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八章

二百九十五、 在观中这几日,江柔一直通过这个办法与江三郎私会,浓情蜜意,一时不见便相思难耐。 这清平观内私下为男女之间牵线搭桥再是熟练不过,并不会在意对方身份如何,毕竟敢这样做的人又怎会暴露此事,只要给的好处够多,他们便乐见其成。 “三郎、三郎……”江柔抱着江三郎,却忽地呜呜低声啜泣起来,江三郎见她这样的反应,便也停了动作将她扶到椅子上坐下:“怎么了?” “我害怕,我怕极了,”江柔握着江三郎的手,泪眼盈盈,“哥——颜淮恐怕是发现不对劲了,他、他恐怕发现我早就不是颜子衿,我该怎么办,三郎你救救我……” “阿柔别怕、别怕。”江三郎将江柔抱紧了连声安慰,“他可是当着陛下的面信誓旦旦亲口确认你是颜子衿,他要是反口又说你不是,岂不是犯了欺君之罪。” “可是……若他真发现了怎么办,颜家他一人独大,有得是办法对付我,三郎……” “阿柔、阿柔你冷静点。”江三郎见怀中的爱人慌乱地颤成一团,心疼得将她又抱紧了些,“他不敢的,颜淮不敢的。” “他怎会不敢……” “江家与颜家已有婚约,那可是颜淮亲口答应,你若是出了什么事,他如何向江家交代。而且他要是说你不是颜子衿,那真正的颜子衿又在哪儿?”江三郎拍着江柔的背,“阿柔,那可是深夜里的赤江,又有贼匪作乱,连精壮男儿被那样跌进水里都是九死一生,她一个姑娘家哪里还能活,而且出事地点是三殿下的地盘,他们这一年来都没收到一丝一毫的消息,说不定她早就沉尸江底了。” 见江柔没有说话,江三郎以为她还在担心,便蹲下来笑道:“你要是担心,我这就回去求父亲,不久后陛下要宴请众臣,到时候我让父亲请奏陛下赐婚,有圣旨在,颜淮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带着颜家抗旨,这样你就不用怕了。” 江柔听见江三郎这样保证,轻轻颔首“嗯”了一声,两人还想再说些什么,房门忽地被人敲响:“公子?” 头一次在这个时候被人打搅,江三郎显得很是不悦,便开口说道:“什么事情?” “老爷有急事正在找您,让咱们快点叫您回去。” 听到是父亲让自己回去,江三郎看了一眼静静坐在椅子上的江柔,这个时候其实不该留她一个人在这里,可他却又不敢耽搁,但犹豫许久,江三郎上前道:“阿柔,我……我爹让我回去了,我……” “我信你。”江柔握紧了江三郎的手,“三郎,我一直都相信你。” 目送着江三郎离开,江柔缓缓收起了眼泪,顿时焦急地在屋里走来走去,虽然江三郎说着颜子衿早已落水身亡,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颜子衿并没有死于水中,虽然自己当时是惊惧之下的本能,可若是被颜家知道其实是自己亲手杀了颜子衿,江柔不敢去想自己的下场。 江三郎说的不假,颜淮确实是当着众人的面确认自己是颜子衿,可将自己带回颜家后,颜淮表现得却不像一个亲人失而复得的样子,尽管他几乎满足自己的任何要求,从未有过反驳,也从未询问过什么,江柔总觉得,颜淮对颜子欢和陆望舒,和对自己总有些不同,两人之间仿佛有一道隐形的隔阂。 这与他人口里告诉自己的颜淮并不一样。 更不用说颜淮总是出门,去的地方又是多是苍州周围,这岂能不让她担心?万一真正的颜家小姐大难不死,或者尸身被人发觉,这么想着,江柔开始后悔当初应该再多确认一番,免得夜长梦多,像如今这般担惊受怕。 