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猩红的黄昏之光透过了过树木的间隙洒在森林之上，树叶在阳光中闪烁，仿佛是被点燃的琥珀，火光在林地之中闪烁腾跃。
血色点缀着斑驳泛红的雾气弥漫在整个营地之中，由杂碎的帆布拼凑而成的帐篷零星地分布在背风的石坡旁的二三十尺的地方，在高大的冷杉与北极松下是粗略制作和布置的拒马，它们用粗糙尖锐带着干涸血迹的木刺略显疲软地保护着整个营地，与传统搭建营地的思路截然不同，整个营地建立在半山腰之上带有一定的斜度。
但离其不远的水源，在石坡上的开阔视野，整平的草地，基本符合军营四方形的布局，在四方树上临时布置的哨塔，挂有铃石的细绳横亘在树木之间…………从这些细节不难看出这个营地的主人显然有着一定的军事素养。
在整个营地的中心，靠山的那一侧是一个截然不同的兽皮制的大帐篷，但更引人注意的是摆放在营地前的那个倒放着的类似招鹰架的木架而在它上面是用铁钉同样倒挂着钉在其末端的…………
被开膛破肚的剥皮尸体。
因为背部朝外加上剥皮的原因，看不到其容貌，只能得知生锈硕大的铁钉无情地扎穿了死者手心的曲肌与跟腱，他的肠子，脏器被掏空，一部分因为腐烂而脱骨依稀看得出血丝的筋肉垂钓在风化干涩的白骨之上…………
而最显眼的是死者被紧紧绑住背部裸露，他的背部被剖开，脊椎暴露在外，一根根肋骨被劈开， 与脊椎分离后，肋骨一根根掀开，形成“双翅”。
源自维曼人传说中的‘血鹰’酷刑。
宛如邪教献祭一般的残忍血腥的行径标志着这个隐匿于森林之中的组织显然不是什么商队与雇佣兵团，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这是一处强盗营地。
一辆马车停在营地旁的空地之上，曾经由深色实木雕刻而成的精美的巴洛克式雕花被箭矢划破，珐琅车窗里的镀金格栅被长矛刺穿变得弯曲破碎，上面镶嵌着拱形花纹的高耸圆顶也不知被何种武器撕碎而坍塌，华贵的雕金车门布满了斑驳的血迹，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车内没有打斗的痕迹与血迹。
那么是为谁庆幸呢？
“操他妈的，头儿不是说了不要动马车，处理掉马匹就行了，这群从马威来的维曼人果然都是一群言语不通的畜生…………”
在马车旁一位有着橄榄色皮肤，深色眼睛旁有着很深的淤青，黑色头发的壮汉看着残破的华贵马车愤懑道。
他身穿由小铁片拼合而成的扎甲，却没有头盔保护头部，右手拿一柄有着凯尔特柳叶形矛头的二米长的长矛，背上背着风筝形的盾牌。
“小声点，现在不是和他们起冲突的时候，头儿在昨天抢劫前就强调过了。”
用尼卡布遮住自己面部仅留一双同样深色眼睛的偏瘦男人向自己的同伴做出了回应，他身穿披风，斜挎单体长弓，背着弓囊、箭囊、手臂上的护臂、令人感到惊讶的是竟然还有玉制的扳指。
“不需要你提醒，我知道的，那群畜生现在忙着操女人呢，听不见的，妈的说起来这次那个女人可真美啊，但首领说过不能动，真可惜啊，但是她旁边的那个也不错，嘿嘿！”
壮汉那看似彪悍的脸上竟露出了猥琐的笑容，但接下来好像想到了什么。
“话说回来那个老头也真能打，一个人撩翻了五个，重弩都扛了三发，边境家族的人是真他妈变态，操他妈的，那副盔甲也彻底没法用了，但其他部分的尺寸也不适合我，妈的少了那一副胸甲，卖出去起码少了50块金板，日他妈的…………”
在营地的火光下，壮汉与面罩男看着一群体征明显比其瘦弱的喽喽在哄抢分配着这次抢劫的战利品，很明显除他二人外其他强盗的装备才符合正常的流寇匪徒的装备，大部分人近乎赤身裸体，少部分身披单薄破损的棉甲。
