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一轮明月高挂在空中，将柔和的白光倾泻下来，无云的夜空中，还看得见点点星光。 晚餐过后，李夜行独自坐在水池上的小亭子里，喝着日本清酒，望着天发呆。 怀里微微一重，传来柔软的触感，李夜行笑了笑，也没低头，只是抬起了自己的右手，然后精准的落在了怀中那人的小脑袋上。 “丽塔和喀南呢？”李夜行轻声问道。 “丽塔在和千岛小姐聊天，喀南的话，在园子里闲逛……”选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趴在李夜行的怀里，银发的少女蹭着李夜行的胸口小声道。 李夜行和缇莉莉丝都没有说话，于是宽阔的院子重回寂静。 良久后，李夜行低下头看着怀里的缇莉莉丝，轻声道：“你看起来情绪不高。” “游戏机坏掉了……”怀中的缇莉莉丝瓮里瓮气道：“装备还没做好……” “没关系……”李夜行揉着少女柔软的银发道：“我给你买新的。” “哦……”缇莉莉丝小声应和。 抱着怀中的少女，李夜行看着天空，突然觉得这才是他想要的度假，在宁静祥和景色优美的日式大院中抱着心爱的女孩，喝清酒，赏月色，将一切的战火与纷争全部抛之脑后，没有充斥着洛普勒斯的人渣恶臭，也没有战场上的硝烟，更没有那些长得奇形怪状的恶心怪物。 李夜行甚至开始觉得如果这个瞬间能够成为永恒就好了。 尽管如此，在这个难得的假期，李夜行还是选择了接受了来自千岛组的委托，而原因，仅仅是因为自己对那个在门前跪了一夜的倔强少女心软了，因为自己的心软，所以拉着身边的女孩们陪自己处理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这让李夜行的心中充满了罪恶感。 这一刻的宁静和美好让李夜行忍不住问自己，如果能够回到与千岛瞳在街角相遇的那一刻，自己还会救他吗？如果回到小旅馆的那一晚，自己还会任性的答应千岛瞳的请求吗？ 结果令人沮丧，李夜行发现，如果有机会回到那些时间点，他依然会犯同样的错误，他还是会出手救下千岛瞳，还是会答应千岛瞳的请求，究其原因，没有善恶之分，也没有权衡利弊，李夜行只是想那么做，仅此而已。 李夜行犹记得，自己刚穿越过来的时候似乎要更像他，有些阴沉，有些暴躁，直到遇到缇莉莉丝，不善言辞的少女用最朴实暖心的方式直接敲开了刚刚穿越来的李夜行那脆弱的心防，接下来的几年里，他又遇到了完美的贵族女仆丽塔和性子张扬又有些狂气的喀南，随着身边的人越来越多，李夜行发觉自己正在变得越来越像前世的那个自己，直到这一次，他做出了只有那个打工战士才会做出的愚蠢选择。 当孤独者有了陪伴，他们是否还能如往日般坚强？ 李夜行心想，可能这就是打工战士的选择吧？那如果是暴躁佣兵呢？那个如同冰山一般冷漠而强硬的男人，那个无血无泪的怪物，他会如何选择呢？ 曾经个那个男人，特立独行，凶狠强悍，杀人不分善恶老幼，只要对着他举起了枪，不论是真正的职业军人或者雇佣兵，还是那些战乱地区的少年兵，他都会毫不犹豫的射杀，只要坑害了他，他必杀人全家，他不爱说话，只有在女人身上发泄的时候才会发狂一般没完没了的口吐脏字，如果是这样的他，想必即便顺手救下了千岛瞳，也不会答应千岛瞳的后续请求吧…… 记忆，会给人答案，在那片混沌的记忆中，时间被拉回到七年之前，那年隆冬，在伊东尼亚之外的山上，他曾和老板带着需要护卫的女孩穿越BOW和不明武装的层层封锁，最后在一栋小木屋里落脚，在全员缺水的情况下，那个冰冷的雇佣兵没有犹豫，他划开了自己的手掌，用自己的鲜血填补了女孩的干渴。 “不能让雇主死在路上。”任务完成后，当自己的老板问起他时，他是这样回答的。 就在李夜行思索着的时候，怀中的女该忽然动了动，将李夜行的思绪拽了回来，李夜行低下头，只见缇莉莉丝正看着他。 “夜行刚刚在笑什么？”缇莉莉丝小声问道。 “没什么，只是回忆起以前的事情罢了……”李夜行笑着摇了摇头道。 “能和缇莉莉丝说说吗？夜行的过去？”缇莉莉丝小声问道。 “当然可以……”李夜行笑了笑，他清了清嗓子，然后如同讲故事一般诉说道：“那年是零三年，当时咱们事务所的第一任老板还活着，我们接到了一个离伊东尼亚很近的委托……” 接下来，李夜行细细的向缇莉莉丝诉说着那次委托的故事，从他们成功接应到雇主，再到后来与阻击部队的交火以及与BOW猎杀者周旋，一直说到他和老板找到了山中的小木屋，当说到自己割破手掌用自己的鲜血为雇主女孩补水时，缇莉莉丝忽然小声道：“真像夜行会做的事情……” “什么？”李夜行一时间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很像夜行会做的事情……”缇莉莉丝又重复了一遍，片刻后，她小声道：“心血来潮的带缇莉莉丝离开战场，为了缇莉莉丝和爸爸们死磕差点把命丢掉……很有夜行的风格，只是没想到夜行在遇到缇莉莉丝之前就是这样的……” 说着，缇莉莉丝看着李夜行的眼睛小声道：“夜行……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真的假的？”李夜行笑着挠了挠头道：“明明和我比较熟的人都说我这些年变化很大来着……” “一直没变，一点都没变。”听见李夜行的话，缇莉莉丝抬起头对着李夜行一字一顿道：“喂那个女孩血喝的是夜行，救下缇莉莉丝的是夜行，带走丽塔的是夜行，帮助了喀南的还是夜行，夜行，自始至终，从来没有变过。” 李夜行愣住了，他仔细思考着缇莉莉丝的话，然后突然发现好像也没什么不对，这个世界的李夜行本就是自己的另一种可能性，只是在原来那个世界，老爹没有从事什么不法工作，自己出生的没有那么早，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自己的双亲依然健在。 想到这，李夜行的脑海里又飘过了护送委托结束后那家伙曾对老板说过的话。 “不能让雇主死在路上。” 李夜行突然释然了，什么鬼啊，搞了半天这家伙不是和我完全一样吗？ …… 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