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九章

院中众人屏息静气,连呼吸都慢了几分。 踏进院落中,身后的锦衣卫悄然分开,守在两侧。 陆云目光淡淡扫过全场,最后才在李国庆和魏廷之身上稍作停留,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李国庆和魏廷之见状,先是一惊,随即上前躬身作揖,齐声道:“见过安远侯。” 院中其余衙役、流香苑众人也都纷纷跪下行礼:“参见侯爷!” “起来吧!”陆云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 “谢侯爷!” 众人起身后,李国庆往前一步,拱手试探道:“陆侯亲自驾临,真是少见,不知今日到此,有何见教?” 陆云没有立刻答话,只把目光落在地上三具尸体上,又扫了眼李国庆,轻轻掸了掸袖口,慢声道: “杂家早听说流香苑是京城里有名的场子,平日没工夫,今日得闲过来走走,没想到便遇上了这人命案子……” 说到此处,陆云似笑非笑的看着李国庆,问道:“李尚书,不知你这三人的死因你可查出来了?” “陆候……” 魏延之刚要说话,便被李国庆打断了:“陆候此三人乃是潜入流香苑盗窃不成,反被射杀而亡,此事下官以嘱托流香苑管事多加防范!” “对,对……” 一旁的管事急忙点头称是,脸色发白,额头遍布冷汗,整个京城谁人不知道,这陆候掌握着锦衣卫,更是个杀人如麻的主。 “原来如此。”陆云像是恍然大悟,点了点头,随即转头瞥了眼魏廷之,淡淡问道:“魏侍郎,你也是这样认为吗?” “陆侯……” 魏廷之刚要开口,李国庆抢先一步,冷声道:“魏廷之,安远侯乃是朝廷侯爵、锦衣卫指挥使,你最好想明白了再说。” 陆云只扫了李国庆一眼,没出声。 魏廷之低头抿了抿嘴,思忖片刻,最终拱手应道:“正如尚书大人所言。” 李国庆听了,心头暗松了口气。 陆云见状,嘴角微微一勾,语气仍旧淡淡的:“既然案子已结,杂家就不多问了,那谁,管事!” “草民在!”管事赶紧弯腰上前,神色局促,额角汗珠滚落,衣襟都快拧出水来。 陆云眯着眼睛看着他,语气带着些许冷意说道:“你方才说,就算李尚书来了,也见不着你家员外,那要是本侯想见呢?” “这……这个……” 管事嘴唇直哆嗦,说话也打着结,手心全是汗,他忍不住朝李国庆那边瞄了一眼,见对方脸色同样难看,心里越发发慌。 院中气氛一时凝滞,就在这时,后花园方向忽然传来一阵爽朗的大笑:“老夫来迟,老夫来迟……不知陆侯驾临,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花园拐角缓缓走出一位头发灰白的老者,身穿宽袖绸袍,步伐不急不缓。 老者边走边拱手,脸上堆着笑意,额角虽有皱纹,脸色却气色十足。 他还未走近,院中的气氛便松了几分,连李国庆也下意识舒了口气,眉头略微舒展。 陆云听见动静,微微侧身,目光顺势落向花园深处。 只见那位老者走得并不急,边走边抬手理了理衣袖,脸上笑纹深刻,显然是个惯于应酬场面的老江湖。 众人见他现身,都下意识侧身让开,院中让出一条道来。 管事一见自家主人出现,整个人像是卸了担子,赶紧退到一边,不敢出声。 老者走到院中,远远拱手,声音洪亮中带着几分诚恳:“陆侯、李尚书、魏大人,院中怠慢,还望见谅,适才有客来访,未能亲迎,都是老夫失礼。” 魏廷之认出他,脸色微变,脱口而出:“祝廷煦!” 老者淡然一笑道:“正是老夫,没想到堂堂刑部侍郎、朝廷四品大员还记得我,实在让我受宠若惊。” 魏廷之脸色铁青,只冷哼了一声,没再接话。 陆云瞥了祝廷煦一眼,也只是淡淡一笑,没有出声。 李国庆这才开口,语气缓和了几分,淡淡点头道:“既然员外亲自露面,这案子也该有个说法,流香苑里死了三人,案子可不能糊涂了结。” 祝廷煦者微微躬身,神情肃然:“尚书大人明鉴,流香苑素来太平,从未有过血光之灾,昨夜变故,老夫心中亦惶恐。” “但此三人夜闯府中,身着夜行衣、持刀在手,意图不轨,若非误中机关,后果难料,此番之事,实属无奈。” 李国庆听了,轻轻点头,话锋一转,淡淡补了一句:“员外一片苦心,也是为了府里安全。” “既然贼人夜闯误死,算他们咎由自取,此案已然清楚,也不必牵扯太多,省得旁人闲话。” 说罢,他目光掠过魏廷之,带了几分示意。 魏廷之却像没看见似的,脸色铁青,别过头去,不再搭理众人。 祝廷煦闻言,长长叹了口气,低声道:“多谢尚书大人体谅,老夫感激不尽。” 院中气氛顿时松了几分。 陆云静静看着二人你来我往,嘴角的笑意冷淡下来,目光里多了一丝讥讽,始终没有插话。 忽然转头看向那扇紧锁的房门,语气里带着三分玩笑、七分认真: “祝员外,这屋子里究竟藏了什么宝贝,能让人连命都不要地往里闯?杂家倒真有些好奇,不知可否进去见识一二?” 他话音刚落,院里气氛陡然紧张。 李国庆眼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祝廷煦则似笑非笑地扫了李国庆一眼,转而拱手道: “侯爷言重了,不过是些金银俗物,倒叫贼人惦记。” “若侯爷有雅兴,老夫自当孝敬几样,还望侯爷莫怪,这不是贿赂,只是感谢侯爷平日里为百姓劳碌奔波。” 陆云听罢,微微一笑:“杂家不是贪那点金银。” “员外在流香苑里招待的可都是京中权贵,这些年赚下的家底只怕早就富可敌国,寻常金银,还不至于让员外大费周章设下机关。” “既然员外说屋里没什么稀奇物件,不如当众开门看看,也省得外头传闲话,众位心里也能有个底。” “既然侯爷有此雅兴,自然无妨。” 祝廷煦淡淡一笑,语气里却多了几分意味深长:“不过老夫担心,有些人未必愿意开这个门,对吧,李尚书?” 李国庆被他点名,脸色僵了僵,只得强笑着拱手道:“侯爷,这……此处原是员外私宅,屋里头也多是些私财。” “若我们这些朝廷命官贸然进去,只怕落人口实,被人说闲话。” “哦?李尚书为官一向清正,最怕外头说闲话,不过杂家可不在意这些,员外,既然如此,还请开门,让杂家进去看看。” 陆云说话时,声音虽然再请,但看向祝延熙的目光中却是不容拒绝。 “哈哈……”闻言,祝延熙高声大笑一声,拱手到:“居然侯爷决意要看,那……” 他的话还没说完,院外忽然传来一声清冷的叱喝:“安远侯,流香苑终究是员外的家业,纵有疑问,也该循规蹈矩。” “怎可仗着权势逼迫别人,也太失了分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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