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三章

“……现在感觉如何？” “谢谢……我感觉好多了。” 从昏迷中醒来，沈锐抬起头，只见病房内站着一名穿着白大褂的女人，她有着一头罕见的白色长发。 他接着看向了自己旳左手，发现那薅起的袖子下面满是肉红色的褶皱，就像是某种腐坏的东西。 见到这一幕，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站在病房的窗户外面看热闹，几个还没下线的玩家却是不嫌事儿大的小声交流。 “这就是从企业来的人？” “咋都病殃殃的。” “估计和那个巴奇一样，来的路上被啃食者咬了吧。” “……好家伙，麒麟臂？” “看着还挺酷的。” “淦，这东西上哪儿弄？” “你想干啥？” “整一套啊，这还用问吗！嘿嘿，要是能像猎杀原形那样，放出几十米长的触手就好了！” “卧槽，重口味啊你！” 所幸病房里的伤员们听不见，也听不懂病房外面那几个沙雕在讲什么。 否则好不容易降下来的血压，又给拉满了。 看着手中的平板，赫娅眼中闪烁着兴奋和好奇，语速飞快地说道。 “侵蚀度11%，变种黏菌取代了你的左臂，也幸好只有左臂。你的症状还算是轻的，我给你注射了抑制剂，可以阻止黏菌进一步扩散……以及避免它取代你的脑子。” “能治好吗？” 虽然对这儿的医疗条件充满怀疑，但听到“抑制剂”这个词儿的时候，躺在病床上的男人眼中还是燃起了希望，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没有人希望身上长着一坨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尤其那东西还是活着的。 然而，赫娅的下一句话，立刻让他心情坠入深渊。 “治不了。” “每一个母巢采取的进化策略不同，我们对于永东市的情况完全不清楚。”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更换仿生学义体，或者……等回了你们那儿之后，看看有没有医生能帮你。” 赫娅其实更希望他选择前者，因为这意味着她能获得一件有趣的样品。 最近新联盟从巨石城搞到了一批仿生学义体，质量还算过得去。 然而躺在病床上的男人想都没想，便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不必了，谢谢。” 讪讪一笑，沈锐将后脑勺的重心，重新放回了枕头上。 就算要更换仿生学义体，他也不会在理想城外面换。 这时候，医院的门开了，突击队的军官在楚光的陪同下脚步匆匆的走了进来。 “这里的情况怎么样了？” 没等赫娅回答，云松立刻走到了刚刚清醒的沈锐旁边，表情严肃而急切地问道。 “你们感觉好些了吗？有没有感觉到什么不适的地方？或者过敏反应之类的？” 沈锐盯着左手看了一会儿，又看了一眼没有任何变化的右手，似乎是在比较。 “感觉比昨天好多了，就是身上好像有一部分不属于自己似的。” “其他的呢？”云松追问道。 “其他倒没有什么感觉，除了左手还有点不适应，已经没什么大碍，我甚至有信心重新回到战场！” 一听到这话，楚光连忙劝说道。 “那怎么行，你身上的伤刚好，还是得养养！” 到嘴边的鸭子怎么能让它飞了？ ICU和特效药能是一个价格吗？ 根据他和这位企业突击队队长谈好的协议，等到下个月企业的商队路过这儿的时候，会结清这些伤员们的开销。 比起这些一穷二白、还要兼顾任务的士兵，自然是那些满载货物返航的商队油水更足。 赫娅虽然感到奇怪，不明白楚光为什么想把这些包袱们留下，但看到他的眼神暗示，还是附和的点了一下头。 “我也是这么建议的，稳定病情需要抑制剂，生产抑制剂需要黏菌子实体作为素材。” “我们这儿之前只有一位病人，因此预制的库存并不多。没有足够的药，依靠你们自身的免疫力恐怕很难阻止黏菌继续侵蚀。” 云松的脸上带着凝重的表情。 “没有能够根治的特效药吗？” “暂时没有。”赫娅摇了摇头，“事实上，我也是今年才开始研究这东西……我出生的避难所里根本没有这鬼玩意儿。” “我建议让他们留在这儿观察一段时间，也许能有什么进展也说不定。” 