“吉安你之前不是吹逼自己能射中75尺开外雪兔的眼睛吗？你刚刚怎么不直接透过头盔缝射那个老头的眼睛？”
听闻这话，看似温和理智的面罩男也开始‘口吐芬芳’了起来。
“马蒂你个傻逼，我他妈不是射中他的脖子了吗？还用的毒箭！老子的独门秘方，照常理像你这样200磅的憨批不出三分钟就会麻痹倒地，结果你他妈非要上去找他单挑…………”
似乎是感觉到自己淤青又开始泛痛，马蒂用左手轻轻抚了一下自己眼睛的淤青，疼的咬牙切齿，有些懊恼地反驳道。
“去你妈的独门秘方，老子撑了明显有他妈的三分钟，他的力道却丝毫未减…………”
“我又不知道那老头是青铜中阶，他妈的老子明明是为了救你才叫人放弩的，你日他妈的…………”
“安静！”
一道低沉残酷乃至带上一丝杀意的声音打断了二人的谈话，马蒂和吉安立马闭上了自己的嘴，身高接近两米的壮汉看着面前头戴着由金属条，带有曲度的钢板与青铜板柳接而成的分段式头盔眼护（还有着鼻护和铰链链接的脸颊护板和金属护颈）中透露出的灰色眼睛竟感到了恐惧，肌肉都不由自主的颤抖了起来，一旁的吉安也是如此但恐惧之中那深色眼睛中带有着敬仰和对强者的崇拜。
面前的男人身穿看得出有些年代，布满划痕，染上新鲜血迹的camail的半身锁子甲将上半身包裹的严严实实，但下半身却半吊着列比曼风格的tasset甲而小腿的甲更是不配套的用皮革强行粘连固定的夏尔护胫，乍看之下略似骑士但细看宛如一个滑稽的缝合怪。
但二人的脑海里可没有一点不尊重，因为他们知道面前这个男人对自己手下所有人的心思都心知肚明。
二人面前全副武装的男人散发着威压，眼睛死死盯着马蒂，壮汉竟像犯错的孩童那样卑微地低下了头不敢直视男人的眼睛。
“我给你的命令是把那个老头从马车旁引开或者分散他的注意力使他露出破绽，而不是上头反过来被他牵着鼻子走反而以你的身体为挡板…………”
“首领，我错了，求你…………”
“再有下次，我会下令连同你一起用重弩射穿。”
“感谢首领！我向战神巴尔发誓绝不会有下次，首领…………”
此刻的马蒂那叫一个涕泗横流，努力用自己识字不足十的脑子尽可能地拼凑贫瘠的单词来赞美自己的头儿，那献媚的模样令一旁的吉安恶心的不自主眉头紧凑，就差跪下来舔鞋。
“吉安，叫其他人都停下，将这次除了钱币以外的东西全部烧完。”
“全部？”
吉安有些惊愕地说到同时有些不舍地看向了自己右手上的玉制扳指。
“全部，包括那辆马车，烧不了的东西带到冻土沼泽西面赤湖的‘那个地方’沉了，马蒂你去协助他，除了你们二人外不允许其他任何人知道。”
“明白了，头儿。”
吩咐完任务的强盗首领转身即将离去，一旁的吉安好似想到了什么。
“头儿，我们的人没问题，但‘那些人’…………”
当说到‘那些人’的时候吉安的声调明显小了一个档次，男人没有回头。
“他们暂时不用管，后面一并‘处理’了，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吉安你做好准备，药的量足够吗？”
“完全足够，嘿嘿嘿…………”
宛如两条毒蛇相互吐信子一般，泛光的毒液已经迫不及待地溢出了蛇口。
“首领，那些俘虏呢？”
“除了她以外的全部杀了我不是说了吗？尸体也要处理干净就像刚刚那样。”
“首领…………我的意思是…………杀她们之前…………可不可以…………”
马蒂的脸色有些涨红，走在前往大营帐路上的男人停下了脚步，撇了自己手下一眼，壮汉有些不好意思地再次低下了头。
“快点完事，我不想明天早上太阳升起后再听到她们的声音，你明白了吗？”
“明白，明白，感谢首领，嘿嘿嘿…………”
火光下的眼睛同样散发着猩红的光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