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一章

很快,帝婉仪被扶进了慈宁宫寝殿。 室内窗帷低垂,气氛凝重,皇太后、太后、女帝、其他六位公主都守候在一旁。 御医赶来后,屏息凝神,跪坐在榻前小几上,搭手为帝婉仪诊脉。 帝婉仪此刻脸颊潮红,额头沁汗,神情间满是难受。 殿中一片寂静,只有帝婉仪急促的呼吸声以及御医指腹轻触脉门的声音。 女帝站在榻前,眉头紧锁,凤眸看着帝婉仪,神色担忧,片刻后,问道:“可查出是什么病症?” 御医凝神片刻,收回手指,脸色微微变了变,迟疑道:“禀陛下,七公主脉象……似乎并无外邪寒热,反倒……反倒像是服用了某种药物所致。” 女帝心头一紧,冷声追问:“什么药?” 御医抬眼望向女帝,又扫了一眼神情复杂的太后和几位公主,压低声音道:“……应是、应是温热之物,扰动心神血脉,令人烦躁不安……” 话音未落,殿内众人神色皆是一变。 女帝脸色彻底沉了下去,语气里带着一丝寒意:“再细查,七公主到底服了什么东西?!” “是!”御医大气都不敢喘,忙又取来银针试探,仔细为帝婉仪诊治。 殿内空气仿佛凝固,在场所有人都静待结果。 御医仔细查脉后,额头上已渗出细汗。 片刻后,他小心翼翼地收回手,拱手禀道:“回陛下,七公主脉象浮滑躁急,确是服用了大剂量的‘春和散’之类温热助欲之物……” “此药本为催情所用,极易令人心神躁乱,若非及时解救,恐伤公主身体元气。” 话音刚落,寝殿里一片死寂。 皇太后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女帝眸中一片冰冷,几位太妃、公主皆惊疑不定。 居然是春药,竟有人敢在这深宫之中,对堂堂大夏天子最宠爱的公主下这种歹毒手段!这简直就是对皇宫守卫天大打脸。 女帝脸上满是杀气,眸中一片冰冷,“今日素宴所用食物,皆是内膳监亲自安排、各宫同吃,为何只有婉仪中毒?可有人对点心下手?” 宫人们吓得连连跪倒,惶然不知所措。 内侍监急忙跪下请罪:“陛下,今日所有食材皆经过查验,绝无差错!点心也是一早分好,未曾离开过御膳房……” 女帝眸光冷厉,扫视全场,寒声道:“去,把素宴剩下的糕点全取来,朕要亲自查!” 殿外内侍连忙领命而去。 皇太后见帝婉仪面色潮红,气息紊乱,心疼不已,紧紧握住她的手,低声道:“乖孩子,忍一忍,御医会有办法的。” 御医连忙又开出解药,命人抓紧熬煎,自己则亲自守在帝婉仪床前,细心观察她的反应。 不多时,煎好的药被宫人端了进来。 帝婉仪被宫女搀扶着,喝下药汤后,原本滚烫的额头上渐渐沁出一层细汗,急促的呼吸慢慢平缓了一些,神情也比先前安稳许多。 但那抹潮红依旧挂在脸上,身子还微微发颤,整个人明显只是略微缓解,却并未彻底痊愈。 见此,女帝脸色稍稍缓和,俯身轻声叮嘱帝婉仪多休息,便沉着脸起身走出了寝殿。 殿外廊下,御医们正将刚刚端来的糕点、素菜一一分拣,用银针细致试验,旁边几名内侍和膳房总管低头侍立,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每一份食物都被详细翻查,糕点被御医反复嗅闻、切片、试药水。 “可查出什么异样?”女帝走出来问道。 为首的御医战战兢兢地上前回禀:“启禀陛下,所查糕点与素菜,皆未见异常反应,并无异样。” 女帝听见御医的回禀,眉头皱得更紧。 【莫非婉仪并不是因为食物中毒?可若不是糕点和素斋出问题,那又是何处出了岔子?难道是在自己寝宫?】 女帝正在思索时,一名宫人神色慌张地从内殿小跑出来,跪倒在地,声音里带着哭腔: “陛下,不好了,七公主突然又更难受了,额头滚烫,浑身发抖,已经昏了过去!” 女帝脸色陡变,顾不得多言,冷声丢下一句:“继续查,查到为止!”话音落下,她已快步冲进寝殿。 寝殿内。 女帝快步走入殿中,见帝婉仪正蜷缩在榻上,脸色潮红,呼吸急促,宫女在一旁慌乱地擦着额汗。 御医也在榻边跪着,面如土色,手足无措。 “怎么回事?!”女帝冷声质问。 御医慌得几乎要跪倒在地,战战兢兢道:“回陛下,微臣已经按方子服下了解药,可、公主……” “可公主的症状不但没有缓解,反而愈发加重,微臣……微臣实在不知为何药物无效……” 女帝听罢,心中沉重,走到榻边,俯身轻声唤道:“婉仪,婉仪,你还能听见皇帝哥哥说话吗?” 帝婉仪满脸通红,额头渗出汗水,神志恍惚,嘴里断断续续地低语着什么。 女帝皱眉俯身,侧耳靠近她唇边,才终于听清少女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声音: “好热……好痒,下面……好痒,小云子……你,快点……用仙家宝贝捅一捅……” 女帝闻言,整个人如遭雷击,脸色骤然一滞,先是震惊,随即阴沉到了极点,转过头看向御医,厉声道:“……御医,现在还有什么办法?!” 御医满头冷汗,连连叩首,声音发颤:“陛下,臣已用了宫中最好的解药,但这药性极为霸道,寻常方子根本无效。” “若说还有办法,那便只剩下……唯一一条路了。” 话音未落,一旁早已双目含泪的皇太后连忙追问:“什么办法?快说!” 御医垂首,嗓音低得几乎听不清:“启禀太后,此毒多半源自西域异邦,已非大夏药理所能压制。” “若要化解,只能借阴阳交合之力,将药性引导排出……” 他的话戛然而止,殿内一片死寂,谁都明白了那是什么意思,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床榻上那道身影。 那是大夏的七公主,年仅十二,寻常百姓人家,十三四岁便可许配人家,她却是帝室血脉,怎能同庶人相提并论? 可如今,她还比那些平常女子再小一岁,就要被迫提前‘出阁’了。 皇太后脸色瞬间惨白,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所有力气,身子晃了晃,险些跌坐在榻边,眼中满是惊愕与无助。 女帝则咬紧牙关,神色复杂,脑海里不禁浮现起妹妹刚才那句羞耻难言的低语,一时间沉默不语。 良久,女帝终于深吸一口气,什么都没说,转身径直走出寝殿。 殿外廊下,女帝面无表情地吩咐夏蝉:“去,把小云子叫来见朕。” 夏蝉微微一愣,心中隐隐明白女帝的用意,咬了咬唇,终究没有多问,只是低头应道:“是!”随即转身快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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