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三章

二百四十五、 听到“平安”二字,林玉生不免敛下了笑容,自己来时虽早已预设过无数种危险,本以为自己都有了万全之策可以面对,可当林秋儿被掳走的消息传来时,他还是不由得方寸大乱,不知忍了多少次,才让自己显得不露声色。 当初在书院时,先生曾问他有什么志向,林玉生说自己想做一名民官,被他人听去误解为名官多加嘲讽,他当时年轻气盛,对此不以为然,只愿如书中众人般随时为家国抛洒满腔热血。 可当成家立业后,再回想起这些事时,却发现自己竟开始多了几分犹豫,多了几分踌躇,甚至当得到罢免官职,回京领罪的旨意时,还多了几分侥幸的释然,林玉生不免慨叹一句,自己终究还是个碌碌庸人。 “没事了、没事了,”林玉生轻轻拍着慕清婉的背安慰道,慕清婉呜咽许久,不知怎的,忽地开口问道:“我想,过几日去见一面殿下。” “怎么了?”林玉生看向慕清婉,似乎有些不解她的打算,“如今殿下答应愿意回去,他们交给你的事情你也做到了。” “我……我是为了阿瑶……为了锦娘。”慕清婉低声说着,虽然她知晓这些事自有颜淮来做,她一个外人,又是女眷,自然没这个必要,可颜子衿对她有毕竟救下林秋儿的恩情在,她想了这么多日,无论如何也无法让自己袖手旁观。 “……我知道了,但这几日殿下有事,过几日我替你递帖子去。” “好。” 之前颜淮答应中秋夜允许颜子衿出门与绣庄的绣娘们去瞧灯,于是当天夜里颜子衿刚用了晚饭,便兴致冲冲地回去换装打扮,没让他人跟着,独自一人拎着琉璃花灯跑到宅院大门,却正巧撞见颜淮正在和奔戎弃毫他们嘱托什么。 听得动静颜淮回过头去,颜子衿一时止了步,眨巴着眼睛似乎意外颜淮怎么在门口,随后才想起来他今日有约,又意识到自己这样急切跑起来的模样显得失礼,立马不好意思地移开眼睛,不敢直视颜淮。要看更多好书请到:y el u1 .c o m “都准备好了?” 颜淮走上前,上下打量了一番颜子衿今日的打扮,她今日穿着白色底绣着花弄蝶的里衫,海棠红的下裙,外搭着莲红色的外袍,壁上挂着淡色的帔帛,颈前戴着五彩璎珞,腰间大红裙带上挂着香囊垂珠;鬓发间缀着细小宝石嵌成的钗饰,陪着绢花,精致却不显得太过夸张繁复,海棠耳饰垂着一直垂到肩头的米珠流苏;口唇眼角特地用了格外惹眼的红色,还细细描了花钿,瞧得出来她今日为了出门玩有多精心打扮。 颜子衿手里的琉璃灯是前几日颜淮托人寻来的,灯上用彩色琉璃拼出各色人物典故,被烛火点亮后,晃动间连灯下的地面都映着五彩斑斓的光。 “你要去哪里寻她们?”颜淮开口问道,似乎不太放心颜子衿一个人在人群中拥挤,颜子衿今日似乎格外开心,连自己都没意识到地露出家乡口音:“她们在桥上我哩。” 话音刚落,便听到外面姑娘们吵吵闹闹的笑语,大概是阿棋她们到了,桃幺正冲着院内唤着说在桥上等她。颜子衿规规矩矩地朝着颜淮行了一礼,便迫不及待地出了门。 胶头子今夜中秋本也打算好好潇洒一把,毕竟帮着颜淮守院子得了不少银钱,出手比以前更加阔绰,精养出了几分破落脾气,前段时间输了个精光,如今囊中羞涩,竟生出几分羞耻心,不似以往那般,即使只有几枚铜板也敢腆着脸进赌庄。 但心里被赌虫钻得难受,心想这个日子,说不定老爷带着夫人会出来游灯,胶头子盘算着趁此机会上去献几句吉祥话,说不定哄得夫人高兴,老爷又赏他几分银子不是。 这般打算完毕,胶头子连忙理了理身上的衣衫,将酒食污渍藏好,见宅院大门打开,连忙乐呵呵地迎上前去,可在看到出来的人时,却一下子愣住了。 “阿瑶?” 