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一章

二百四十叁、 只是令颜子衿有些意外的是,当自己想到这些生死之事时,却没有以往那般会觉得害怕,反倒格外的平静,平静得还能再继续想,若自己真的魂归酆都,去的路上能否见到爹爹一面。 “你说我到时候会遇到爹爹吗?” 话音刚落,颜淮立马将颜子衿紧紧抱住,他的手掌从前抓着颜子衿的肩头,沉默了许久这才低声说道:“别说这些。” “我、我只是忽然打个比方。” “锦娘,别说这些。”颜淮的语气有些慌张,似乎极其不愿提到这些,“颜家先祖们最是喜欢你这样的孩子,他们会庇佑你平平安安长命百岁的,别乱说这些。” “可——” “要是爹爹发现你早早去见了他,在梦里跑来骂我怎么办?” “那、那到时候我帮你拦着他。” “不要。”颜淮又将颜子衿抱紧了些,“我不能再失去什么了,锦娘、锦娘,你别说这些傻话。” 可这些分明都不是傻话。 颜子衿沉默着,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哪一次不是一步生死,或许真的有先祖庇佑,她这才能回回有惊无险。 其实颜子衿还想过,若自己真的死在那晚,或者作为燕瑶的时候便死在山上,到时候谁会祭奠她,等到自己前去酆都上报名姓时,又该如何自称呢? 那该是如何令人孤独难过的心情呀,一想到这里颜子衿竟有些忍不住落泪,脑海里忽地想到了玲珑,眼睛感觉到酸涩连忙紧闭,却没能拦住眼泪从下颌滴落到衣袖上,还好,有帷帽挡着,谁都没有看见。 颜淮并没有在此处待多久,他瞧着那已经焚毁的草丛,瞧得越久,便越是按奈不住地浮现出颜子衿孤零零倒在此处的模样,胸口如同被人用利刃搅动一般,越是跳动越是疼痛。 于是一只手搂紧了颜子衿的腰,一只手握紧缰绳,一声长吁,追云便飞箭似地扬蹄狂奔,甚至到了城门口也没有停下,径直揽住颜子衿策马入城。 见颜淮入城了并未有下马的打算,颜子衿一瞬间有些慌乱,感觉两人这样行在大街上,被无数人的目光盯着有些窘迫,可又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挣扎,只得硬着头皮随颜淮一起回到院中。 还不等颜子衿开口,颜淮已经将她抱下马,把缰绳丢给早已候着的弃毫,随后径直转身离开,颜子衿见他有些心情不好,正要拦住他问问,这时奉玉带着小枇杷上前来,说是绣庄将中秋要穿的衣服送来了,正等着颜子衿去试试。 想到可能是自己当时说的话惹得颜淮心里不开心,本来还欢喜有新衣裳的颜子衿,此刻也没了什么心情,草草试了一番,没有什么问题便让奉玉她们收好拿下去。 小枇杷见颜子衿有些闷闷不乐,小心翼翼地在颜子衿身边坐下,察觉到小丫头担心的眼神,颜子衿偏过头看着她问道:“怎么啦?” “小姐您好像不太开心?” “很明显吗?” “都快写在脸上啦。” 伸手连忙捂着脸颊,似乎真的有“不开心”叁个字写在脸上,颜子衿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看向小枇杷:“我只是想着回去后,要是欢儿他们不认我了怎么办,欢儿可是最喜欢我了。” “二小姐怎么会不认您呢,她那样聪明,说不定早就看出那个小姐不是您了。” 颜子衿疑惑地“嗯”了一声,很是意外小枇杷会这样说,小枇杷眨巴着眼睛,随后继续道:“一开始是将军说她是被吓到失了魂,大家才不敢多言,但我们私下都偷偷猜测过,那个人并不是真的小姐。”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那个小姐和您除了长得像,性格完全不像呀,而且——而且如果真的是您,就算失忆了也不会那样对待二小姐她们。”小枇杷说着,她可还清楚记得那个小姐呵斥小少爷的事情呢。 “她……她怎么对待欢儿的?” “听说二小姐和二少爷不是夫人所出后,就对他们爱答不理,有一次二小姐想找她说话,她只管玩宝石簪子,半点也不看二小姐一眼,还有还有,她还凶过小少爷呢!” “什么——”在听到颜子欢的那些事时,颜子衿已经有些不悦地蹙紧了眉头,此刻她坐直了身子,“她还凶了怀儿?” 小枇杷点点头,当时她可是在场亲眼所见,当时有人送了颜殊一副上好的六博棋,他便抱着去找“姐姐”玩,那位小姐正在试新送来的衣裳,也不理颜殊,颜殊便和以前一样缠着问她什么时候陪他玩。 “结果那个小姐便一把夺过小少爷手里的六博棋丢在到鱼缸里,还说小孩子最是烦人,让小少爷以后别来找她,最后小少爷还是哭着出去的。” “岂有此理!”颜子衿实在忍不住猛地拍了下桌子,可随后又立马冷静下来,心想着江柔明明是冒充自己回到颜府,应该对自己的情况一概不知,按理说本该小心做事,又怎会这般张扬,难不成她不怕被人怀疑吗?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转而又想起在绣庄时,阿棋她们提到江柔,口中的她差不多也是这样的性格,想来不是故意为之。可颜子衿有些不明白,江柔到底是真的没有注意自己的言行,还是说她根本不怕自己暴露? 这些事似乎还是得好好问一问长公主才行,一提到这个,颜子衿这才想起来之前长公主托付给自己的《万寿图》,这么久过去了自己都还没动工。 眼见着即将动身,自己可不能再拖下去,于是颜子衿便连忙让人将那《万寿图》拿出来,先在绣架上撑上一天,等针脚布料舒张开这才好下针。 等到颜淮夜里来到颜子衿屋里时,自然一眼看到了那幅《万寿图》,这件事长公主也没有打算瞒着颜淮,一五一十地说了,还说这图大概动身前绣不完,便打算路上让颜子衿待在她身边,这样等到了京城,自己也好将东西献上。 此事颜淮自然没有推辞,或许他也没觉得有什么好推辞的,毕竟颜子衿本就喜欢女工之事,拿给她在路上消磨时间正好。 只是听到长公主打算让颜子衿路上一直跟着她,颜淮心里颇为不悦。 颜子衿正湿着头发,跪坐在床沿背对着颜淮,也不知在床上做些什么,颜淮走上前去,从后伸手抬住颜子衿的下巴,如今只有颜淮敢这样做,她并不觉意外,随即仰起头看向颜淮。 目光落在床铺上,颜子衿面前正摆着几枚骨骰,原来是寄香她们寻到几枚拐骨骰子,大家一起玩到晚上,结果颜子衿意犹未尽,临睡前独自一人还在玩。 颜子衿的额发未干,还有些湿润地贴在额头上,颜淮便伸出手将其分拢在两侧,颜子衿见他故意捣乱,连忙拨开他的手翻身坐到一旁。 顺势坐在床边,颜淮看着颜子衿此时光洁的额头,轻轻笑了一声,拿过那些拐骨骰子,当着颜子衿的面玩了起来。 见颜淮极为熟练地将骰子抛上抛下,颜子衿可从未见过他还会这一项技能,一时忘了打理自己的额发,就这么盯着颜淮的动作。 这个游戏按规矩得等到上一个人接落了,才会轮到下一个,所以当颜淮没接住落了一枚时,颜子衿总算抓到机会,忙不迭伸手要去拿过。 可颜淮却直接抓住颜子衿的手腕,一把将她拉到自己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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