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八十八章

死亡海岸，钢板铺成的浮动式码头上，一群穿着工作服的施工人员，正带着铁锹和工具箱陆陆续续上岸。 他们是帝国远征军士兵，之前一直驻扎在油条港。 虽然联盟偶尔也会拉着他们出去打靶训练，但显然从一开始玩家就没打算把他们扔到前线上。 也谢天谢地是如此。 走到岸上的时候，不少人当场便吐的稀里哗啦，脸色发白，手脚发麻。 其中的原因自然是因为晕船，但也有一半是因为海滩上的惨状。 只见一具具肿胀残缺的尸体胡乱的铺在海滩上，有蓝的，绿的，也有人的。 虽然那些战壕里的尸体已经被玩家搬走了，但一些死在了海里的变种人之后又被海浪陆陆续续的冲到了沙滩上。 不只是尸体，还有闻着味儿游荡过来的异种。 一些大的不像话的海螃蟹最先闻到了那腐烂的味道，扑在那些尸体上悉悉索索地啃着，大快朵颐地吃起了自助餐。 众人吞咽着唾沫和胃酸，挪着僵硬的腿走到岸上。 然而就在这时，岸上突兀的响起了一声枪响。 “砰——！” 那突然响起的枪声把所有人吓了一跳，训练形成的肌肉记忆让他们下意识地趴下卧倒，直到看见迎面走来的是穿着外骨骼的蓝外套。 “别紧张，是我。” 拎着一把霰弹枪走到码头旁边，半岁蹉跎笑着挥了下手，随后指了指众人脚下那排浮动式码头的旁边不远处。 只见一只足有一米多高的变异海螃蟹歪倒在浸了水的沙坑里，侧半边脑袋整个被霰弹枪的子弹轰碎了。 由于那甲壳的颜色和沙滩太过相仿，以至于注意力全在岸边那些尸体上的众人都没有发现。 看着这些后怕不已的远征军士兵们，半岁蹉跎笑着说道。 “留意你们的脚下，这玩意儿的钳子力气可不小，只需要一下就能夹断你们的腿……我们给你们花的钱已经够多了，可不想再帮你们安个假腿。” 见没有人说话，半岁蹉跎也不再废话，直入正题地继续说道。 “你们的任务很简单，就是清理海滩上的尸体，把他们集中拖到距离海岸线大概五公里的地方，然后用我们提供给你们的燃料焚烧……” “火炬教会在附近一带的军事力量已经被我们瓦解，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当然，我也只能说应该，毕竟战场上什么都有可能发生，你们得把眼睛睁大点，做好应对一切可能危险的准备。” “情况就是这样，有什么问题最好趁现在问，没有的话就可以开始干活了。” 扔下了这番话，半岁蹉跎稍作等待了一会儿，见没有人吭声便准备转身离去。 不过就在这时，一名小伙子却是战战兢兢地举起了手。 “我……有个问题。” 他的声音有些胆怯，大多数鼠族人在和他们交流时都是如此。 半岁蹉跎倒也没在意，挥了下右手。 “那就快问。” 那小伙子咽了口唾沫，语速飞快地说道。 “为什么不就让那些螃蟹吃掉它们……” 在他看来完全没必要管这些东西，反正放着不管螃蟹也能把它们吃个干净。 听着这个异想天开的想法，半岁蹉跎笑出了声来，用揶揄的口吻说道。 “等你把它们喂饱了，你猜猜它们的数量会变成多少？” 这帮NPC咋比自己还像NPC？ 说完他正要转身，那小伙子却又小声说道。 “那如果弄到距离码头远一点的地方呢？在那儿挖个水坑把尸体埋进去……说不定还能把这儿的变异海螃蟹引过去。” 他倒不是嫌搬尸体麻烦，主要是觉得这螃蟹能吃，赶走了怪可惜的。 当初刚到油条港的时候，他们就没少捡那些被联盟士兵们打死的螃蟹，还和联盟的士兵们一起烤着吃。 半岁蹉跎闻言惊讶地看了那小伙子一眼。 