目前来看，这是最好的办法。 事实上，被变种黏菌寄生也不完全是坏事。乐观的想，至少恢复能力和代谢速度会变强，痛觉也会被削弱。 相当于身体上的一部分组织，拥有了媲美变种人的韧性。 或者，也可以理解成拥有自修复能力的“生物学义体”。 只不过用活物做义体，对于绝大多数人而言，在心理上都无法接受。 …… 离开了病房。 云松停下脚步，看向一旁的楚光，表情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那些伤员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举手之劳而已。” 楚光笑了笑，停顿片刻之后，继续说道，“说起来，刚才吃饭的时候我没问，开拓者号那边是出了什么事儿吗？” 听到这个问题，云松陷入了沉默，似乎是在犹豫要不要把情况讲出来。 楚光见他这反应便能猜到，这应该不是什么原则上说不得的秘密，于是便继续说道。 “开拓者号上的船员是我们重要的伙伴，我们的居民希望知道他们是否平安，这对我们来说很重要。” 看着眼前管理者严肃的表情，云松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 “实不相瞒，我们的开拓者号在深入荒漠的时候确实遇上了一些麻烦。他们放出了‘候鸟’，向企业发送了最后一段讯息，之后就失去了联络。” “得知他们遭遇麻烦的消息，我们立刻向西部派出了增援，同时一路上搜索他们的信号。但遗憾的是，并没有任何收获，他们就像消失了一样……” “我们推测有两种可能性，一种是他们的通讯设备遭遇故障，另一种是当地区域有较强的信号干扰。无论是哪种情况，现在看来只有继续向西，深入荒漠才能有新的收获了。” 从落霞行省到大陆的最东岸横跨数千公里，沿途跨越多个巨型城市群和古代战场。 没有卫星和通讯网络的支撑，从开拓者号发射的信息很难直接传回理想城。 外层空间作为古代战场的一部分，此刻已经被无规则运动的轨道垃圾群和自动武器覆盖，发射卫星并稳定运行几乎是不可能的。 这也是大多数幸存者势力即便掌握有发射卫星的技术，也很少使用的原因。 至于“候鸟”系统，则是是企业为行商、远行队们设计的一次性通讯工具。 其特点是体积轻便，发射方式简单，相当于一种便宜的长续航无人机，能够在低轨道环绕星球一周，躲避地面雷达搜索的同时，将储存的信息带回理想城的通讯范围内释放。 楚光之前从罗骅那儿听说过这套系统，甚至还心动过想引进一套。 不过由于“候鸟”被设定成只会飞向理想城，而且这套系统并没有向其他幸存者势力出口的先例，他问过之后便放弃了。 “可以告诉我们是什么麻烦吗？”楚光觉得眼前这人应该知道一点内情。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云松的下一句话便验证了他心中的猜测。 “军团！” 云松的眼中浮起一丝阴霾。 “那群鼻梁隆起的家伙就像嘴里叼着腐肉的乌鸦，看见什么东西都想上去啄一口。我们的推测是，落霞行省的幸存者或者是商队，看见了我们的陆行堡垒，向军团走漏了消息。” 说到这儿，这个突击队的队长忍不住骂骂咧咧了一句。 “200年，每次都是这样，只有在我们决定去找那个0号避难所的时候，他们才会对那个0号避难所感兴趣。” “那个0号避难所里到底有什么？”楚光不禁好奇问道。 虽然他并不指望眼前这个大头兵，能回答开拓者号的最高长官卢扬都回答不了他的问题，但他想听听其他人的看法。 云松摇了摇头。 “不知道，也许是一件超级武器，也许是一件未完成的科技，也不知道是谁说的，那儿装着能复兴文明的宝贝……其实要莪说，没准儿从一开始这就是个以讹传讹的骗局。” “这种事情也不是没发生过，被一群废土客们奉为瑰宝的宝贝，最后发现只是一个净水器。理想城的生活其实已经足够好了，就算不去找那个0号避难所又如何呢？就算是最富裕的年代，也不过是一日三餐而已。” 虽然增援友军的信念没有丝毫的动摇，但他显然并不相信那个关于0号避难所的传闻。 这个故事已经讲了200年了。 指望一座避难所能解决所有的问题，这个世界从一开始就不会变成这样。 