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师傅!” 焱飞霞像是终于找到了可以宣泄的对象,她一脚踹开那扇虚掩的大门,怒气冲冲地,闯了进去。 你跟着她,走了进去。 迎接你们的,并非想象中的呵斥,而是一个充满了宠溺与无奈的、爽朗的女性声音。 “我的宝贝徒儿,这是又在哪受了气了?来,到师傅这儿来。” 你看到,一名身穿着火红色劲装、身材高大健美、看起来英姿飒爽的中年美妇,正从内堂走了出来。 她的脸上,带着几道浅浅的旧伤疤,但这非但没有破坏她的容颜,反而为她增添了一股充满了力量感的、惊人的魅力。 她,便是焱飞霞的师傅,演武阁长老——祝昭。 “师傅!” 焱飞霞看到她,那份强撑着的坚毅,终于彻底垮掉。她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扑进了祝昭的怀里,嚎啕大哭。 祝昭一边如同安抚小动物般,轻抚着自己爱徒的后背,一边,将她那双如同鹰隼般、充满了审视意味的锐利目光,投向了你。 “你,” 她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就是凌渊?” “霞儿天天在我耳边念叨你,说你是个百年一遇的奇才,就是眼神不太好,拜入了秦无霜那块万年冰坨子的门下,整日里,被她当成牲口一样虐待。” 祝昭那充满了强者气息的、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护短话语,让你明白了眼前这位师长的行事风格——直接、热烈,且无比珍爱自己的弟子。 你看着她怀中那个还在为你的事情而哭泣的焱飞霞,心中那份想要变强、想要拥有足以守护身边之人的力量的念头,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你对着这位值得尊敬的、充满了护短之情的长辈,不卑不亢地,深深地,躬身行了一礼。 “弟子凌渊,见过祝长老。” 你的从容与礼数,让祝昭那双锐利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不易察 なさい的欣赏。但她显然不是那种会被繁文缛节所打动的人。 “少来这套虚的!” 她大大咧咧地一挥手,依旧将哭得抽噎的焱飞霞护在怀里,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对你下达了命令,“小子,别跟根木头似的杵在那儿!既然来了,就让老娘亲手掂量掂量,你究竟有几斤几两,值不值得我家霞儿,为你这般要死要活的!” 她的话音刚落,一股如同熔岩般炽热、充满了霸道战意的强大气压,便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 这,是一位久经沙场、修为已至化境的顶尖强者的战意! “师傅!” 焱飞霞被这股战意惊得瞬间停止了哭泣,她猛地从祝昭怀里挣脱出来,张开双臂,挡在了你的面前,急切地替你辩解:“师傅!不关他的事!是我……是我自己没用,您别拿他撒气!” 看着那个明明自己还委屈得双眼通红,却依旧下意识地,将你护在身后的、火红色的娇小身影,你的心,彻底地,软了。 你缓缓上前,伸出手,用一种不容拒绝的、充满了安抚力量的温柔,将她那双紧握着的、微微颤抖的小手,包裹在了自己的掌心。 “大师姐,没事的。” 你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不大,却充满了令人安心的力量,“祝师傅没有恶意。这只是长辈对晚辈的一次寻常‘考究’罢了,是想看看我这段时间的修行,有没有懈怠。” 你轻轻地,将她拉到了自己的身后,独自一人,正面,迎上了祝昭那充满了压迫感的、审视的目光。 “你为我做了那么多,现在,该轮到我了。” 你转头,对她露出了一个无比自信的、灿烂的笑容,“你到一旁,好好地看着。相信我。” 你那充满了强大自信的笑容,似乎有着某种奇异的魔力,让焱飞霞那颗慌乱的心,瞬间,便安定了下来。 她怔怔地看着你,最终,还是带着一丝担忧,缓缓地,退到了一旁。 演武阁内,终于,只剩下了你与祝昭,遥遥相对。 你转过身,重新面向这位强大的演武阁长老。你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无比专注的、凝重的神情。 