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九十四、 宋珮上前帮颜子衿将鸳鸯锏放回去,随后又四处张望着,似乎在寻什么:“这里的东西有些即使是我也耍不动,我记着这里有一柄笛剑,轻巧好看,你玩那个最好。” “笛剑?” “以前我与你提过一次,江南杨家擅铸短剑,曾经用玉笛做鞘造了一把笛剑,后来收入这千机阁里,我瞧瞧去哪儿了?” 颜子衿跟在宋珮身后,一边踱步一边看着四周,一时没注意到宋珮绕去了何处,等到她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经走到不知道哪里去了,但却瞧见前方的方案上摆着一个巴掌长短的银色方匣子。 此物与颜子衿以往瞧见的那些不同,方方正正的,不像是存了利器的样子,于是便上前细细观察。 “我就说殿下肯定会说这里,我可惦记着这里面的那把牛皮弓,要不这次你让给我?” 说话声从远处传来,似是有人也进了千机阁,颜子衿听着是男声便下意识找地方躲避,可千机阁里虽然东西众多,却不显得拥挤绕路,没一会儿来者便走到她面前。 “锦娘?”颜淮本是跟在宋玟身后垂头想着事情,听见后者忽然“咦”了一声这才抬头,见颜子衿独自一人站在此处也是感到疑惑。 “宋大哥。”颜子衿朝着两人行了一礼,似乎也觉得自己莫名出现在这里有些不合适,便开口解释道,“珮环姐姐说她得了皇后娘娘准许,所以叫了我一起来。” “环儿也在?”宋玟一听便看向颜子衿身后,可怎么看也没瞧见宋珮,“她怎么心血来潮突然跑这里来?别是又盯上我看上的那把牛皮弓了吧。” “我手里的银月弓难不成还比不上一把牛皮弓?”宋珮牵着裙角从楼梯上快步走下,手里握着一柄黑色长笛,“在楼上就听见你声音了,自己没争取到,怎么好意思让谨玉把东西让给你的。” “他这个样子像是对这里面东西感兴趣吗?”宋玟指了指身边的颜淮,“要不是陛下说无论如何都要让他选一物才行,他才不来。” “什么意思?”宋珮走到颜子衿身边,将手里的长笛递到她面前,“这就是我给你说的笛剑,你看看是不是比刚才的鸳鸯锏顺手。” 颜子衿接过长笛,只这么瞧着反倒像是用金属锻成,但入手温润轻巧,即使是她也能轻易把玩,似乎是用了劲竹涂上黑漆后嵌上螺钿作装饰,尾端垂着红色结坠,还有一处不易察觉的花色螺钿,颜子衿好奇地轻轻一按,便有一把短剑从尾端出口滑落,“当啷”一声跌在地上,吓得她急忙俯身去拾。 “好玩吧,用来防身正好,出手前一般人根本发觉不了。” “锦娘又不像你时不时招呼都不打就出门跑,用笛剑做什么,削水果吗?” “怎么不能呢?” 见两兄妹互相斗起嘴来,颜淮径直走到颜子衿面前,颜子衿正摆弄着要什么将短剑放回去,可对了半天也没头绪。颜淮这才握住她的手,手把手地教着她放进去,他看了一眼那柄笛剑随后问道:“喜欢吗?” “什么?” “笛剑。” 手指摸索着笛身,颜子衿略略思索一番,还是将笛剑递到颜淮手中:“我又不怎么出门,就是在家待着,即使要出去也是有人护着,这么好的东西放在我身边显得浪费了。” “用不用另说,主要是喜欢。” 颜子衿摇了摇头,回头见宋玟宋珮已经没再斗嘴,此时正围在刚才瞧见的那个方匣子前,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什么。 “千机阁什么时候多了个这样的东西?” “我瞧着不像是兵器,别是放错,把娘娘的妆匣放进来了。” “这也不像能放东西的,它就这么大。”宋珮在腰前比划了一下,示意这个匣子用来当装饰正好,宋玟白了她一眼:“谁家拿这个东西当装饰。” “你不是嚷着要牛皮弓吗,怎么看上这个了。”颜淮说着将笛剑还给宋珮,伸手朝着旁边一指,“你要的在那边。” “那敢情好。”听见颜淮让给自己,宋玟也没有故作推辞,乐颠颠地跑去把弓箭拿了过来,奉若珍宝地在手里把玩。 “怎么给他了,不是殿下说给你的吗?” “给谁其实都一样。” “但为什么殿下会忽然赐东西给你?”宋珮问道。 “还不是之前楠煌州那件事,陛下问他要什么赏赐,结果谨玉什么都不要,说先欠着以后再讨,可去的人基本上都赏了,独留他一个什么都没有这哪里说得过去,于是今日见了陛下又被问了一回,结果他还是什么都不要,”宋玟拉着弓弦在试手感,眼神似笑非笑地瞥了颜淮一眼,“实在没办法,陛下说无论如何让他来千机阁选个宝贝,不然就要罚他,这才拉着我来了。” “然后你就把人家的赏赐贪了。” “没关系,陛下只说让我来选,也没说我选了一定得给我自己。” “你还挺怪,居然不急着要赏赐,别家若是打了胜仗得了赏赐,恨不得全京城都知晓。”宋珮实在不能理解颜淮的做法,毕竟她眼里颜淮不像是淡泊名利,也不像是对金银财宝不敢兴趣,不然当初明明有更好的选择,他却执意留在京城。 “反正都记在兵部,即使以后要讨也不是不能讨,不急这一时。” “行吧,你们怎么做我也懒得去想,时间也不早,喝盏茶也差不多了,你们现在要回去吗?” “还得去陛下那里回话,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宋玟此时心情正好,连即将面临的令人头疼的应酬来往也一时抛在了脑后,忙催着宋珮将笛剑放回,四人刚好顺路一齐回去。 去的路上颜淮自然无意间提起之前与慕棠的事情,颜子衿也老老实实回答,只不过还是将花结的事情瞒了下来,免得宋玟听见后找乔时松问起此事会多生麻烦。 听完事情宋珮也不由得感慨一番,原以为慕棠被问起婚约时那般得体自然的样子,想着她早就想明白了,没想到私下里竟然担忧焦虑成这个样子。 “毕竟人生大事,换了谁会不紧张呢?” “可能我会不紧张吧,二哥你说呢?” 与颜淮他们暂时分别,颜子衿与宋珮说这话往女眷们休息的偏殿走去,慕棠正与慕容环她们一群人坐在殿外院子里说着话,见颜子衿来了不知为何忽然纷纷止住了话头。 颜子衿不明所以,心想着有什么事情是自己不能知道的?宋珮倒是先一步上去开口了:“说什么呢,给我听听。” “这……”江千兰有些为难地看了一眼颜子衿,张了几次嘴还是没法说出口。 “是因为我和慕棠姐姐刚才的事?”颜子衿上前走到众女面前,伸手指了指自己,其实在走入偏殿的时候,她就感受到别家夫人小姐的目光不知为什么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还以为是自己与慕棠当着众人面跑走的事情传开,被人说着没有礼数,但慕棠冲她摇了摇头,示意不是因为这个。 最后是佘璃忍不住上前牵住她道:“不是不能告诉你,只是这件事与你有关,想着你才好不久,怕说了后又吓着你。” “什么事情会吓着我?” “就是那位富商小姐的事情呀。”江千兰开口道,颜子衿又听到那位宋家小姐的事情,下意识握紧了佘璃的手,见状佘璃拍了拍她的手,扶着她在自己之前的位置上坐下。 “这是怎么回事?” “听我爹说,前几日刚定了案,总算查明白富商小姐并非私奔,而是那天本想着去人少的地方好看灯,结果被混进城的夷贼给掳走了。”慕容环道,“富商家也认可了这个结果,此时大理寺正准备请陛下下旨清理京城周围的夷贼呢。” “是啊是啊,那些夷贼混在城外难民里,我家出门都格外小心。” “谁不是呢,今年母亲也不怎么敢出门了,连神仙做寿的日子也只是派人去观里请灯。” “我祖母直接请了尊菩萨在家,隔三差五就去拜着请菩萨原谅她没办法去庙里。” “毕竟官家也为难,自然不能将那些难民都赶走,如今出了这件事,正好可以借此狠查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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