她也曾想着将此事告知三皇子他们,可转念又想,此事自然是越少人知晓越好,自己此番已经被他们抓了把柄,岂能再给一个? 如今最好的办法,便是在颜淮向自己摊牌之前,让自己与江三郎的婚约坐实。 细想许久,意识到自己在这里耽搁的时间太多,于是打开机关从暗道顺着回去,在里面将自己细细整理一番后这才打开房门。 “您今日怎么一早就出来了?”婢女小声问道。 “出不出来那是我自己的打算,你们只要在外面候着就好。”江柔是很不满她们阴魂不散的跟着自己,但又不敢向颜淮发难,只得将情绪发泄给他们。 说完有些烦躁,想着去花园里透透气,走着走着江柔似乎想到了什么,转身问道:“颜子欢今日可是又去了宫里?” “二小姐今日照旧去宫里了,现在这个时辰大概已经回家了。” “知道了。我听说哥哥护送长公主殿下回京,娘娘要设宴款待,颜家可是收到请柬了?” “没有在老夫人那边听到提起这件事。” “颜家这般辛苦护送殿下回京,难不成连赴宴的资格都没有?” 江柔气不打一处来,又不敢继续发着牢骚,这两传话筒一定会告诉颜淮,只得低头愤愤地踹了一下脚边的石头,石头在地上滚了一段距离,停在如波浪般堆迭在地上的蓝色裙摆边。 江柔没想到这里还有人,抬眼便看见一个蓝裙纱衣,玉环披发的神妃仙子站在不远处,她的发上缀着珍珠,乌发如长瀑,珍珠如星辰。 美人注意到自己脚边的石子,低头有趣地看了看,随即伸出脚趾,凤仙花染红的趾甲鲜艳,正轻轻地拨弄着石头,江柔这才发现她竟然赤着脚。 “你在这里做什么,你是谁家的姬妾?”江柔冷声问道,这样的打扮绝对不会是名门贵女,说不定是谁在外金屋藏娇偷养的美人。 “这里人多热闹,我才愿意跟来看看的。”琉璃姬轻笑道,“男人们说话好无聊的,我可不喜欢听。” 一听果然不出自己所料,江柔自持矜贵,当然不愿意理这种女子,转身便要离开,可刚走几步,一双冰凉的手便从后抚上她的脸。 “放肆!”江柔转身冲着琉璃姬喝道,“我可是颜家大小姐,你怎么敢随意冒犯我。” “你的脸好冰,摸不出温度,我不喜欢。”琉璃姬赤着脚退了几步,“穿这么多你不热吗?” “你在胡言乱语什么?”江柔不想与之多纠缠,可琉璃姬却如灵妖一般忽地出现在她的面前,美眸轻眨,随即有些讶异地开口道:“不是假的?” “疯子!江柔一把推开琉璃姬,愠怒之下又有些心虚地快步离开,两位婢女也看不懂面前这个陌生美人的想法,互相对视一眼后顾不上行礼,连忙匆匆跟上江柔。 琉璃姬站在原地,不多时便见五皇子拎着一双绣鞋匆匆寻来:“我听说你把鞋子丢掉跑出来了。” “听你们说话不好玩。”琉璃姬把玩着发丝坐在一旁的假山上,五皇子无奈上前,蹲下身将绣鞋放在她脚下,但琉璃姬却顺势朝他伸出脚,明明赤着脚在外面走了这么长时间,可脚底却干干净净地并没有半点尘泥。 五皇子抬头看着琉璃姬,她轻哼着,巧笑盼兮,前者只得无奈一笑,蹲下来握住她的玉足帮其将绣鞋穿好。 “在海边,有这样一个说法。”琉璃姬忽地开口道,“采珠女每次九死一生采来的珍珠,都要小心翼翼地将其按优劣分开,每一种品质都有规定的数量,只能多不能少。若是收珠的官员发现有以假乱真以次充好的情况,有多少颗不合规矩的,就砍掉几根手指,手指不够,就脚趾,自己的砍完了,便是丈夫、孩子、父母、亲人。” “你想说什么?” “你们收珠都这么严苛,若是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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