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一章

沈婉兮一路踉跄回至赵国公府,往昔那如烈火般泼辣的气势如烟消散。 原本裹着她丰腴身姿的襦裙宛如残花败柳般凌乱地挂在身上。 精心盘起的发髻全然崩塌,乌发如瀑般肆意披散在肩头与后背,几缕发丝贴在她那满是泪痕的成熟韵味的脸颊上。 双眸失了往日锋芒,唯余哀伤绝望,红肿间泪水打转,强忍着不肯坠落。 踏入府邸,喧嚣之声便如潮水般涌入耳中,她循声疾步迈向庭院。 庭院之中,繁花似锦,却让沈婉兮只觉刺目。 赵国公正慵懒地瘫坐在亭中的雕花长椅上,周围一群身着艳丽彩衣的歌姬翩然舞动,轻纱飘拂,似梦似幻。 他左手稳稳地擎着那只温润的夜光杯,杯中的酒液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着诱人而又刺目的琥珀光泽,仿若这世间的一切纷扰都融化其中。 右手则肆意地搭在一名歌姬柔若无骨的腰间,那歌姬娇躯轻颤,发出吃吃的媚笑。 赵国公随着那靡靡之音,微微摇晃着身躯,双眼半眯,脸上尽是醺然的沉醉之色。 沈婉兮见状,胸腔之中怒火“噌”地熊熊燃起,她莲步生风,直直闯入那歌舞的核心区域,全然不顾及周围众人瞬间凝滞的惊愕神。 “赵三!” 沈婉兮饱含怒火的暴喝一声。 赵国公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声惊得微微一震,他缓缓抬起那双被酒意朦胧的双眼,轻蔑地瞥了沈婉兮一眼,那眼神中满是不屑与不耐:“我早就告知过你,括儿之事需从长计议,要循循渐进,万不可操之过急。 明日我自会邀请数位朝中官员,一同向陛下上奏求情。 而后再巧妙地运作一番,制造些有利的声势,定能将括儿从那牢笼之中解救出来。 你一介女流,头发长见识短,莫要在此处哭闹,平白扰了我的雅兴,坏了大事。” 言罢,他又将杯中的酒仰头一饮而尽,喉咙滚动间,酒水倾洒少许在胸襟之上,他却浑不在意,反倒伸手在身旁歌姬那粉嫩的脸颊上轻轻捏了一把,那歌姬嘤咛一声,娇笑连连,更衬得这场景荒诞无比。 “哈哈……” 看着丈夫怡然自得,好似一切都在掌中的样子,沈婉兮气得浑身发抖,她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怒极反笑,冷笑连连:“用不着了,括儿再也用不着你高深的计谋了!” “嗯?” 赵国公眉头一蹙,好奇的问道:“莫非你此行有所收获?皇太后已经赦免括儿了?” 沈婉兮悲愤地瞪着赵国公,眼中的怒火似要将其焚烧:“赦免?你还在做着这等美梦!就在刚才,慈福宫陛下已经下旨严惩,将其终生圈禁,而你,身为父亲,却只知在此饮酒作乐,空谈营救,你根本就不在乎括儿的死活!” 赵国公脸色骤变,酒意瞬间消散大半:“你说什么?陛下当真如此决绝?这其中必定有误会,括儿他不会做出这些事的!” 沈婉兮惨然一笑:“误会?呵呵,宣旨的太监片刻便会来,我本以为回到家中你能想出什么可行的办法,可没想到你却如此麻木不仁,依旧饮酒作乐,全然没有将括儿放在心上!” 闻言,赵国公像是突然被抽去了脊骨,瘫软在座椅之上,眼神中满是惊恐与慌乱。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试图再说些什么来反驳,却只发出了几个含混不清的音节。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怎会这样,我儿,我儿乃是国公之子,当朝驸马,陛下怎会如此绝情?” 沈婉兮看着他这副模样,内心充斥着失望与鄙夷。 当年继承国公之位是何等的意气风发,可如今,岁月流转,尽数被酒色财气消磨殆尽。 “不会这样的,定是你惹怒了陛下,才让陛下如此绝情!” 半晌,赵国公才回过神来,伸出颤抖的手指,直直地指向沈婉兮,嘴唇剧烈地颤抖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从牙缝中挤出的话语带着尖锐的指责:“都是你这妇人,平日里不知规劝括儿,如今到了危急关头,又在陛下面前失了分寸,才致使事情发展到如此不可收拾的地步!” 沈婉兮听闻此言,她更加失望了,冷冷地瞥了赵国公一眼,那眼神中满是冰冷的疏离与深深的绝望,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留下一句“你好自为之”,便决然转身。 “都怪你这泼妇!” 赵国公望着妻子离去的背影,口中不断的喃喃自语着。 沈婉兮踏出赵国公府的那一刻,眼神里写满了空洞与悲凉。 想当年,她二八年华便踏入这赵府大门,将自己的一生与赵国公紧紧相连。 可谁能料到,如今竟落得个与赵国公彻底决裂的下场。 她站在府门外的长街之上,只觉天地茫茫,却没有一处是自己的容身之所,满心的茫然失措。 忽然间,她的脑海中如闪电般划过一道人影,眸中开始有了一丝波动,不再是全然的空洞,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纠结与挣扎。 最终,她紧咬着苍白的嘴唇,迈开沉重的步伐,朝着锦衣卫卫所走去。 此时,乾清宫内静谧肃穆,唯闻陆云之声缓缓回荡。 那清雅出尘的女帝,端坐在威严的龙椅之上,目光盯着陆云,耳中仔细倾听着陆云讲述着他再锦衣卫所推行的一系列大刀阔斧的改革举措。 其言辞恳切,条理清晰,每一言皆似蕴含深意,每一语皆若规划周详,似欲将那锦衣卫重塑一新,以成拱卫皇权、整饬朝纲之利器。 “很好!” 女帝那如珠落玉盘般清脆的声音在乾清宫内响起,打破了原本静谧的氛围。 她双眸之中光芒闪烁,恰似星芒璀璨,面上满是赞许之色,心中对陆云在锦衣卫的一番作为,已是全然认可,暗自思忖,这陆云果真不负所望。 “看来当初让小云子成为锦衣卫指挥使,实乃英明至极的抉择。” 女帝心中暗自思量,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浅淡却意味深长的弧度。 但见她玉手轻轻搭在龙椅扶手上,葱指微微弯曲,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着,似在思忖着什么。 仅从陆云的一番言语,她便能清晰的感觉到假以时日,锦衣卫这只自己冲动之下成立的司署必将成为百官头上所悬挂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锦衣卫能有所成就,你居功甚伟,小云子,你说你要什么奖励……” 奖励? 听见女帝这句话,陆云头瞬间抬了起来,目光灼热且充满渴望的在女帝曼妙的娇躯上来回扫视。 女帝白皙如雪的俏脸微微发烫,再说出那句话时,她便后悔了,毕竟这小云子不爱财不爱权,独好色,自己清白的身子便是因此被对方接二连三的亵渎。 “不知陛下月事可结束了?” 耳中再次传来对方的话,女帝贝齿轻咬下唇,手指微微颤动,虽然很想说还未,但一向性子令她撒不出慌来,终是无奈地微微低下臻首,那幅度轻微得几不可察,恰似一朵娇羞的睡莲在静谧的湖面上轻轻摇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默许与羞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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