好家伙。 这游戏的NPC这么真实的吗？！ 不过有一说一，这主意他在脑袋里仔细想了想还真不错。 当然，主要是他也想改善一下伙食，于是乎便笑着走上前去，拍了拍那小伙子的肩膀。 “兄弟，叫啥名字？” 那小伙子战战兢兢地说道。 “丹……” “那就叫你阿丹了，哈哈，未来的螃蟹大亨阿丹。” 说着，半岁蹉跎将一串贴了车牌标签的钥匙丢到他手上，随后想到什么又把手上的家伙塞了过去，笑着继续说道。 “卡车借你用了，这些人都归你使唤……还有这把霰弹枪和对讲机。我希望你的螃蟹养殖场距离这儿至少五公里，如果遭到袭击就喊我们。” 那个叫丹的小伙子愣了一下，随即一脸狂喜的点着头。 “放心吧，先生，交给我好了，我一定包您满意！” 从那联盟士兵脸上的笑容中，他仿佛看见了改变命运的机会！ 如果这事办得好，说不准可以留下来…… 半岁蹉跎倒没有在意，笑着打了个“去忙吧”的手势，随后便走回去了岸上。 站在岸边上等着，一步登天见他走来之后问了句。 “这么搞没问题吗？” 半岁蹉跎笑着说道。 “能有啥问题，把那变种人的尸体废物利用一下挺好的，别搞那么严肃哈哈。” 说不定等仗打完了，这变异海螃蟹就成当地特产了。 见他嬉皮笑脸的样子，一步登天做了个无奈的表情。 “行吧。” 他倒是觉得无所谓，反正别影响补给物资的输送就行了。 …… 悬在天边的黄昏渐渐落下。 就在油条港的远征军陆陆续续上岸的同时，赖在南海联盟舰队上死活不肯下船的尼哈克公爵，在见到李明辉将军去了岸上之后，也终于犹犹豫豫的上了岸。 他好歹也是帝国的大公，总不能让人小瞧了。 不只是如此。 作为帝国的大公，如今远征军终于登陆了火炬教会的地盘，他不去表示一下多少也有点儿说不过去。 只不过令他没想到的是，这岸上的情况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惨烈，浓稠的血腥味儿即便是吹了整整一天的海风也没有吹散。 站在那起起伏伏的钢板上，尼哈克公爵感觉自己的鼻腔仿佛泡在了血里，只感觉腿肚子不住的发软。 这就是前线吗…… 他的喉结上下动着，吞咽着几乎干涸的唾沫，瞳孔透着遏制不住的惶恐。 虽然他在全息屏幕中已经见识过联盟的真正实力，但隔着屏幕看见的死亡远不如他此刻感受到的深刻。 这帮家伙不是人…… 无论是这些躺在沙滩上的，还是那些在岸上扎营的家伙…… 他们都是魔鬼！ 推开了过来搀扶他的侍卫，他挪动着僵硬的脚步向岸上走去。 不远处就是联盟的营地，一座座营帐排列在沙滩的边缘，哨塔上还打着灯光。 他心中怀着一丝期待，期待那营地中躺满了伤员，期待这一仗能让火炬和联盟两败俱伤，期待帝国从此能站在世界之巅，然而当他走进营地的那一刻，所有的希望全都落空了。 那些士兵们就坐在他们战斗过的阵地上，在敌人倒下的地方升起了篝火。 他们一点儿不在意那地上的弹痕和血污，就坐在了那篝火前，甚至有说有笑地烤起了肉，唱起了歌。 甚至不止是联盟的士兵。 他亲眼看见，几名远征军的士兵也被他们拉着一起坐着，其中还有懂乐器的人即兴吹着婆罗行省的短笛，敲着兽皮和骨头做的鼓，给那沙哑而雄浑的歌声伴奏着。 “……天国的齿轮跌入了熔炉。” “沸腾的钢水从炉中溅出。” “不死的天灾永不止步。” “我们将重铸凡人的国度！” “……” “混沌的猎犬被斩断了头颅。” “惩戒的火焰才是谎言的归宿。” “如果颠倒黑白才是通天之路……” “那我们先搅它个翻天地覆！” 他听不懂那些人在唱着什么，却感觉流淌在血管中的血液在随着那旋律翻涌。 