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七十四章
伴随着来自病房外的熟悉呼喊，自动门再次打开，露出了卡西米尔那张贱脸，他伸着手，极力的蹬着腿，似乎是想要冲进病房，却无奈站在他背后的主管秘书嘉丽雅一边如拎小鸡一般扯着他的白大褂后领，一边推着黑框眼镜道：“卡西米尔主管，请注意您的形象。”
“哈！”趁着嘉丽雅一个不留神，卡西米尔使出了一招金蝉脱壳，他褪去身上的白大褂，直奔病床上的李夜行而去，然而还没等跑出两步，他便发现，守在病床周围的女孩们不仅完全没有让路的意思，眼神中甚至还带着淡淡的敌意。
“那个……诸位……李夫人？”讪笑着后退了两步，卡西米尔扯着嘴角道：“请问，能稍微让我和李先生单独聊一会吗？”
见女孩们不为所动，卡西米尔将眼神瞟向了缇莉莉安，似乎是希望自己这位可爱的小女儿能通融一下，然而出乎他的预料，这次，缇莉莉安罕见的没有随他的心意，面对着卡西米尔的眼神，异色瞳的双马尾少女偏过头，噘着嘴，做作的吹起了口哨。
见缇莉莉安这边走不通，卡西米尔的表情愈发尴尬，他再次转过头，看向了缇莉莉安审判号的缇莉莉丝，一脸纠结着道：“缇莉莉丝小姐，从理智出发，您应该允许我和李先生单独聊聊。”
面对着卡西米尔的请求，最终，缇莉莉丝并没有回复，只是转过头看向了李夜行，见李夜行点了点头，她睁着那对红宝石般的眸子，深深的看了卡西米尔一眼，然后面无表情道：“走了。”
说着，缇莉莉丝直接迈开脚步，朝着房间外走去。
有缇莉莉丝带头，一众女孩们面面相觑，然后一个接着一个的离开了病房，只是每当她们路过卡西米尔身旁时，都没给卡西米尔好脸色看，丽塔更是冷着脸低声道：“卡西米尔主管，我在盯着你。”
伴随着一阵脚步声，病房自动门再次关闭，一时间，明亮整洁的病房里只剩下了李夜行与卡西米尔，看上去倒是空旷了不少，而站在病床对面，被李夜行审视着的卡西米尔只能露出礼貌而不失尴尬的微笑，他挠着头讪笑着，似乎是希望能够驱散刚刚那尴尬的氛围，直到发现自己在做无用功，他才彻底泄了气。
佝偻着身子，脸上的笑容被愁苦所取代，卡西米尔迈着有气无力的步子，一屁股坐在了李夜行旁边的病床上，使劲的用双手揉了揉自己的脸，让自己打起精神来，他盯着黑眼圈与眼中的倦意，有些消沉道：“也不怪她们不信任我，我听您的女孩们说了，最终兵器没能派上用场，差点把您害死，对吗？”
“严格来说，不能算没派上用场……”李夜行轻轻摇了摇头道：“很好用的武器，效果也很明显，但是只能打五发，这根本不够。”
“因为我最初的设计是三发之内彻底击杀目标，剩下的两发只能算是备用的……”将手指插进蓬乱的发丝之间用力地揉搓着，卡西米尔低声道：“五发全部打完，竟然没能干掉那家伙，李先生，您能和我说说当时的情况吗？我想知道弑神者在维克托的身上打出了怎样的效果。”
“看来我的女孩们什么都没和你说，是吗？”李夜行歪着头问道。
“没错……”挤出一丝有些无奈的笑容，卡西米尔低声道：“她们的口风很紧。”
“老实说，我也不是不能和你说说你那看上去威力大的离谱的最终大杀器，只不过，有些事情，我很介意……”嘴角微微翘起，眼眸中弥散出淡淡的杀意，李夜行沉声道：“毕竟，你那最终大杀器的开机音效，真是让我震撼的不行。”
“我就知道……”脸上的笑容越发苦涩，卡西米尔摇着头道：“不怕告诉您，那东西，就是用来对付您的，不过现在看来，别说预期的三发，就连打满无法都不能彻底击杀仅仅是拥有了您部分特性的BOW，想要用弑神者杀死您，有些太痴心妄想了。”
“为什么？”李夜行沉声问道：“我还以为我们之间的合作很愉快呢。”
“我们之间的合作确实很愉快，我也很重视与您的合作关系……”卡西米尔主管沉声回答道：“至于说为什么，在没有弑神者帮助的情况下依然干掉了维克托议长的您，会不明白吗？”
听到卡西米尔的话，李夜行沉默了。
另一边，没有在意李夜行的沉默，卡西米尔兀自摊着双手道：“李先生，我衷心不希望这件武器的存在会给我们之间的合作关系造成不良影响，但我要说，这件武器的存在是必要的，是这个世界的保险，您的存在实在是太危险了，如果有一天您玩腻了，想要毁灭这个世界了，人类该怎么办？如果有一天，您的力量失控了，人类又该怎么办？”
“几年前，我曾针对您的血样进行过克隆研究，希望能将您的高活性体液量产化，而实验的结果就是，我在真理之门的门缝外，勉强窥探到了您秘密的冰山一角，从那之后，第一机关关于您本身的大部分研究基本全部冻结了，连资料都跟着一起销毁了，从那之后，我就一直在准备这件武器……”
表情变得无比郑重，卡西米尔注视着李夜行的双眼，沉声对李夜行道：“我绝不希望您因某个契机而认识到您的真实，在很多知情人的眼里，您是那些怪物女孩的枷锁，让远超人类的她们像人类一样生活，但我知道，真实的情况是，那些怪物女孩是您的枷锁，因为她们，所以您才能像人类一样活着。”
说到这，卡西米尔轻轻叹了口气，他低声道：“我不苛求您能理解我，我也不苛求您的原谅我，我只是站在人类的角度，以一个人类的立场，告诉您我为什么要这么做，现在，轮到您了，李先生，身为圣人的您打算怎么处置违逆了神意的我呢？”
注视着卡西米尔那蕴含着坚定与倔强的双眼，李夜行思索了片刻，然后轻轻打了个响指道：“一千万美金。”
“懂了，我这就自裁……”卡西米尔神色悲痛道。
“等等！就一千万美金！”眼看着卡西米尔爬上了床，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了上吊绳，李夜行急声道：“你的命连他妈一千万美金都不值？！”
“哈哈，开个玩笑……”似乎是如释重负，卡西米尔的脸上重新有了笑容，他将绳子塞回口袋，然后交叠着双腿道：“不过，老实说，我还以为您会要我的命呢，就算不杀我，您也会提出很多难为人的要求。”
“那没意义……”支起腿来，将胳膊隔着被子搭在膝盖上，李夜行扯着嘴角道：“我是雇佣兵，很贵的雇佣兵，然后我干一次玩命的买卖，再给你开个友情价，一千万美金差不多。”
“李先生……”怔怔的看着灯光下的圣人，卡西米尔忍不住笑出了声，他摇了摇头，然后低声道：“看来我的担心有些多余了，李先生，您真的是个不可思议的人。”
……
二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