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五章

叁百零一、 木檀处理完事情回到院子里时已经是深夜,她早早地便带着颜淮的折子前去觐见长公主殿下,又快马加鞭赶去京城,将颜淮的密信交予周娘,奉玉见她这般奔波,也劝她早些休息,颜子衿那边有寄香看着。 可木檀还是不放心,或者说她比任何人都要心有余悸,自从长公主的鸾驾在此,颜淮几乎是将庄子周围都安排人守了个严实。 除开长公主殿下的暗卫,颜淮还将手里的侍卫也安排了不少在暗处,更别说自己几乎时刻不曾疏忽地守在院子里,颜子衿所在的院子守卫即使比不上长公主,但也说得上再安全不过。 然而今早偏就是让那个人悄无声息地,在无数暗卫和官兵的眼皮子底下,来到了颜子衿的床前,更令木檀心惊的是,当时她甚至就在旁边的屋子里替颜子衿熏衣,可直到颜子衿惊叫出声,她这才反应过来有外人潜入。 不知那人是个什么想法,但如今也来不及将其从土里挖出来再细细盘问,可若当初他径直冲着刺杀而来,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扶住门框,木檀想着自己也许是今日实在是太过劳累,双腿竟难得有几分酸软。 寄香端着药碗走出来,正好看见回来的木檀,她快步上前本想问木檀怎么这个时候才回来,可见她满脸的疲惫,也是有些心疼地皱着眉头,让她快些回屋休息。 木檀看着寄香盘里的药碗,随口问了一下,寄香说这是将军命她们备的安神药,此事事发惊险,又怕颜子衿自己心里多想,教她饮下好好休息一晚再说。 “将军在屋里?”木檀抓住了寄香话里的重点,寄香点了点头道:“将军今天一天都守在小姐身边呢。” 屋里点着安神的香,免得吵到颜子衿休息,卧室里的水钟也被特地移到了外室,窗户只留下外面的通风,纵使门口用了屏风遮挡,但还是放下了纱帘将卧房内的空间隔成两半。 颜子衿已经药效发作沉沉睡下,今日这贼人造成的惊吓对她来说,似乎还没有当初在别院遇到那群刺客的大,但一想到顾宵即使死了,还能谋划出这些事,不免让人几分胆寒。 伸手拨开少女垂在脸颊的发丝,颜淮坐在床边,依旧紧紧握着颜子衿的手,看着她颈侧还残留着淡淡红痕,不免心疼地皱紧了眉。 刚才颜子衿睡前还与他玩笑说,自己脖子再这么受伤下去,怕不是要特地打一个护颈随时戴着了。 听到外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颜淮这才抬眼去瞧,木檀小心翼翼地走近卧室,垂首无声地跪在颜淮面前。 “周娘可收到了?”颜淮低声道。 “是,周娘已经收到将军您的密信,已经着手准备了。” “嗯。” “奔戎今早送信去颜家,浣云已经让人去打理了。” “嗯。” 见事情已经安排整齐,颜淮便让木檀下去休息,可木檀却没有退下,而是依旧跪在地上。 “此事不怪你。” “是木檀失职,一时疏忽放松警惕,让贼人潜入险些害了小姐性命,请将军责罚。” “我说了,此事不怪你。”颜淮示意木檀抬头,他看着熟睡的颜子衿,“那人若真用了那种药,连陛下身边的影卫都轻易发觉不了,更何况是你。” “可是……” “今日之事,认真说来也是我轻敌,”颜淮说着,食指不由得捏紧了手上扳指,“我自然想到以顾宵的性格,纵使他死了也会留有后手,一路上我也安排人暗中防范,只是我没想到,他为了取锦娘的性命,竟然会舍得用上那种药,我也没想到,他手里竟然会有这种东西。” “将军,此事有一就有二,防范了此回,今后若是——” “此事我会尽早处理,”颜淮打消了木檀的忧虑,“我大概猜得到顾宵具体是从谁手里得到此物,待我找他问个清楚就好。” “……是。” “等后日你们提前准备一下,把东西都打理好。” 听出来颜淮的意思,木檀没有多言,一如平常那般低声道:“是。” 本来第二日就要回家去,谁知忽地收到秦夫人的信件,说是本来要亲自替颜明他们叁个孩子求一份平安符,可这几日身子不便,实在无法前往观里,正巧江柔在这里,便让她多留了几日,替弟妹们求了符再回去。 江柔本来就对那几个小孩子没什么兴趣,也不想管他们的 事情,可面对秦夫人,还是得做出乖乖女儿的模样,得了信件后,她只想着可以再与江叁郎多几次相见的机会,至于求符一事,自然是随意丢给手下侍女去办。 毕竟只要对秦夫人说是自己亲手求的,难不成她还要亲自去问这里的师父不成? 颜淮这段时日忙着迎接长公主回城,几乎不怎么过问此处,江柔得了之前江叁郎的承诺,想着再过不久便能嫁去江家,颜淮即使发现自己异样也不敢发作,心里愈发欢喜,一时有些得意忘形,每日与江叁郎私会时都打扮得珠光宝气,全然忘了自己来此处小住时寻的借口。 这天与江叁郎分别后江柔想到平安符的事情,心想着总得过问几句免得到时候秦夫人问起来自己回答不了,便随口提及,得知那侍女正好要去取供了整整一日的平安符,便说着自己亲自去。 等拿了符回来,却见自己居住的小院门口站着奔戎,还有一位身着黑袍的蒙面男子,江柔没见过此人,不由得多瞧了两眼。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江柔收回目光,看着奔戎问道。 “将军想着小姐您在这里小住了这么长时日,特地来瞧瞧,听说您替老夫人去取平安符,将军早就等您多时了。” 听闻颜淮竟然来了,江柔心里有些不安地打鼓,但总不能在奔戎面前露怯,于是故作镇定地说道:“我替母亲取东西而已,明后日便回家去,倒是劳烦哥哥关心特地来瞧我。” 奔戎没有接话,而是往旁边走了半步让开院门,江柔见状袖中的手不由得捏紧,但自己此时若是不进去,反倒更令人生疑。 将手里装着平安符的匣子随手塞给身边侍女,江柔上前一步走进小院,大概是颜淮到了的原因,院里那些本来杂活扫洒的仆人已经尽数回避,里面安安静静地,只看到颜淮一个人坐在小亭中。 “哥哥倒是好闲心,不去忙自己的事,反倒来瞧我。”江柔笑着走上前,等走进了这才看到亭中还有一个人,因为正坐在栏杆处看池子里的鱼,被树影遮了,这才没有被发现。 “一段时间不见,阿柔,我怎么不知道你何时多了个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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