他的心中忽然生出一丝恐惧，尤其是当他看到远征军的士兵们也在跟着轻轻哼唱的时候。 那歌词就仿佛蕴含着某种大逆不道的诅咒…… 有人发现了他，笑着指了过来，等他回过神来，已经被拉到篝火前一起坐下了。 还有跟在他身旁的两名侍卫，也被拉到了篝火前。 “……高兴一点儿，别苦着张脸，战争就要结束了！” “虽然你们还有一大堆的问题要头疼，但至少现在我们可以庆祝共同的胜利……”杀人之匕笑着拍了拍尼哈克公爵肩膀，“这是全人类的胜利，不只属于我们，也属于你们。” “……少，少胡说八道！” 尼哈克公爵瞪大了眼睛，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老鼠，而且还是很老很老的那种。 “我们没有问题，我们好的很！有问题的是你们，都是你们把那些臭不可闻的东西……把那废土带来了婆罗行省！在你们来我们那儿之前，我们可好的很！” 他气的胡须发抖，嘴唇发青，甚至都没有意识到自己话里的矛盾——前面才说如今是好的很，后面又说联盟来之前才是好的很。 看着这个活着的小丑，玩家们哈哈的笑出声来，杀匕老兄又笑着拍了拍他肩膀。 “你当然是好的很咯，埋在土里的人可不会说话。” 他还依稀记得，当他们捉到这家伙的时候，这家伙可正在床上快活着。 不等那吹胡子瞪眼睛的公爵反驳，杀匕老兄给他倒了杯酒。 “来来来，喝酒吃肉，今天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别为了一点小事伤和气。” 看着塞到手中的肉腿，尼哈克不禁想到那满地的尸体，脸色微微苍白，颤声问道。 “这是什么肉？” 瞧见他这副吓坏了的模样，杀匕立刻知道他想歪了，于是哈哈笑着说道。 “妖怪肉，我们刚打的，口感有点像熊肉……尝尝？” 见到挑衅的眼神，尼哈克公爵不想被看扁了，于是黑着脸咬了一口。 烤肉的香味在唇齿间散开，那油滋滋的口感令他不禁眼前一亮。 嗯…… 这味道意外的不错？ 虽然这联盟的人粗野了点，但他不得不承认，这帮家伙烹饪的手艺还是有一套的。 玩家们见这公爵不再吵闹，于是又有说有笑的继续了宴会。 杀人之匕正和一众队友们笑着扯淡，忽然VM上跳出了淡蓝色图标。 “老白有事儿喊我，估计是来任务了，你们继续吃着，我先走一步。” 和队友们笑着打了声招呼，说完他便捡起头盔戴上，走去了营地深处的指挥帐篷。 当他掀开门帘进去的时候，只见老白和方长正站在指挥桌的旁边，一丝不苟地盯着摊开在桌上的地图。 很少见到两人露出这般认真的表情，杀人之匕立刻猜到估计是来了大活儿，脸上顿时露出振奋的表情。 “来活儿了？” “嗯，而且是个大活……”捏着下巴的方长点了下头，将刚才从近卫兵团那儿听到的情报概括地讲了一遍。 简单来说，火炬教会的中高层出了个带路的内鬼，由于“撤离的名单”上没有他，因此希望向联盟投降争取宽大处理的机会。 杀人之匕寻思着这家伙属实有点倒霉了。 一般来说，既然都知道有这个名单了，怎么也得在名单上面。 结果这人倒是有意思，知道这个名单却不在名单上。 不过姑且先不讨论这家伙是怎么混到这份上的，最令他困惑的是另一件事情。 火炬教会的高层打算跑路？ 这帮家伙都被他们围成翁中的王八了，还特么能跑到哪儿去？ 这地球上还有他们能待的地方吗？ 等等，难道—— 看着杀人之匕脸上浮起的错愕表情，方长淡淡笑了笑说道。 “看来不用我解释你也意识到了。” 杀人之匕点了点头，神色凝重道。 “火炬教会的手上有一艘飞船……” 方长：“……” 老白干咳了一声。 “他们要飞船干什么……你再琢磨琢磨。” 杀人之匕懵了下。 “啊？那……他们还能往哪跑？” “其实倒也不是没有可能，”方长忽然开口说道，“也许是一艘飞船，也许是一座空间站，甚至是一个卫星乃至一块硬盘……不过他们直接坐着飞船逃跑的可能性很小，我更倾向于认为他们是打算通过某种高功率发射装置，将信号传输到外层空间的设备上。” 这颗星球的外层空间漂浮着海量的航天器残骸，其中不乏一些仍在工作的卫星，甚至是自动武器等等。 由于核聚变技术的广泛应用，人联时代留下的不少外层空间设备都是以世纪为单位计算使用寿命的。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有理由相信，就在我们商量的这一会儿工夫他们已经完成了数据的转移。别忘了，那些家伙本来就不存在实体，他们早就把自己的了数据上传到了所谓的圣域。” 杀人之匕愣了下，懵逼地说道。 “那岂不是……我们现在追过去也没有意义了？” “倒也不至于没有意义，虽然拦截数据的迁移恐怕不太现实，但至少我们能搞清楚他们的数据发去了哪里，以及……” 目不转睛的盯着地图，方长意味正常的继续说道。 “我们的敌人到底在哪里。” “敌人……”杀人之匕没听懂他在说什么，不明就里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老白看着他解释说道。 “我和方长一致认为火炬的背后可能存在其他支持者。” 杀人之匕：“其他支持者是……” 看着仍然一无所知的杀匕老兄，方长直截了当地说道。 “还记得之前Beta0.6版本的第3项更新内容吗，南门二星系以及盖亚世界。” “卧槽，你是说……策划画的那个饼？”杀匕懵逼的看着他，“可那不是整活吗……” 方长淡淡笑了笑。 “那你也太小瞧阿光了。” 当所有人都认为那是玩笑的时候，那大概率便不是玩笑。 他可以确信五光年外的地图已经做好了，而且从Beat0.6版本开始就已经在影响着游戏世界了，只是大多数人都没有意识到。 他现在还不能百分百的确定火炬是受到了“盖亚势力”的支持，但他可以肯定眼前的这个任务百分之百是玩家与新世界相关任务链建立联系的第一根纽带！ 他甚至可以断言，类似的契机以前可能也出现过，只是没有人触发罢了。 也正是因此，这个任务才会像直球一样直接飞到他们这里。 这个游戏中的大多数事件看似是彼此孤立的，但其实若是深挖下去，最终其实都能找到互相之间的关联！ 他可以自信的说，没有人比他更懂阿光！ 听完方长的一顿分析，杀人之匕也觉得像那么回事，眼睛越来越亮。 “也就是说，我们与五光年外的世界建立契机的机会就在这个任务里？等等，淦！那我们要是失败了，岂不是开新地图的契机就错过了？” 方长摇了摇头说道。 “那倒也不至于，游戏团队既然把地图做了出来，那就肯定会给玩家去的机会。只不过这游戏很多任务都是唯一的，给每个玩家的机会也是有限的，如果我们这次错过了，下次应该就会由其他玩家去触发了。” “现在分析这些也没用，咱们还是先回到任务本身吧。” 老白轻轻咳嗽了一声，结束了那个有些跑偏了的话题，看着摊开在桌上的地图继续说道。 “……根据近卫兵团的情报，火炬高层此刻正藏身于名为20号避难所的地下设施中。