似乎意识到自己跑题了，云松不再说自己对那个传闻的看法，将话题矫正了回来。 “扯远了，无论那个传说如何，我都要替开拓者号上的弟兄们把屁.股擦干净。如果他们还能继续，我们就帮他们一把。如果他们损失惨重，我们就带他们回家。” “既然西海岸的畜生们又开始手痒了，那就新账旧账一起算好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云松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明显的恨意。 楚光不禁在心中思忖。 看来这企业和军团的关系确实不怎么融洽，而且不单单是互相看不顺眼，八成是有什么历史恩怨在里面。 他无意介入两个“堕落帝国”之间的矛盾，但卖人情给企业明显能换到更多的好处。 无论是企业还是军团离这都有够远的，被另一方直接收拾的可能性很小。 清泉市毕竟不是大裂谷，被黏菌覆盖的巨型城市在废土上并不罕见，没人会派远征军去捡一颗烂石头。 因此楚光只是思索了两秒，便用慷慨的语气说道。 “朋友的麻烦就是我们的麻烦，有什么我们能帮上忙的地方，请尽管告诉我。” 云松感激地看了楚光一眼。 “我正打算说这件事！这一路上我们消耗了太多弹药，亟需补充子弹，还有反装甲的轻重型武器。后者我们不是很挑剔，只要步兵能够携带，操作简单，而且具有一定的精度和射程就够了！” 楚光脸上露出了笑容。 “这个好说，我们这儿最不缺的就是武器，不过子弹这个……恐怕有点麻烦。” “是口径不匹配吗？”云松皱眉道。 “嗯，我们的步枪使用的是7毫米全威力弹，弹壳长度和底火帽，都与你们的G9‘黑天鹅’匹配不上。现在开辟一条新的生产线也来不及了，除非你们愿意在这儿待上半个月再出发。” “半个月……这也太久了。”云松表情为难道。 “这已经是最快的情况了，建一条新的生产线需要准备很多东西，尤其是生产全新的产品。” 看着陷入沉思的云松，楚光善解人意地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所以，我这边有个提议，你们可以尝试下我们的LD-47步枪。” 云松愣了下。 “LD-47？” 楚光点了下头。 “嗯，那是一款经过实战考验的武器，我们刚用它打赢了一场胜仗。虽然对手不是军团的编制，但也是在军团军官指导下，使用军团制式装备的伪军。” “这款装备虽然精度不高，机匣结构简单，可安装配件较少，但胜在火力充足且故障率低，在沙漠环境中表现不错，很多从西边来的商队都很喜欢我们的武器。” 云松皱着眉头道：“可是……我们的瞄准辅助插件只能和G9突击步枪兼容，使用非制式装备，对士兵战斗力的影响恐怕不小。” 听到这话，楚光便是一脸无奈。 这些人是不开挂就不会打仗了吗？ 不过想想也是。 天天开自瞄的挂壁，有一天突然挂被封了，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前后水平的差距。 对于眼前这位突击队队长的顾虑，楚光耐心地说道。 “战斗力并不一定非得从武器精度上体现，火力优势也是一种优势。现在你们可以从我们这获得后勤补给，不用再节省弹药，战斗力事实上并不会受到影响。” “另外，这只是个备用选项。除了暂时使用我们的武器，你们还可以留一部分后勤人员在我们这里，帮我们建设G9‘黑天鹅’突击步枪的弹药生产线。” “我们这儿虽然工业基础落后了些，但胜在资源丰富，生产几颗子弹还是没什么问题的。等到规格匹配的子弹供应上，我们会立刻向你们的坐标派出武装运输队，到时候你们再换回原来的装备也是没问题的！” 听完楚光的提议之后，云松明显愣住了。 倒不是因为他的提议太过异想天开，而是没想到他们的盟友居然这么贴心。 不但先把自己的武器借他们用，而且还愿意为他们开一座工厂。等到新的子弹生产出来，马上帮他们送过去。 这是什么神仙队友！ “谢谢！”云松一脸感激的说道，“你们真是太慷慨了！” 虽然后勤是赫丁在负责，但对于这位管理者的提议，他完全想不出来拒绝的理由。 这时候犹豫一秒钟，都是对盟友的不信任，都是对这份慷慨的辜负！ 