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三章

二百九十九、 这样的惊吓令颜子衿一时连呼吸也遗忘,脑海里不住回响着那一声再熟悉不过的呼唤,思绪如一团杂线,越是想理清,却越理越乱,对面并没有下一步动作,仿佛在等着她的反应。 一声尖叫,颜子衿如梦初醒,猛地推开面前人的手,视线被阻拦她没了方向,只得往后退逃不住地呼唤着木檀,对方似乎是见她愣住,一时疏忽没想到会有这样大反应,冲上前掐住她的脖子用力按倒。 对方的手劲很大,不知是他也在害怕还是太多用力,颜子衿感觉到他的手掌也在颤抖,不过她已经无力去想更多,剧烈的窒息感使得自己四肢开始发麻。 就在即将失去意识的瞬间,颜子衿脖颈上的忽地钳制一松,浓厚的血腥味顿时弥漫在口里,紧接着有人将自己抱在怀里:“小姐!没事了没事了。” 听到木檀的声音,颜子衿顿时安心下来,她连忙取下眼前蒙着的锦带,忽地接触到光亮,视线一开始还有些模糊不清,等到颜子衿恢复一些后,这才看清地上的袭击者。 “姐姐你可认识他?”阿依勒拍了拍手,脚尖踢了踢被扭断左手的男子,他指着对方看向颜子衿,后者却是摇了摇头:“我没见过他,也从来不认识他。” 颜子衿被袭击的事情很快被颜淮知晓,他立马放下所有事情赶回院子,正好看见阿依勒正将对面五花大绑当吊在树上。 “是谁派你来的?”颜淮坐在椅子上,面目沉静,但谁看了都不会觉得他现在心情很好,连阿依勒也没有像以往那样不时说些玩笑,而是揣着手翘着二郎腿坐在一旁。 “我……我不知道。” “……”颜淮看着面如死灰半瘫在地上的男人,眉头不由得紧皱,转了话题道,“对方让你潜入内院做什么?” “我、我……” “我的耐心不是很多。” 眼神示意,奔戎立马上前踩上男人小腿上刚结痂的伤口,霎时间鲜血淋漓,男人疼得呲牙咧嘴,连忙开口回答:“他、他让我跟着长公主的队伍,等到队伍停下,便潜入内院,然后……然后……” “然后什么?” “避、避开长公主,去寻另外一处守卫最严的院子,然后……”男人越说越小声,可瞧见颜淮逐渐阴沉下去的眼神,身子猛地一颤,顿时提高了音调,“去找这个院子里的主人,叫一声‘阿瑶’后等着看对方的反应!” “为什么?”阿依勒坐不住了,对方费这么大力气让这个人潜进来,不去找长公主,而是为了对颜子衿叫一声“阿瑶”? “那……那个人说,如果对面没有反应,就割了她的舌头免得被指认出来……” “如果有反应呢?” “就、就杀了她……”男人说完已经汗如雨下,他分明做了万全准备,一直到潜入屋里都没有人发觉,谁知道颜子衿反应会这么大,一开始当他瞧见目标是个小姑娘时,还是心生怜惜将她眼睛蒙住,想着看不见他,也好免了割舌之苦。 如今看来,还不如先将她舌头割了呢。 男人在心里嘀咕,颜淮搓磨着指腹的动作却越来越慢,他起身走到男人面前,用鞋面抬起他的下巴令其仰头对视:“是谁指使你来的?” “我、我……” “你既然知晓长公主在这里,自然也清楚这院子里守卫森严,对方给了你什么好处,敢冒着这样大的风险潜进来?” “好处……哪有什么好处!”男人整个人都快哭出来了,“我小命都被那人抓着,不帮他做这个事会被折磨死的。” “你说这谁信,你功夫这么高,有谁能抓到你把柄?”阿依勒撇着嘴瞪了男人一眼,要不是自己刚才反应快,拼着被窗框撞伤将此人抓住,恐怕他早就逃之夭夭了,“本王这一身从小练出来的脚法,踏沙无影踏雪无痕,结果还差一点让你溜了,你跟我说这个。” “能瞒过院中暗卫潜入,恐怕世间没有多少人比得过你。” “大人、大人您信我!”男子想去抓着阿依勒求救,可后者嫌恶地一脚踢开他的手,只得冲着颜淮磕头,“小的真的是没有办法,对方答应只要此事做成就放过我,不然天大的胆子小人也不敢冒犯长公主的鸾架。” “你就不怕潜进中途被人发觉?” “小人本来只是个毛头小贼,凭自己的本事,自然连门都进不来的。可那人给了我一种药,说是某个仙人手里得来的珍宝,吃下后身轻如燕,甚至皇宫里也来去自如。” “你信了?” “小、小的自然是不信,所以提前试了一粒,确信那药效果是真的这才……这才冒险为之。” 松开脚颜淮坐回椅子上,他从弃毫和奔戎使了个眼色,两人顿时将男人双手背钳在身后,迫使他抬头看着自己。 “现在我的耐心没有了,不想受折磨,我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 “是、是!” “你何时被那人要挟的?” “叁、叁四个月前。” “在什么地方?” “苍、苍州。” “你在什么时候用过那药,用了后又做了什么?” “漓江郡,用了后去夜劫一家富户,还……还顺手杀了一家老小。” “此番你要是得手了,要如何与他见面?” “他在京中有一处宅邸,我要是得手了便去此处寻他。” 颜淮听完立马让男人将地址告知,奔戎在听闻地址后与弃毫对视一眼,两人自然熟悉这个地方,心里几分疑惑,于是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颜淮。 “对方如何要挟你的,我要听详细的经过。” “小人当时刚窃了一户人家,逃走途中瞧见一个绝色美人独自骑驴在山里走着,以为是谁家姑娘,一时、一时起了色心,谁、谁知竟是个男人,他反擒了我,又绝了我浑身经脉,每动一下都是钻心的痛。”男人说着,脑海里不由得想到最开始那地狱一般的痛苦,顿时打了个寒噤,“这才没了办法,听命于他……” 听到这里,颜淮已经明了是谁的手笔,略略思索一番这才开口:“对方给你的药还有多余的吗?” “他说那药两粒便够了,只给了小人两枚。”男子讪笑着,可话音未落,他的身子忽地剧烈颤抖起来,奔戎见他这样是毒发,正欲伸手帮他封住经脉,可刚点上他身上穴位,男人“噗”地吐出一口鲜血,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将军这……”奔戎指着地上死不瞑目的死尸向颜淮请示。 颜淮起身蹲下,沾起那人吐出的毒血放在鼻边轻轻一嗅,随即拿出手绢擦拭干净后掷在尸体身上:“带下去小心处理干净,我会抽时间去禀告殿下。” 等到奔戎弃毫命人将尸体带下,颜淮这才绕过侧边的屏风走到室内,木檀和奉玉她们正陪着颜子衿,一开始颜淮并不想让颜子衿在场,可她坚持要在一旁听着,没了办法,这才让她在侧间休息。 事发突然,颜子衿连梳妆也来不及,只是披着厚厚的披风御寒,实在坐不住连忙站起身,颜淮快步上前将她扶坐下安慰道:“没事了,是顾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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