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在钟声响起，打破了那份禁忌的温存后，你帮着苏墨云，将彼此身上最后那点暧昧的痕迹，都整理妥当。 她那张总是温婉知性的脸上，重新挂上了无可挑剔的、属于师长的柔和微笑。 你们一前一后，推门而出，准备迎接下午的课业。 然而，就在你们一同走出教导室，踏入那条安静的走廊时，一个挺拔而冰冷的身影，如同凭空出现一般，正好，与你们，迎面相遇。 是戒律长老，秦无霜。 她似乎只是恰好路过此地，但她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眸，在看到你和苏墨云一同从那间私密的教导室里走出来时，瞬间，变得无比深沉。 走廊内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被彻底冻结了。 秦无霜的目光，先是如同冰冷的刀子，在苏墨云那张依旧带着一丝欢愉余韵的、过于红润的脸上，刮了一下。 随即，又落在了你的身上，将你从头到脚，细细地、不带一丝情感地，审视了一遍。 你心中一凛，知道，以她的精明，恐怕已经猜到了几分。 “苏师妹。” 秦无霜率先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却让气氛更加压抑，“课业，看起来很是辛苦。连你的脸色，都红润了不少。” 她这句看似关心的话语，却是最直接、最不留情面的敲打。 苏墨云却像是完全没听出其中的深意，她脸上的笑容，依旧是那么的温婉柔和，无懈可击。 “秦师姐说笑了。” 她轻声回应，“只是方才与凌渊，探讨了一下《道心种魔》的奥义，颇有所得，一时心潮澎湃罢了。倒是秦师姐你，行色匆匆，可是有什么要事？” 两位师长之间，这番言语的交锋，如同两柄无形的软剑，在空中激荡。 而你，则成了这场交锋的中心与战利品。 秦无霜那冰冷的目光，最终，再次落回了你的身上，那眼神中，充满了审视，以及一丝，只有你才能读懂的、不悦的占有欲。 秦无霜那冰冷的、充满了占有欲的审视，与苏墨云那温婉的、带着一丝看好戏意味的目光，如同两座无形的大山，尽数压在了你的身上。 你心中不由得，发出了一声无奈的、长长的叹息。 这两位，都是与你有过最极致肌肤之亲的师长，一位用鞭挞来“鞭策”你，一位用知识来“点化”你，都对你有再造之恩。 眼看她们两人就要在这走廊之上，为了你，而针锋相对，这是你最不想看到的局面。 你不能选边站，也不能火上浇油。 于是，你选择了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充满了烟火气的破局之法。 你主动上前一步，恰到好处地，隔在了两位师长的中间，脸上，则挂上了一副恭敬而又真诚的笑容。 “秦师傅，苏师傅。” 你先是分别对两人行了一礼。 “弟子看……时辰也不早了，已近午时。” 你用一种轻松的语气，强行转移了话题，“两位师傅若不嫌弃，不如……就由弟子做东，借用苏师傅这里的茶室，为大家备一顿便饭，如何？” 你这番话，让两位正暗中较劲的师长，都是微微一怔。 秦无霜那冰冷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一丝错愕。而苏墨云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眸中，则闪过了一抹浓浓的、发自内心的欣赏与莞尔。 “也好。” 苏墨云率先开口，她温柔地笑着，将这个烫手山芋，又抛给了秦无霜，“我倒是对凌渊的手艺，很是好奇呢。不知秦师姐，可否赏光？” 秦无霜看着苏墨云那副滴水不漏的模样，又看了看你那张充满了“诚恳”的脸，最终，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极轻的、代表着默许的冷哼。 于是，便出现了瑶光剑派数百年未有之奇景。 在这藏经阁长老的私人教导室内，戒律长老与藏经阁长老，两位在门派内地位尊崇、平日里却少有往来的师长，正沉默地、面对面地，坐在一张茶桌的两端。 而门派中那唯一的男弟子，凌渊，则在茶室附属的小厨房内，有条不紊地，为这两位他的“女人”，准备着一顿丰盛的午餐。 整个过程，气氛安静得可怕，却又在暗中，波涛汹涌。 当三菜一汤被你端上桌，你为她们各自盛好饭时，这场诡异的“鸿门宴”，才算正式开始。 你这番石破天惊的、近乎于“绑架”两位师长一同用餐的提议，让秦无霜和苏墨云，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们都是活了数百年的、心思玲珑剔透的人，如何会看不出你这点想要息事宁人、强行“拉架”的用意？ 最终，还是苏墨云，最先发出了一声充满了欣赏与无奈的轻笑，打破了僵局。 她对着秦无霜，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柔声说道：“既然是弟子的一片‘孝心’，我等做师长的，若是不领，倒显得不近人情了。秦师姐，你说呢？” 秦无霜那冰冷的目光，在你和苏墨云之间来回扫视了一遍，最终，还是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极轻的、算是默许的冷哼。 于是，瑶光剑派历史上，最诡异、也最暗流汹涌的一场午宴，就在这藏经阁长老的私人教导室内，正式开始了。 你拿出了十二分的看家本领，为两位师长，做了一顿色香味俱全的丰盛大餐。 席间，你们三人，礼貌地，享用着你的手艺。 没有人再提起之前的话题，也没有人再进行任何言语上的交锋。然而，这饭桌之上，却比任何演武场，都更像一个战场。 秦无霜吃得很慢，姿态优雅，但她那双锐利的眼眸，却从未离开过对面的苏墨云。 她清晰地看到了苏墨云那尚未完全褪去的、欢愉后的红晕，感受到了她身上那股尚未完全收敛的、夹杂着一丝纯阳气息的、驳杂的灵力波动。 她瞬间便明白了，就在刚才，在这间充满了书卷气的教导室里，发生了怎样一场“课业辅导”。 而苏墨云，则始终带着那副温婉的笑容，为秦无霜布菜，为凌渊添汤。 但她那清澈的目光，也同样，捕捉到了秦无霜在看向凌渊时，那眼神深处，如同烙印般、无法掩饰的、暴戾的占有欲；也看到了凌渊那看似完好的衣领之下，一闪而过的、淡淡的青紫色伤痕。 她也同样明白了，秦无霜那所谓的“严苛鞭策”，究竟是怎样的一番光景。 她们，都从彼此的态度中，推测出了大概的状况。 最终，这两位同样高傲、同样强大的女人的目光，都默契地，集中到了那个正襟危坐、沉默不语地，为她们布菜的始作俑者——凌渊的身上。 她们的心中，都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同一个念头。 ——佩服。 佩服这个孽徒，竟有如此通天的胆量，敢将她们二人，同时玩弄于股掌之间。 佩服这个弟子，竟有如此坦然的心性，在她们两人的风暴中心，依旧能安之若素。 这顿饭，在一种极致的、诡异的安静中，吃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