝声声来领他回家的大东西。
祝声声的心被他憨憨的样子击中，忍不住跟着他一起笑，“你喝了多少，还能走吗？”
宋韫像树懒一样，把头摇得很慢。
接着弯腰去抱她，“我头好晕，走不了了。”
他是真的头晕，酒精在他身体里发作，醉得他意识不太清醒了。
脚下的地板砖变得歪歪扭扭，他不管踩哪一块都会跌倒。
宋韫的身子一直往旁边倒，祝声声强行将他扶到旁边的沙发上休息。
“你坐着别动，我去给你买盒牛奶来。”
怕不够他解酒，祝声声买了一盒家庭装的大盒纯牛奶。
宋韫坐在饭店大堂的沙发上，拿着一大盒纯牛奶，吨吨吨地喝。
那乖乖喝牛奶的样子，谁能想到他刚才还是个在包间里跟一群大人应酬喝酒的人？
“宝宝，你的一阅成绩707分。”
牛奶盒快要见底了，宋韫清醒了些，第一时间把成绩的事儿跟祝声声说。
因为成绩的事儿，她每天都很焦虑紧张，他都看在眼里。
在抵达饭店之前，祝声声确实还在因为成绩的事情感到紧张。
但看到宋韫，特别是看到他捧着牛奶试图把自己灌醒的时候，她突然就觉得成绩不重要了。
宋韫才是最重要的。
“宋韫，对不起。”祝声声拉住他的手道歉。
宋韫喝牛奶的动作顿了一下，但没停，把最后的一口牛奶喝完。
他抬手，在祝声声的额头上很轻很轻地弹了一下，“傻不傻啊。”
“走吧，回家！”宋韫拉着祝声声起身时，凑到她耳边咬耳朵，“回家操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