倒是楚光有些不好意思，尤其是听到他夸自己慷慨的时候。 “我说了，不用这么客气，”楚光笑了笑，继续说，“如果你们有需要，我们的士兵甚至可以和你们蹲在同一个战壕！” 这段时间没有打仗，不少玩家们都憋坏了，跟着联盟的老朋友出去逛一圈也好。 赚点抚恤金回来，也能支援下后方的建设，对大家都好。 不过，也许是自己太慷慨了，云松最终还是没好意思接受，摇头道。 “那就不必了，这是我们和军团之间的恩怨，如果让那些人知道你们参与了这场战争，搞不好会给你们带来麻烦。” 顿了顿，他语气郑重地继续说道。 “生产武器的事情，我会和后勤人员交代。不过，我们不能让你们白帮我们这么大一个忙。” “来河谷行省的这一路上，我们虽然碰上了不少麻烦，但也因祸得福缴获了一堆战利品。除此之外，我们出发的时候还带了一些用来交换补给的贸易品。” “我会给你一份清单，有什么看上的东西，你尽管挑好了！” 尽管挑还行。 还有这好事儿？ 楚光的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 不过，他并没有被喜悦冲昏头，细水长流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有那个赫丁在，肯定会阻止这种明显不合理的条件。 而他要做的是，在共赢的基础上，让交易的规则变得对联盟更有利。 “那你们岂不是太吃亏了？我们不是那种占朋友便宜的人。” 楚光停顿了片刻，提议道。 “这样吧，我会根据我们自身的需要，对你们的货物评估一份合理的价格，折算成银币给你们。你们可以用换到的银币，在我们的市场购买你们需要的补给。” “以后你们要是再获得什么战利品，也可以继续送到我们这儿来卖掉。” 听到楚光的提议，云松没有犹豫，立刻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没问题！” …… 如果要将一吨干粮从理想城送到第26突击队的手上，无疑是不划算的。 而Cr那种纸钞，也就在沿海几个省份有些购买力，到了中洲大陆中部，甚至还不如军团的第纳尔好使。 毕竟后者好歹是金子做的。 对于企业而言，解决方案有两个。 一个是把生产线扛在身上，这样不管走到哪儿都能吃到家乡的食物，喝上纯正的咖啡和茶，顺便还能向西部的蛮夷们“炫耀”一下文明之光。 开拓者号便是基于这种理念诞生的产物。 不只是寻找0号避难所，卢扬等人一路上也没有吝啬过对沿途的废土客伸出援手，旅行的同时也在为企业赚取名声，开拓商路。 不过，即便是坐拥理想城的企业，想要建造一座核动力的陆行堡垒也不容易。 这种东西也就给亲儿子用用。 至于云松这些大头兵们，自然是用不上那种好东西的。 因此就有了另一种解决方案——把后勤外包给“值得信赖”的行商。 在远行队出发之前，企业除了为远行队准备弹药和基础物资之外，还会拨给远行队一笔预算，用于在本地的市场采购一些贸易品。 这些贸易品通常具有“高附加值”的特点，比如一针见效的特效抗生素、完美替代原装肢体的仿生学义体、以及一些废土上绝大多数幸存者聚居地都生产不了的高科技产品。 随军的行商负责管理这些货物，与沿途路过的幸存者聚居地交换尽可能多的弹药、生活必需品和消费品，同时还要负责配合队长保证队伍的士气。 尤其是后者很重要。 虽然大多数情况下，企业的职业士兵是比佣兵们更礼貌也更有“素质”的，但那仅仅是建立在填饱肚子的情况下。 如果手中的军饷花不出去，拿着一叠废纸却顿顿营养膏对付，那枪口会对着谁就不好说了。 当然了，作为冒着生命危险的交换，企业给行商们的好处也不少。 远行队会牺牲一部分“效率”，在保证任务能够顺利完成的同时，顺便为随行的行商和他自己的货物提供庇护。 这比任何保险都好使。 由高科技装备武装到牙齿的士兵，只要不是碰上“认知之外的存在”，他们几乎是无敌的。 而即便是碰上了，他们也有着最高的生还率！ 因此理想城的银行也会更愿意给这些跟随远行队的行商，发放利息更低的贷款。 赫丁就是这样的商人，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和企业的人合作了。 不过一路向西、深入中洲大陆腹地，对他而言却是第一次。 