颜子衿被唤得也是一愣,但随即反应过来,她自是认得面前的人,便开口笑问道:“今日中秋夜,你竟然忍得不去赌庄热闹一回?” “你怎么在这院子里?” 颜子衿刚想说话,颜淮已经自她身后走出,奔戎弃毫也探出头来看着胶头子。 颜淮扶着颜子衿的肩头与她说了几句话,让她快些去寻绣庄姐妹,便目送着颜子衿离开,去找正在不远处石桥上候着的阿棋等人。 “老爷,这……夫人呢?”胶头子一时间脑子成了一团浆糊,他原以为出来的会是夫人,怎得出来的是绣庄的燕瑶? “哪里有什么夫人?”奔戎走上前回道,“这院里只有咱们家小姐,你从哪里听得我家将军娶亲了。” 胶头子“你你我我”支支吾吾半天,连忙看向始作俑者,弃毫立马偏开头吹着口哨,颜淮也知空穴来风其必有因,回头看了一眼弃毫,这回弃毫便不敢胡闹,吐了吐舌头老实垂下脑袋默认。 颜淮并没有出口责骂谁,不知低声交代了弃毫什么,随即带着奔戎抬脚离开。 等到颜淮离开后,胶头子立马松了一口气,一拍大腿上前拉住弃毫的衣袖抱怨道:“小爷你你你——你当初唬我做甚!” “你也没问我嘛,我自然就顺着你说咯。”弃毫哈哈笑着,当初他就瞧出来胶头子想攀关系的想法,又见他那话大差不差,便故意不做辩解,谁知他今日还真的上前来闹了个玩笑。 可惜颜淮提前将颜子衿唤走了,要是被颜子衿听到,说不定将军又得被小姐念叨几句,想到这个弃毫乐得又笑出声来。 胶头子见他发笑,以为是笑自己出糗,更是不依,拉着弃毫就要说法,弃毫只得连忙向他道歉,又想到刚才颜淮的话,便将自己钱袋子拿出来在手里掂了掂,随后一把塞给胶头子。 “小爷您这?” “您老刚才的话难得把将军给逗高兴,将军说今日中秋,这袋子一来给您拿去喝酒,二来就当是我给您赔不是。”弃毫说完认认真真地朝胶头子行礼道歉,胶头子满肚子的抱怨一瞬间如泄了气的皮球瘪了下去,一来弃毫真心道歉,二来手中这袋子是真的重,他估摸着几十两怕都是少的,也不知弃毫怎会随时揣着这样重的钱袋。 也顾不上之前在颜淮面前说错话的窘迫,胶头子顿时直了腰,捋着胡子极为大度地原谅了弃毫。 弃毫立马趁热打铁又说了不少好话,左一句胶头子这段时日守宅辛苦,右一句等他们走后还得仰仗他老人家帮忙照顾着这院子,哄得胶头子红光满面心花怒放,大手一挥,拍着胸脯不住地保证。 被这一哄,胶头子顿时哄得心里责任感十足,直说着让弃毫不必担心一切有他,见状弃毫也没再跟着胡扯,嘿嘿笑着又拜托几句,这才动身去追奔戎他们。 等到弃毫走后不久,胶头子这才慢慢下头冷静不少,随后这才咂摸着不对劲,将钱袋子打开,发现里面不仅有银子铜板,竟然还有几张银票。 菩萨神仙,他胶头子这辈子手里可都没过过几回银票呢。 “这老爷也是怪,我这都把小姐认成夫人,不仅不打人不骂人还送钱,”瞥了瞥嘴,胶头子连忙拿出两枚碎银在耳边摩擦着听响,虽然这事是弃毫有错在先,故意唬他,但毕竟是从自己口里说出来的,颜淮居然不骂不罚,还真是头一次见,“到底是年轻,也不知这是心善还是傻了。” 哼哼嘟囔着,胶头子在宅院门口徘徊着,这不对劲的地方他也没去多想,正聚精会神地数着手里的银钱呢,周围人声鼎沸摩肩擦踵,一时不察忽地与前方的人撞了个满怀。 “老爷消气老爷消气,小的不懂事。”一只手连忙捏紧钱袋免得洒出来,一只手连忙捂着脑袋不住道歉,胶头子抬头看向来者,竟一时被惊得忘了呼吸。 “是在下失礼,老人家可有伤到?”美得几乎不似凡间人的锦衣公子温声浅笑,手里那把打开的白玉扇子淡淡发着荧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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