你心中很清楚。 这几个月来,你与几位师长,乃至掌门之间,那一场场充满了禁忌与背德的、以“双修”为名的交合,让你体内的修为,如同坐火箭一般,疯狂地暴涨。 秦无霜的至阴鞭挞,柳倾婵的丹药滋养,苏墨云的阴阳论道,冷月心的本源融合……这几股强大无比、却又属性各异的能量,如同几条桀骜不驯的巨龙,盘踞在你的体内。 你空有一身暴涨的修为,却从未有过一场,真正意义上的、能让你将这些力量彻底融会贯通的战斗。 你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有多强。 而眼前这位,瑶光剑派主管战斗、实战经验无人能及的祝昭长老,便是你最好的、也是最完美的“磨刀石”! 想到此处,你心中的那点紧张,尽数化为了滔天的战意! “铮——” 你缓缓地,拔出了你腰间的长剑。 一股远超你这个年纪、这个修为境界该有的、无比凝实、无比浑厚的强大气息,从你的身上,轰然爆发! 那气息中,既有你纯阳道体的霸道,又带着一丝秦无霜的冰冷,一丝柳倾婵的温润,一丝苏墨云的平和,以及,一丝,属于掌门冷月心的、至高无上的威严! 你将长剑横于胸前,摆出了一个完美的、瑶光剑派的起手剑势。 “祝师傅,” 你的声音,清晰而洪亮,充满了对强者的尊敬,与对战斗的渴望,“请您,不吝赐教!” 你那番充满了强大自信的、不卑不亢的应战宣言,让演武阁内那原本有些凝重的气氛,瞬间,被一股炽热的、名为“战意”的火焰,彻底点燃! 就连一旁本还为你担心不已的焱飞霞,此刻,也被你身上那股前所未有的强者气息所感染,一双明亮的眼眸中,重新燃起了兴奋的光彩。 “好!” 宝座之上的祝昭,猛地一拍扶手,霍然起身! 她那张总是带着一丝爽朗笑意的脸上,此刻,浮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如同找到了稀世珍宝般的震惊与狂喜! “好一个驳杂、却又无比霸道的内息!” 她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对强者的欣赏与见猎心喜的兴奋,“小子,你的剑法,想必早已登堂入室。但你如今,根基不稳,能量混杂,再用剑,只会让你误入歧途!” 她一边说,一边,竟然,将自己腰间那柄从不离身的、燃烧着烈焰的巨剑,解了下来,随意地,扔在了一旁。 “今日,就让为师,亲手来掂量掂量……”她那双锐利的、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眸,在你身上那些早已结痂的旧伤痕上,扫视了一圈,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你这副身子骨,究竟,被她们……‘滋养’得如何了!” 话音未落,她便赤手空拳地,如同一头从沉睡中苏醒的、优雅而致命的雌豹,猛地,向你发起了进攻! 她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几乎是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淡淡的残影! 见到这番情景,你眼中的战意,也燃烧到了顶点。你明白了她的用意。 你毫不犹豫地,手腕一翻,只听“噌”的一声轻响,那柄已经出鞘的、锋锐的长剑,便被你行云流水般地,收回了鞘中。 随即,你迎着她那如同狂风暴雨般的拳脚,同样,赤手空拳地,贴了上去! 一场最原始、最直接、最能检验修士根基的贴身肉搏,就在这演武阁之内,轰然爆发! “砰!砰!砰!” 拳脚相交,气劲四射! 祝昭的攻势,大开大合,充满了如同火山爆发般的、毁灭性的力量。 她的每一记手刀,每一记鞭腿,都带着一股能开碑裂石的、无比凝练的炽热真气。 她像一个最严苛的考官,用最直接、最不留情面的方式,疯狂地,测试着你的防御,你的根基,你的极限! 而你,则在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之下,如同磐石,岿然不动! 你彻底地,放开了自己。你不再去刻意压制体内那几股属于不同师长的、驳杂的能量,而是将它们,尽数,释放了出来! 面对祝昭那如同烈火般的攻击,你时而,会用上秦无霜那冰冷刺骨的真气,去以寒克火;时而,又会用上苏墨云那如同太极般、圆融无缺的卸力法门,去以柔克刚。 