这座避难所的入口位于一座废弃的旧时代工业园区内，和182号避难所一样属于废弃多年之后又重新启用的避难所，因此突破安保系统的难度对我们来说不会很大。” “向我们提供情报的NPC名字叫卡莲，我们现在掌握有她的生物识别信息，不管是指纹虹膜还是三围……咳，总之她的手上可能掌握着重要情报，包括火炬教会高层的去向、火炬背后的支持者、以及完型生命体研究项目的资料等等。因此我们的首要任务是确保她的安全，其次才是镇压整座研究设施，夺取20号避难所的控制权。” “根据近卫兵团提供的坐标，这座避难所距离我们的登陆点大概得有100公里。中间有三分之一的路段还都是丘陵，道路状况很差，因此这场战役恐怕投入不了多少重型装备。” 方长点了点头。 “用蝰蛇运输机快速突入是个更好的选择……那里毕竟属于天国领域，速战速决会比较好。” “我和你想法一样，”老白咧了下嘴角，神色严肃地继续说道，“另外，近卫兵团提醒我们必须小心友军……这座研究所距离军团的第31万人队很近，只有五十公里左右。如果我们弄出的动静太大，让他们意识到了那里可能有什么宝贝，很难说他们会不会横插一脚把事情搞砸，绝对不能让火炬的研究员落到他们的手上。” 威兰特人也是完型生命体技术的持有者，八倍速生长的克隆人就是这一项目的产物。 事实上不只是军团，他们还得小心学院。 前者至少活跃在明处，而后者大多数时候都活跃在暗处，很难说他们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些什么。 毕竟虽然一直在和火炬交手的是联盟不假，但最了解火炬的还真未必是联盟 早在联盟诞生之前，学院就已经注意到浮现在海涯行省的危机了，“怂恿”联盟进入锦河市一带的正是他们。 “所以没有空中支援可用吗？”杀人之匕神色凝重地说道。 方长：“空中支援是没什么问题的，少量的炮击应该也没问题，但饱和式的弹幕覆盖恐怕得谨慎一些，这等于是告诉军团我们在当地有大规模行动……如果能低调地把事情解决是最好的，一定要用的话也尽量等到撤退或者收尾的时候再用。” “基本上就是如此，”老白点了下头，看着杀人之匕继续说道，“另外，根据线人提供的情报，驻扎在该设施附近的有火炬审判庭的裁决小组，以及效忠于第一圣堂的圣光骑士团。前者只有不到一个连的规模，但后者大概有一个营，并且列装了大量的高科技武器。” “除此之外，我们的无人机还在距离该设施不远的废弃城区发现了一支变种人部队，规模在一千以上……疑似是十峰山上撤下来的变种人部落。一旦火炬教会的关键设施遭到进攻，它们没有理由不赶过去支援。” “因此，我打算将部队分成两部分，一部分人作为佯攻部队，携带轻型装备乘坐霸王运输机空降至废弃城区附近，对当地的变种人部队发动突袭，尽最大可能吸引火炬的注意。另一部分人则乘坐蝰蛇运输机直接突入到20号避难所入口，配合内应一起拿下整座设施！” “这主意不错啊！”杀人之匕眼睛一亮地点了点头，却见两人都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不由愣了下，“呃……你们这么看着我干啥。” 说起来这么重要的作战会议怎么就自己一个人。 其他弟兄呢？ 老白和方长相视了一眼，最终是后者走到了杀人之匕的面前，双手郑重地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这个艰巨而光荣的佯攻任务，我们打算交给你们一营！” 杀人之匕：“……” 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