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六十七章

千场百孔的大厅之内，李夜行默默的伫立着，和倒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女孩们注视着前方，在他们视线的聚焦处，维克托如同疯癫了一般时而暴怒，时而狂笑，伴随着身上那臃肿的外骨骼与层层叠叠的肌肉一点点脱落，维克托终于变回了人类时的模样。 赤裸着沾满鲜血与烂肉的身体，维克托胡乱的挥舞着手臂，一层层黑色的霉菌不断地从他的皮肤上浮现，然后又跟随着皮肤一起脱落，直到皮肤高速自愈，新的霉菌再度生长出来，周而复始，无穷无尽。 就在刚刚那宛若挠痒痒般轻描淡写的一击中，李夜行在维克托的体内种下了两种BOW，一种是出现在《生化危机7》中的E系列霉菌，而另一种则是出现在《生化危机.启示录2》中的T-恐惧病毒，前者会扰乱被感染者的大脑，让被感染者看到幻觉，而后者会与人体在恐惧时所产生的分泌物发生反应，进一步损坏被感染者的大脑，在自愈力超群的情况下，E霉菌与T-恐惧病毒交相辉映，不断地折磨着维克托那不断试图自动修复的大脑，让维克托陷入了永远无法逃脱的幻觉之中。 终于，也不知过了多久，维克托脸上那反复交替的情绪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呆滞，似乎是筋疲力竭，他不在挣扎，而是直接跪倒在了地上，那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李夜行，好像是在试图辨别李夜行是不是幻觉。 捕捉到维克托眼中的那一丝清明，李夜行微微歪着头，低声道：“竟然能靠自己走出来，真让我惊讶……” 听到李夜行的话，维克托默默的低下了头，看向了自己的胸口，当看到那紫红色的断手依然依附与他的胸口，如心脏一般搏动着时，不知为何，他的心中竟无喜无悲，再也掀不起一丝波澜，在这被反复折磨的环境之中，维克托终于意识到，他不可能战胜李夜行。 “呵……”嘴角重新勾起了愉悦的弧度，只是看上去没了之前的神气，显得莫名凄惨，维克托轻笑着对李夜行道：“刚刚那些东西，可不是BOW能够做到的，是真正的神之试炼，而我，没能通过这试炼，告诉我，圣人啊，为了你如今的力量，你也经受过同样的折磨吗？” “维克托，你搞错了，一种真菌配一种病毒就能让你永远的陷入幻觉当中，这就是BOW的力量，在这个世界里，BOW有着无限的可能性……”回想起自己曾在黑暗中所经历的一切，李夜行点了点头回答道：“不过，有一点是对的，不管你在幻觉中看到了什么，我的回答都是肯定的，我曾经历过你所经历的一切，而且我挺过去了。” “不愧是……圣人……”这一刻，维克托的眼中终于流露出了发自内心的钦佩，当被李夜行的力量撕碎的理智重新回归后，他忍不住低声轻笑道：“李先生，你很纯粹，我还是没法发自真心的讨厌你……” “可我真的讨厌你。”李夜行沉声道。 “为什么？”疲惫的眼神中带着一丝不解，维克托摇着头，一脸疑惑道：“我们都渴望超脱，只是你成功了，而我失败了，仅此而已，当到达了像我们这样的高度，喜欢、讨厌、爱、恨……这些情绪都只是凡人手中的俗物而已，您……为何会讨厌我呢？仅仅是因为我盗取了您的权柄？” “不……”李夜行摇着头道：“那玩意不是什么权柄，只是一只手，我一个连命都不在乎的人，会在乎一只手？” “那是，出于您睚眦必报的性格？”心中了然，维克托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微笑着道：“也对，超脱之人，必有超脱之处，我执着于我所不曾拥有的东西，而您执着于您握在手中的东西，这样，我便理解了。” “有点接近了，但还是不对。”李夜行漠然道。 “那……”这回，维克托真的想不通了，注视着李夜行那冷漠的脸，他终究是没能想清其中的缘由，于是他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然后低声道：“李先生，还请您为我解惑。” “这智商……你到底是算计到丽莎的？”瞟了一眼趴在地上满脸尴尬的阿莱克丽莎，李夜行挑着眉毛道：“因为你打我老婆啊！” 微张着嘴巴，维克托的神情再度陷入了呆滞，仿佛是没听懂李夜行在说什么，半晌的沉默后，他脸上那愉悦的笑意终于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愠怒，他皱着眉头低声道：“李先生，您还在愚弄我！” “我不是什么超脱者，也不是圣人，我只是个俗人，俗不可耐，我来自天朝，在伊东尼亚讨生活，我有七个可爱的女孩，她们都是我的家人，而在我家里，家人高于一切……”迈开步子，一步步来到了维克托的身前，让自己的阴影遮住维克托，李夜行居高临下的望着跪倒在地，做聆听状的黑色安布雷拉之王，然后如一位布道者般冷声诉说道：“为了她们，我可以付出我的一切，包括我这条一文不值的烂命，我本没有价值，因为被她们爱着，所以我有了价值……” 说着，李夜行微微皱起了眉头，然后对维克托一字一顿道：“只要她们还在我的身后，我就可以无所不能。” 听着李夜行的话，维克托的嘴巴越长越大，似乎是完全无法相信李夜行的话。 “看来，我们注定无法互相理解，毕竟怪物比你更像人，而你比怪物更像怪物，无血无泪的维克托先生……”见维克托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李夜行摇了摇头，紧接着，他猛地举起断掉的右臂，狠狠插进了维克托的胸口，在一阵搅动过后，李夜行将右臂从维克托的胸口抽出，只见他那断臂，竟直接复原如初，而维克托胸口那如心脏般搏动着的断手，已然不见了踪影。 “虽然嘴上说不介意，但我并不习惯把我自己的东西寄放在别人那里……”擦去右手上的血迹，李夜行沉声道：“我的东西，我终究还是得讨回来。”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先是嗤笑了几声，然后渐渐变成了无法抑制的狂笑，伴随着愉悦的笑脸再度回归到了维克托的面庞之上，他迎着李夜行的视线张开双臂，满脸癫狂道：“没关系！我已看到了真相！我已看到了您的真相！我明白了！我什么都明白了！现在！我只剩下一件事没做完了！那就是被您杀死！被您这个神选的圣人！亲手杀死！满足我！我的圣人啊！我愿皈依上帝，成为最忠诚的信徒！只求依附在这具肉身上的生命，能被作为圣人的您亲手结束！” 看着陷入癫狂的维克托，李夜行只是摇了摇头，然后转过身，一步步朝着自己的女孩们走去。 “不……不不不！为什么？！为什么您连我这点小小的请求都满足不了？！您不是讨厌我吗？！那就杀了我！亲手杀了我啊！”眼看李夜行越走越远，维克托的目光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焦急，就在他还想在喊些什么时，只见李夜行回过头冷声道：“抱歉，正因为我讨厌你，所以我才不会杀你，我要让你那被我的手搅得天翻地覆的身体自己一点点崩溃，将要杀死你的不是我，而是肉体由内而外一点点溃烂的痛苦。” …… 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