你的身体,在这场酣畅淋漓的、毫无保留的战斗中,就如同一个巨大的熔炉,将那些原本在你体内互相冲突、各自为政的强大能量,一点一点地,锤炼、融合,最终,化为了只属于你自己的、更强大的力量! 你越战越勇,越战越兴奋! 从一开始的被动防御,到后来的分庭抗礼,再到最后的……隐有反攻之势! 终于,在一次惊天动地的对拳之后,你们两人,同时,被对方那强大的力道,震得各自后退了三步。 你看着对面,那位同样气血翻涌、脸上却写满了“不可思议”与“极致兴奋”的祝昭长老。 你也看着自己那双,因为这场战斗,而终于,将所有驳杂能量,彻底融会贯通的、充满了力量的双手。 你明白,经过这场战斗,你,已经彻底地,脱胎换骨了。 在那场惊心动魄的、几乎将演武阁都拆掉一半的贴身肉搏之后,你和祝昭长老,终于,同时,停下了动作。 你们各自站在大殿的一端,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地喘息着。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充满了汗水与炽热真气激烈碰撞后、如同焦炭般的味道。 你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都像是要散架了一般,但体内那股前所未有的、被彻底整合归一的、澎湃的力量感,却是那么的清晰,那么的令人沉醉。 你看着对面,那位同样气息不稳、脸上却写满了不可思议与极致兴奋的演武阁长老,缓缓地,收起了你那份滔天的战意,重新恢复了弟子的本分。 你上前一步,对着这位,用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为你完成了“伐毛洗髓”的强大师长,郑重地、发自内心地,躬身一拜。 “多谢师傅,指点!” 你这声充满了真诚敬意的“师傅”,似乎终于,彻底打动了这位性格刚烈的长辈。 祝昭看着你,那双总是燃烧着火焰的锐利眼眸中,那最后一丝属于考官的审视,也彻底地,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如同发现了稀世璞玉般的、无比的狂喜与爱才之心! “哈哈哈哈哈哈!” 她爆发出了一阵比焱飞霞还要豪迈、还要不拘小节的、充满了喜悦的大笑声。那笑声,震得整个演武阁,都嗡嗡作响。 “好!好!好一个凌渊!” 她连说三个好字,大步流星地走到你的面前,却并未搀扶你,而是如同对待一个最得意的晚辈般,毫不客气地,用力拍了拍你的肩膀,“你这小子,真是……真是个怪物!” 她看着你,眼神中,充满了赞叹:“你这身子骨,简直就是个未经雕琢的宝藏!老娘我……已经很久,没有打得这么痛快过了!” 就在此时,一旁那个,早已被你们这场惊心动魄的战斗,震撼得无以复加、呆立在一旁,如同木桩子一般的焱飞霞,才终于,如梦初醒般地,回过了神。 “凌渊!” 她发出一声充满了震惊与狂喜的尖叫,猛地冲了过来,也学着她师傅的样子,狠狠地,一拳捶在了你的胸口,“你这家伙!藏得也太深了吧!你……你竟然能跟我师傅,打得不相上下?!” 你被她这一拳,捶得气血翻涌,忍不住苦笑起来。 祝昭看着你们两人这副亲密无间的模样,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她看着你,如同看着一件已经预定好的、只属于她演武阁的、最完美的传人。 她脸上的笑容,突然,变得充满了战略性的、如同狐狸般的意味。 “小子,” 她对你说道,“再过三个月,就是我们瑶光剑派,与另外两大宗门‘青云门’、‘玄天宗’,三年一度的‘三派大比’的日子。” “往年,我派在年轻一辈的实力上,总是稍逊一筹。除了霞儿,竟没一个,能真正拿得出手的、在那种场面上镇得住场子的核心弟子……” 她一边说,一边,用一种近乎于贪婪的、无比满意的眼神,将你从头到脚,又扫视了一遍。 “……但现在……”她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充满了强大自信的、无比张扬的笑容,“……有了你。今年的大比,我倒要看看,谁还敢,再小瞧我们瑶光剑派!” 她这番话,无疑,是已经将你,内定为了此次门派大比的、最核心的、秘密武器。 然而,就在这份狂喜与激动之中,一个巨大的、无法解释的疑惑,缓缓地,浮现在了祝昭这位性格直来直往的、演武阁长老的心头。 