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章

二百六十二、 郡守哭得凄厉,颜子衿听着都有几分皱眉,而长公主只是冷眼瞧着,许久这才开口劝了几句,结果那郡守立马用袖子将泪水鼻涕一抹,立马跪直了,恭恭敬敬地后续处理一一禀告。 听闻那下毒的纨绔已经押入大牢,家中也已经往人前去查抄,帮忙的人一并下罪,甚至之前那个送东西来的婢女,也已经责罚一顿后让人发卖。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颜子衿静静听着,心里在想,这个被吓得一路连滚带爬的郡守,真的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做到这些事吗? 长公主捏着袖边,也不管郡守一大把年纪在地上跪着,低头默默想了半晌,这才忽而笑道:“这倒也不是你的错,既然该罚的也罚了,该抓的也抓了,如今这个情况,此事也不好闹大,就这么算了吧。” “谢殿下不咎之恩。” “只是此事一出,少不得多生几分警惕。”长公主说着,趁势把想让颜淮带人进入院中值守的打算告知郡守,还没说完,那郡守便连连点头答应,瞧着像是恨不得立马让人来一般。 颜子衿默默看着,心里一直在揣摩着这郡守的打算,等回过神来时,那郡守已经不知什么时候离开,颜淮也出门安排事项,屋里只剩下她、周娘子和长公主。 “在想什么?”周娘子上前问道。 “大概是在想这郡守心里在打什么算盘吧,”长公主斜倚坐着,目光落在那盘糕点时,眼里顿时闪过一丝厌恶,“这地方瞧着是住不下去了,待着心里都觉得难受,南昭。” “在。” “晚些时候让颜淮来见我,有些事我要交代下。” “是。” 说完长公主的目光再一次落在那盘糕点,沉默半晌后又才开口:“拿去丢了,可别让人碰到。” 千恩万谢出了院子,拜别颜淮转身的瞬间,郡守脸上的表情顿时收敛得无影无踪,等到他驾车回到宅中时,家里的亲信也已经等候多时。 “大人情况如何?” 摆了摆手示意无事,郡守快步朝着书房走去,屋内早已有人等候多时,郡守进屋时正悠哉悠哉地饮着酒。 示意其他人下去,郡守将门紧闭后这才顿时汗如雨下,那人见状放下酒杯,笑得格外开心:“郡守大人怎么吓成这样?” “您差点害死我了!” 郡守走到桌边桌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定神,锦衣公子也没说话,直拿着扇柄敲着手心,随后这才开口道:“怕什么,人证已经全死了,证据握在你手里,就算要查也避不开你的手,到时候要怎么解释不都是以你为准?” “可您——你也不该用、用这么明显的办法,”郡守放下酒杯,“那可是长公主,若他们真吃了那盘糕点,我几个脑袋都不够掉的!” “死了不是更好,一劳永逸。”锦衣公子不以为然,“反正你们也不想让她回京。” “那也不能死在我手里!” “你太多虑了。”锦衣公子摇了摇头,“这江南几州都是你们的势力,她若真只是来隐居,也不会让你们这么多年都不放心,若她还有别的打算,你们查了这么久还没有查出来,岂不是很奇怪?可别小看了咱们这位长公主殿下。” “可是……” “那盘糕点,本就是知道她一定会查这才敢这么明显,”锦衣公子笑着,意味深长地看着郡守,“再说了,明明是你先求我帮你想办法,我可是一石三鸟了,怎么你还想着怪我呢?” 郡守看着面前的锦衣公子,想到他与那位大人之间的关系,再有抱怨也只敢咽回肚子里:“您真的保证他们立马就走?” “这倒不敢保证,不过我敢保证他们明天就走。”锦衣公子说完,忽而又换了个揶揄的语气,“那永州知府让你替他拦住长公主,你倒让我快点把他们送走,也不怕上司找你麻烦。” “哼。”郡守冷哼一声,“他自己收拾不住,让我替他拖延时间,我可不想惹麻烦。” “哈哈,永州知府手里那堆烂摊子,岂是拖延一两天就能解决的,我想恐怕是想拉您下水哦。”锦衣公子“哒”地一声将扇子打开,故意挡住自己脸上下半部分的表情,“您替他收拾这么多次,其实也不差这一回嘛。” “哼,如今这个形势,他还有脸让我帮着他背罪!” “所以只能不择手段将这位大佛请走呀,”锦衣公子说着目光移到书房紧闭的窗户,“就算长公主不足为惧,她身边跟着的颜淮却不得不防,苍州一事没能将他弄倒,若是让他平安将长公主护送回京,说不定功过相抵,就无事发生了。” “这是殿下他们的打算,与我这个小小郡守有什么干系,再有几年小老头便能荣休,可不能出什么岔子了。” 锦衣公子瞥了一旁正在谋算着自己未来的郡守,无声笑了一下继续道:“今日这事一出,不仅替您将这个烫手山芋丢给永州知府,还帮您解决了那头疼的放荡子,顺便将您从后续的麻烦事里摘出来,您要怎么谢我呢?” 郡守眼珠子转了转,忽而又继续谄媚笑道:“殿下之恩,下官万死莫辞,大人您这般帮我,下官若不做些什么报答您,总觉得心里难安……您看这……” 锦衣公子看着他,顿时了然一笑:“大人若真要谢我,不如帮我查一查一件事?” “什么事?” “我记得多年前颜淮曾经有一个侍妾来过此处,大人可知晓她的下落?” “侍妾?”郡守低下头想了想,随即摇头道,“我可从未听闻那颜淮有过侍妾,不过那时下官确实收到消息,要盯着一个女子,可据说那人只是颜淮的通房,算不上侍妾。” “还请大人告知。” “一个侍妾都算不上的丫鬟,连颜淮自己都没有提起过,大人何必上心?” 锦衣公子眼里的笑意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但脸上的笑意更浓:“我只是听说那丫鬟容貌绝美,也不知怎得忽然不见了,少不得……唉,是在下贪心。” “大人跟在殿下身边,哪里会少了美人相伴呢。” “哈哈,”锦衣公子笑了几声,“其实我也不敢居功,其实是殿下的授意,命我来帮您一把。” “殿下……” “永州知府的事殿下不是不知晓,只是一时难以寻到可替代的人选,这才暂时放任。但您不一样,您年事已高,再折腾这些事,殿下也于心不忍。”锦衣公子说着,将一个匣子放在桌上,郡守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巴掌大的一枚明珠。 “这是西海进贡的深海夜明珠,今年只得了二三十枚,殿下得了几枚,取了一枚托我送来。” “这、这这这,此等大礼,小人——” “您听我说。”锦衣公子起身拦住郡守的下拜,“此物是殿下私下授予,大人可千万莫声张。” “是、是。” “永州知府的事情,殿下也托了在下前去处理,所以大人只管当作一概不知,即使有人来问责,大人就按我之前交代过的,向长公主说的那般回答。”锦衣公子说着,将匣子往郡守手中塞紧了些,“千万、千万别将与我接触的事告诉永州知府,不然他一定会怀疑您是故意为之,到时候少不得要连累到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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