不出意外的话，这也是最令他印象深刻的一次。 “……我可能小看你了，尊敬的管理者大人。” 手中握着一份清单，赫丁再把它交给楚光的时候，忽然叹了口气。 “这是夸奖吗？”楚光笑着问道。 “算是吧，毕竟我们很少用‘银币’做生意。看你和我们的队长聊的那么愉快，我就该有所警觉，但没想到我还是疏忽了。” 赫丁意味深长的看了楚光一眼，显然是看出了他的心思。 新联盟没有足够的Cr储备，如果用银币做买卖，就意味着他们可能会用“更便宜”的价格买到他们手上的商品。 而相对的，他们的兜里则会多出一堆莫名其妙的废纸。 他并不担心那些银币买不了东西，而是顾虑这些本地货币“只能”在新联盟这儿，买到用银币定价的东西。 显然他的队长并没有考虑过，等他们从这儿撤走的时候该咋办。 难道还能指望把银币换成Cr带走吗？ 最后要么带走一堆废纸，要么带走一堆不知哪儿才会用上的木头、矿石。 或者…… 留在当地投资？ 楚光的脸上仍然带着愉快的笑容，并没有因为赫丁看穿了自己的想法而感到任何不好意思。 “这对我们来说都好不是吗？” “当然，我不否认。” 赫丁淡淡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虽然对方耍了些小聪明，但他确实没有值得抱怨的理由。 无论是站在后勤官的立场上，还是站在他自己的立场上。 他冒着生命危险跟着企业的士兵出远门，可不是为了慈善。 而是为了发财。 既然对方愿意替他解决一大堆后勤上的麻烦，还许诺给他本人一笔好处。 自己又何必拆穿呢？ …… 翌日，巨石城的街上有些热闹，人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议论纷纷着。 “……企业的访问团到北郊了？” “真的假的？！” “应该是真的吧，有照片呢！” “照片？哪儿？” “报纸上啊！你自己去看吧！” 企业的人来了清泉市，这可是个大新闻。 虽然从来没去过东海岸，但不少人对于那个理想城都有所耳闻。 也正是因为没去过那里，所以当听闻这消息的时候，不少人的心中都充满了好奇。 至于这消息是如何传开的，还得从那个最近风头正盛《幸存者日报》说起了。 一枚筹码一份的报纸不便宜。 但和巨石城其他报纸不同，这家报纸实行的并不是预定+邮箱投递的模式，而是放在酒馆、杂货铺之类的门前零售，一些买不起报纸的穷人也可以站在门口翻阅，了解城里的新鲜事儿。 由于合作的酒馆、商店已经从报社那儿得到了一笔好处，因此店主们对于那些只看不买的人倒也不会驱赶。 毕竟这么多人聚在一起讨论，也能显得门口热闹些。 这些日子经济不景气，小买卖难做，这种门庭若市的感觉越来越少见了。 当然，相比起看热闹的普通人，更惊讶的还是市政厅的市长杜隆，巨石城银行的行长墨尔文，以及维佳等等一系列商行老板和工厂主们。 尤其当他们看到《幸存者日报》头条上挂出的照片和下面的配文时，更是震惊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企业访问团抵达清泉市北郊！ 随行士兵与联盟近卫兵团展开联合行动？ 访问团最高负责人重申和联盟的友谊长久永存？？ 并且对联盟的管理者致以最诚挚的问候？？？ “扯淡呢！” 眼睛瞪成了大号的筹码，摩尔文盯着手中的报纸，脸上印着大写的懵逼。 和别人不同，他是见过世面的人。 年轻时跟着商队去过东海岸，见过理想城的繁华。 那里是整个废土上最接近繁荣纪元的天堂。 在那座巍峨的城市面前，即便是偌大的巨石城，也如同贫民窟一样渺小。 企业在东海岸的友好合作伙伴不少，但最多也就是给点贸易优惠，卖点好用的装备，从没听说那群高傲的家伙对谁这么照顾。 墨尔文咽了口唾沫，不知该做何表情，更不知该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 羡慕？嫉妒？忌惮？不安？ 可能都有…… 但更多的还是难以置信。 他本能地不相信这张报纸上写的屁话，也根本没法相信。 可那张照片…… 看着也不像是假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