她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了。她看着你,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不过……奇怪了……”她喃喃自语,随即,用一种充满了审疑的、无比锐利的目光,再次,看向了你。 “按理说,你这等万中无一的‘俊才’,一入门,就该是我演武阁的重点培养对象。就算秦无霜那块冰坨子抢先下了手,你的名字,也该在门派最重要的记录玉简里,有个‘甲上’的评级才对。” “为何……”她的声音,渐渐变冷,“我演武阁,从未收到过任何,关于你的报告?就连那日理万机的掌门……也从未在我面前,提起过,你这么一个,足以改变整个门派未来的弟子?” 祝昭那充满了审疑的、冰冷的话语,如同重锤,一下一下地,敲击在你的心头。 一旁的焱飞霞,也同样,用那充满了困惑的目光,看着你,等待着你的回答。 你很清楚,这个问题,你躲不过去。 你看着眼前这位,性格刚烈、真心为了门派、也真心爱护着自己弟子的强大师长,心中,瞬间,便有了决断。 你缓缓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声叹息中,充满了与你年龄不符的、深深的无奈与沧桑。 “祝师傅,” 你认真地,迎上了她的目光,用一种无比坦然的语气,说出了一个,九分真,一分假的、完美的解释。 “如您所见,弟子这具身体,天生阳气过盛。相对于本派那至阴至寒的精妙剑法,怕不是……更适合学习外界那些,大开大合的、阳刚一路的其他功法。” 你这番话,让祝昭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一个瑶光剑派的弟子,不学本门功法,而去学别派的,这乃是欺师灭祖的大忌。 你没有给她发作的机会,继续不紧不慢地,说了下去。 “也多亏了,门内几位师长,不拘一格,愿意给弟子一个机会。” 你巧妙地,将自己那些禁忌的双修,都掩盖在了“私下授课”这面完美的挡箭牌之下,“这几个月来,多亏了各位师傅的鼎力相助,弟子才侥幸,将一些粗浅的阳刚功法,融会贯通,侥有了一定的自保之力。” 你顿了顿,终于,点出了最核心的、也是最无法辩驳的理由。 “但,这份实力,却终究,不是我瑶光剑派的无上剑法所带来的。” 你的语气中,充满了“遗憾”与“顾全大局”的意味,“三个月后的三派大比,是何等重要,弟子心中,无比清楚。那,是需要真正地,为我派,光耀门楣的场合。” “弟子这样一个,用着其他派别功法杂糅而成的、不伦不类的‘瑶光弟子’,实在,不适合,出现在那种,代表着门派最正统传承的赛场之上。” “想必,掌门她老人家,也是出于这份考量,才一直,将弟子的事情,秘而不宣。这,并非是对祝师傅您的不信任,而是,为了维护我瑶光剑派,最后的体面与尊严啊。” 你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有理有据,既解释了自己功法的由来,又将掌门的“隐瞒”,提升到了“为门派声誉着想”的、无比正确的高度之上,瞬间,便将祝昭心中所有的疑虑与愤怒,都堵了回去。 她看着你,那张总是充满了强大自信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原来如此”的、复杂的、甚至,还带着一丝被你这份“顾全大局”的心性所折服的、哭笑不得的表情。 然而,祝昭,终究是那个,将战斗与胜利,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演武阁的主人。 “放屁!” 她猛地一拍大腿,用那充满了豪迈与不屑的语气,将你那番充满了“政治智慧”的言论,彻底地,一巴掌,拍得粉碎! “什么狗屁的体面!什么狗屁的正统!” 她指着你,那双锐利的眼中,重新燃烧起了名为“战意”的火焰,“老娘只知道,只要能赢!只要能将那两个自以为是的门派,狠狠地,踩在脚下!只要能打出我们瑶光剑派的威风!谁他娘的,管你用的是不是本门剑法!” “胜利!才是这修真界,唯一的、也是最大的荣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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