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五章

二百八十三、 一块帕子,再寻常不过之物,颜子衿还想说自己还有一大匣子呢,这一块烧了便烧了,或许是她的想法露得太明显,以至于已经在脸上被人看个明白。 站起身拍了拍手,夏凛叉着腰看着颜子衿,见她正准备开口顿时打断道:“不许说不用,也不许说没必要,你一定要记得。” “你这话说得好霸道哇。”颜子衿眨着眼睛有些不服气,夏凛笑着哼了一声回道:“我要真的霸道,我现在就拉着你出门去买新帕子。” 颜子衿连忙拨浪鼓似地摇头拒绝,夏凛笑得更灿烂,目光无意间看到一旁的水种,发现竟然耽搁了快有一个时辰,忙说着自己要回去处理公事,朝颜子衿一抱拳,立马朝外面一路小跑。 等跑到月门口时夏凛忽地停下脚步,他转身看向颜子衿,抬起手挥了挥喊道:“你可一定要记得呀!” 颜子衿伸手刚准备“唉”一声叫住他,结果夏凛已经跑走,头上珠冠上的珍珠晃得兴高采烈,颜子衿手愣在半空,半天忘了收回来。 “少年人真好呀,连喜欢都表现得这样明显。” 长公主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颜子衿吓了一跳立马回过身,长公主手里捏着团扇,正悠哉悠哉地靠着门框,一脸瞧热闹地笑着。 “殿下,您、您什么时候——” “瞧半天了,我还以为夏凛走着走着会哭出来,正想跟着偷偷瞧瞧,结果没瞧见人哭,倒瞧见你两烧帕子了。” “啊——我、我不是——” “颜谨玉知道吗?”长公主凑上前,笑吟吟地看着颜子衿,“诶不过他好像也没怎么见过夏凛,估计也没瞧出他有这心思。” “殿下——” “说起来这夏凛还抱过你呢。” “啊?”颜子衿想解释,可结结巴巴半天说不出话,急得都快跺脚了,听到长公主这样说更是又冒出满脑子的疑问。 “你从山上逃回来那天,话都没说完就昏倒了,那些婆子们吓得不敢扶,还是夏凛把你抱进去的呢。”长公主团扇掩着嘴,冲着颜子衿使了个眼色笑道,“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认识多久了?” 原来长公主以为他们老早是旧相识,颜子衿生怕她越来越误会,连忙将两人也就那一晚有所交际,自己还失礼呵斥了夏凛的事情一股脑说了出来。 长公主斜坐在廊下,靠着栏杆听完,短短沉默了一会儿,接着又笑了出来:“原来还是一见钟情,更有趣了。” “一、一见钟情?” “你与他在今日之前就见了那一次面,他就这个样子,如果不是这样那还能是什么呢?” “可我明明还那样大声对他……” “说不定他就喜欢这样呢?”长公主摇着团扇,“你不会以为这世间男女情爱,都是日久生情吧?” 颜子衿很想点头,毕竟当自己对这些事开始有概念的时候,身边的例子不是青梅竹马,便是互相认识后这才互有好感,再不济双方就算事先盲婚哑嫁,最后也是举案齐眉的一对恩爱夫妻。 以往看的那些话本里虽然也写过类似情节,可在颜子衿看来不过是文人臆想,情节需要,只能瞧瞧便罢了,实在上不得心。 她可极少在现实里见到过,只第一眼就喜欢上的,更莫说如今真真切切发生在自己身上了。 就算是顾见卿也曾这样说过一回,但颜子衿再清楚不过,对她一开始明明是试探更多。 哪里像夏凛表现的这样明显,自己虽然也察觉到了一点,不过颜子衿当时之前惦记着长公主的嘱托,后来又顾着去安慰他,一时没来得及去细想。 心里顿时有些莫名,又有些慌乱,到最后脸上“腾”地一热,顿时飞起一道红霞,颜子衿连忙用手捂住脸颊。 “可、可为什么呀,”颜子衿心里实在是不解,急切地问道,“明明家世如何,性子如何都不清楚,都不知道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怎么会说喜欢就喜欢上呢?” “喜欢就喜欢,哪有这么多为什么,实在不行你直接去问夏凛?” “怎么可以!” “这么扭捏做什么,难不成你也喜欢上了?”