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五章

二百九十二、 早早起来用了饭,即使已仔细清理过,颜子衿还是觉得身体里的堵塞感还未散去,一时窘迫,只得低头理着丝线不敢去看颜淮。 那串珊瑚珠自然也被木檀她们瞧见,虽然被清洗干净,但颜子衿想到昨晚的事,还是让她们找个匣子装了放好,至少很长一段时间她是不想佩戴了。 今日大抵是没什么事,颜淮一直待在颜子衿屋里休息,要么看书要么就是倚着枕头看她做绣工,那幅万寿图要的针法很难,颜子衿这个时候可没有这么多的精力去做,所以只打算做一些简单东西。 打了绣样找好绣架,可颜子衿想了半天还是犹豫该做什么比较好,颜淮见她挑着丝线出神,眼神微动,开口道:“替我绣一个荷包吧。” “荷包?” “我用来放药糖的荷包旧了,一直想要一个新的。” 想起来颜淮随身会带着解酒的药糖,可昨晚却并未闻到那股熟悉的味道,看来他也并非是故意装醉离席。 正想开口问颜淮想要什么样式,奔戎却急匆匆跑进屋里,他这样急切自然引起两人的注意,颜淮起身抬了抬手,先一步走到门口。 颜子衿见他们低声不知道说了什么,颜淮的脸色陡然一变,随即让奔戎去喊木檀她们。 “出什么事了?”颜子衿将簸箕放在桌上站起身问道。 “出了一点急事,我让木檀她们陪着你。”颜淮拍拍颜子衿的发顶示意安慰,“我晚些来看你。” 木檀她们得了消息刚过来,颜淮便立马带着奔戎离开,颜子衿站在门口看着颜淮的背影消失,这才将目光移向木檀:“奔戎有跟你说什么吗?” “说是有客人来找将军。” “还有呢?” “没有了。” 微微颔首,看来是自己没办法插手的事情,颜子衿也觉得在屋里待久了有些闷,便走到院子里透透气。 寄香端着椰蓉方糕,这是刚才周娘子送来的,据说是宫里特地派人快马带来,长公主殿下便命她送了些给颜子衿,也另外分了一点给木檀她们。 寄香偷偷提前尝了一块,有些甜腻,想着还是配着茶更好些,结果发现桌上的茶壶里空空荡荡,一看便是今早的小厮换茶时拿错了茶壶。 拿着茶壶出门去找小厮,寄香絮絮念叨着他们怎么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木檀想着颜子衿大概也有些疲惫,便进屋去整理床铺午睡。 颜子衿负着手在院中踱步,想着要选什么样的花样最好,之前的松纹固然好看,可既然要做新的,自然不能还是一模一样。 想着想着,思绪忽然又飘到那幅《万寿图》上,颜子衿不由得放慢了脚步,到最后她停在原地,偏头看向屋内绣架的方向。 她在想,等到将这幅图交给长公主时,或许有些事她可以问问。 一时想得太过深入,颜子衿没有注意到周围,等她回过神时这才察觉自己身后有人正盯着自己,连忙转过身,正好与一双熟悉的眼睛对视。 一双璀璨如宝石,带着满满笑意的眼睛。 木檀正在屋里收拾,便听见颜子衿一声惊叫,她连忙放下东西冲出屋子:“阿依勒殿下!” 颜子衿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人,以至于完全忘了对面双手穿过她的膝窝将她高高抱起,面前的少年比上一次见面时已经长高不少,脸上已经褪去些许稚嫩,那头金色如阳光的长发被高高束起,少年穿着花色朴素却布料昂贵的汉人衣衫,仰着头,笑盈盈地着看向颜子衿。 “你怎么在这里?”颜子衿显然此时才反应过来,连推了推阿依勒的肩头, “快放我下去。” “姐姐难道不想我吗?”阿依勒看起来并不愿意放下颜子衿,“我可是一直都想着和你再见面呢。” “阿依勒,快把我放下去!”颜子衿生气地蹙起了眉,阿依勒哼哼一笑,却又将她抱紧了些。 “王,在这里请您不要任性。”浑厚的声音从阿依勒身后响起,一个鹤发棕眸的男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院中,“不要多生事端。” “苏扎你虽然很可靠,但不要在这里时候扫我的兴。” “王。” “好吧。”阿依勒撇撇嘴,有些不舍地将颜子衿放下,颜子衿正要向男子道谢,却一眼认出他便是自己被顾宵抓走时,出手相救的黑袍人:“是您。” “看来小姐您最后平安无事。”苏扎严肃的脸色浮现一丝笑容,“上神保佑。” “可是那个时候——”颜子衿看着苏扎,又看向阿依勒,“那个时候你们?” “北夷那个死老头子现在可没心思管我,趁着国中无事,四处跑来逛逛。”阿依勒笑道,“谁知道一来就遇到你被坏人劫走,那个人我见过,一时不好出面,只能让苏扎出手了。” “你认识顾宵?” “怎么会不认识左公子呢。”阿依勒摊了摊手,随后又冲颜子衿笑道,“但这个不重要啦。” “怎么会不重要?” “颜谨玉看来自顾不暇,怎么连你都保护不好?让你落了水失了忆还被山贼抓走,遭这么大的罪,”阿依勒一把握住颜子衿的双手,“反正颜家已经有了大小姐,姐姐,不如跟我一起去楼兰吧,他们本事再大,也不敢来楼兰欺负你。” “等下!”颜子衿挣脱阿依勒的手,连连后退几步,“你——你们、怎么会来大齐?” “我想你啦,不行吗?” “阿依勒!” “好吧好吧,其实是听闻一直在外云游的镇国长公主殿下回京,倾慕尊名已久,特来拜见。”阿依勒背手欢快地走了几步,脚跟为定点转了个身笑着看向颜子衿,“要是递交国书那可太慢了,听说那位殿下不是个愿意待久的性子。” “所以你只带了一个侍卫?” “我又不做坏事。”阿依勒举起双手示意无辜,“我在大齐举目无亲,想来想去只能来找颜谨玉,当然我也知道他看我不爽,空手来恐怕要被扫地出门,所以给他带了个见面礼。” “见面礼?” “一个小小的礼物,”阿依勒手指敲打着下巴,“本来算不上的,如果当时颜淮记得提醒他手下那两位立刻去搜搜罗新川的家,而不是急着跪在长公主面前求解药的话。” “什么?” “你觉得光靠顾宵一个人,真的能够做到这么多吗?”阿依勒微眯着眼,他说话时总是喜欢带着笑,像一只慵懒的黑夜里游荡的小精灵,“我想颜淮一定很生气,手刃顾宵的人不是自己。” 寄香提着茶壶刚走到院门,迎面便撞上冲出去的颜子衿,茶壶被跌得粉碎,茶水顺着台阶一层一层地淌下。 阿依勒从门口收回目光,看向院中袖手静立,眉目温柔的周娘子:“现在我可以去拜见长公主殿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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