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我的惨叫吸引来了睡眼惺忪的果铃和岬，她们赶来后一见瘫倒在地的乃亚前辈，瞬间睡意全无。
果铃取来AED打开电源，岬则打了急救电话。当她们遵从语音提示进行操作时，我深恨自己的无力，身体却无法动弹。
肝胆发凉，掌心出汗，我跪在乃亚前辈旁边，眼前出现了幻象。
似乎很久以前，也有谁这样，倒在我面前。
“雏！”岬摇晃我，五官皱在一起，看上去马上要哭了，“因为台风救护车来不了！我打电话给导演，你……你联系乃亚前辈的熟人！”
对了，我们还不知道他有什么病。我木讷地点头，跌跌撞撞跑回卧室，手机里没有存宇贺神前辈的号码，但有姬崎前辈和经纪人的电话。
经纪人重虎先生才接手我们半年，可能也不知道前辈的情况，我先打给了姬崎前辈。
“……乃亚他？我马上联系他的主治医师，保持联络畅通。”
我跑回乃亚前辈的房间，用果铃的手机打给经纪人。说明完情况后我接替果铃继续心脏按压，前辈苍白的胸脯出现了青紫也不敢停。
为什么我没有注意前辈的情况？
明明宇贺神前辈提醒我了的。
不要死，不要死不要死不要死……
“雏！他有呼吸了！”
果铃激动地抱住我，阻止了我有些失控的急救措施。
血色爬上乃亚前辈的脸颊，他浅金色的睫毛微颤，其中藏住的那汪碧水渐渐亮起，荡漾着，望向我们。
又活过来了啊。
他好像在这样轻叹。
主治医师的电话也打了过来，我按他说的找到乃亚前辈行李中的药，喂他服下后给他盖好被子。
台风还在刮，我们无力对抗自然，只能等平息后再将他送去医院进行检查。
“吓死我了……”绀之脸上还带着泪痕，他抬手擦了擦，哆嗦着站起来，“大早上的……糟了，我有点低血糖。”
“我也是……”果铃靠在床边，松了口气后伸出手向我撒娇，“雏，我没力气了，拉我起来。”
我依言照做：“楼下准备了早餐，两人份的，可能有些冷了，你们吃吧。”
“你呢？”
我摇头。
没什么胃口。
“是吗，那我们先去了，也会准备你和乃亚的，我手艺有限，不接受点餐哦。”
她们走时带上了门，昏暗的室内，只剩下雨打玻璃声。
乃亚前辈的发丝蹭着枕头，纤维摩擦，像在我心里刮下一片雪。
“小雏，你也出去吧。”
“我在这前辈睡不着吗？”
“都一样哦，”前辈挂上平日的微笑，“我有失眠症。”
心脏病，还失眠，但我完全没看出来。
他甚至会若无其事地和我们一起喝咖啡。
“那我在这里也没关系吧。”我坐到床边，握住他的手，“前辈，你说‘又活过来了’，是什么意思？”
好冰冷。
“字面意思哦……小雏没想过，自己为什么要活着吗？”
没想过，神的教导里生死是命运，不由我们自行选择。
“我不想你死。”我低声说，手不住地用力，“我很害怕……看到你昏倒，我很害怕。”
若他死去，下一个失眠的就是我了。
乃亚前辈漏出一个鼻音，似乎在笑：“像是爱的告白呢，小雏想成为我活着的支柱吗？”
“如果这样可以让前辈活下去的话。”
我愿意“扮演”。
世间所有人都站在舞台上，若有人渴望，我便能成为他的幻想。
手被比自身更强的力量反握，我吃痛，想松开，却像被海草缠上，越是挣扎越是紧缚。
“你说了很危险的话呢。”
前辈看着我，眼中闪着寒光。
“你很危险，”他闭上眼，“如果亲我一下，我就相信你是认真的。”
这是玩笑，或是真心？
我俯身，不熟练地将唇与他相贴。
似乎只亲到了唇角，我的脸一定红透了，但我还是睁开眼，这次，确保不偏不倚的，贴上那片冰冷的海。
在极近的距离下，我看到他睁大的双眸里全是震惊。
“……”
我用掌心按住脸颊，两者一样滚烫：“相信我了吗？”
“我不会与你交往的。”
“我并非想成为前辈的恋人。”我说，“我只想要你……活下去。”
这不对啊。乃亚前辈用被子盖住头。不对。
我不知道他在否认什么，我，或是自己。
但我自顾自地继续着这出独角戏：“我给你唱摇篮曲吧。”
有塞拉陪我练习，我现在应该唱得不错。
握着他的手，我哼唱起那首广为人知的摇篮曲。待他呼吸变得平稳，我悄悄揭开他盖在脸上的被子，避免他被闷死。
他睡着了，睡颜宛若恩底弥翁，眉头微蹙，眼角残留泪痕。
被子上也有洇湿的两团，渐渐干涸。
我想要抽手离开，这个睡着的人却握得更紧了。挣脱不得，我很快放弃，改为躺在他身边，听着他的心跳闭上眼。
我似乎做了很大胆的决定。
我又该如何雕琢这个新角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