长公主一拍手站起身道,“那正巧我现在得了空,走,趁大家伙儿都在,帮你找颜淮说个媒去。” “等等等等!”颜子衿顾不上什么失礼冲撞,连忙拉住长公主的手臂道,“他、他这——那是他自己的事,和、和我又没什么关系。” “那不应该呀?” “嗯?” “你不喜欢他?” 颜子衿连忙点头。 “那你脸红个什么?” “我、这种事我自己从没遇到过,头一次遇到,我听到了肯定……肯定……会觉得不好意思呀。” “这样啊,那你喜欢谁?” 长公主眼见着颜子衿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立马袖子虚掩住口鼻,脸上本来就用了胭脂,现在显得更浓,然而后者沉默了半晌,缓缓移开了目光,还是没有好意思开口。 行吧,看来确实不用颜淮担心什么,可惜可惜,他此刻没在,瞧不见颜子衿的样子。 长公主撇着嘴有些泄气,无奈替颜子衿扇了扇风,帮她消消身上的热气。然而转念又想,虽然没办法拿这件事瞧颜淮的乐子,但要是让颜淮知道了,说不定有什么别的热闹看呢。 心里顿时又蠢蠢欲动,她可不信颜淮面对这种事能沉得住气,当初要不是林玉生死命拦着他,逼得他强行冷静下来,顾见卿还能活到开口要求见颜子衿? 顾见卿没机会,这夏凛的机会可大着呢。 “这夏凛,淮姜夏家大族正房的次子。淮姜夏家……那可与宋家慕家有得一比哦,也就是夏家子女里喜欢仕途的不多,不然京中也少不了他们的位置。”长公主低头看着颜子衿。 “家世再好,以前和颜家也没有什么接触呀。” “……行吧。”长公主无奈一叹,转了话题问道,“那这帕子怎么办?” “既然已经烧掉,重新拿一块用着就行了。” 此时周娘子走来,见颜子衿脸红红的,以为她这是午后热气入身,便说屋里有消暑的凉茶,长公主拍了拍周娘子,忙笑着让颜子衿去找点冷水洗洗脸。 等颜子衿离开后,周娘子见长公主脸上压也压不住的笑意,心生疑惑,便询问起发生了什么事。 听完前因后果,又听到长公主心血来潮要去找颜淮说媒,周娘子无奈一叹:“殿下您这样故意逗一逗锦娘就算了,以后可不要再这样做啦。” “知道了。” “您可别真打算这样做,要是让颜将军知道了,他一定会生气的。”周娘子轻声说着,“这就要快入京,他后面要忙的事情可多着呢。” 说完见长公主不知何时已经敛了笑意,周娘子以为自己失言,便立马住了嘴不再说话。 “夏家曾出过两位丞相,一位国公,一位太傅,虽然在朝中并不怎么显眼,但毕竟是实打实的名门望族,皇兄如今见了他们家太老夫人都得以礼相待,”长公主用指节转着扇柄,微眯着眼道,“你说,他们家若是要说亲,女方得什么样的家世才入得了他们家太老夫人的眼呢?” “尚公主都绰绰有余,更别说其他了,我想……起码得是什么王爷,或者国公侯爷的姑娘家才行吧。” “这样么……” “据说夏家的太老夫人其实早就已经瞧好了。” “谁?”长公主问道,随后便立马反应过来道,“莫不是在说敏淑?” “正是呢。” 颜子衿吃了两盏冷茶,在长公主这里歇了好久,直到将身上热气压下这才回屋去,结果刚打着灯笼就在院子外瞧见奔戎和弃毫两个人正背着她,躲在门口蛐蛐着什么。 “不进去院子,在这儿躲什么呢?”颜子衿上前问道。 奔戎被吓得差点叫出声,但眼疾手快立马捂住自己嘴,回头见是颜子衿,顿时如释重负,随后立马苦着脸道:“将军正生闷气呢,谁都不敢进去。” “为什么?” “不知道呀。” 这时木檀举着灯笼从旁侧走出,结果撞见三个人站在门口正你问我我问你,被颜子衿问起怎么不在院里,也是无奈一叹:“因为将军正在院里坐着生闷气呢。” “为什么?” “不知道呢,小姐您知道吗?” “不知道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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