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滚吧，你要去送死就去吧，以后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了。”
爱菲尔声嘶力竭地向着特里的背影咆哮，金发少年没有任何回应径直扎入了人群之中，头也不回地朝着舞池中央走去。
银发少女好像没料到自己哥哥真的就这么狠心直接弃倒地的自己不顾，待特里的身影真正消失的那一刻，嫉恨与不甘的泪水宛如脱缰的猛兽就要爆发
“全能的父神啊，我在西方召请您，请求您将洞察力灌输进我的仪式刀中。”
死死抓住自己的手腕，忍住了自己即将失控的情绪，提前为自己释放隐身术的爱菲尔看着聚集而来的人群，将右手探进了自己的裙子之中动作娴熟地从自己的长袜内衬中抽出一把银质的匕首…………
·
“看那双金色的眼睛…………我的老天…………你看见了吗？那是…………”
“那个灾厄之子…………”
“听说她出生的那一天，诺亚领所有怀孕的母羊都流产…………好像她还害死了她的两个母亲…………”
“她为什么会在这儿？照理说勋爵之女怎么会被邀请到这儿？噢…………难道是偷偷溜进来的？”
“我的老天，今晚真是晦气…………”
特里的呼吸变得急促，思考着自己哪个环节出了错，假面是配合祝福仪式施加的目前他能施加的最高等级舞光术，而且他是直接附魔上去的，以他前世的技能等级除非装备破坏否则不可能失效，但想要破坏至少需要超凡位阶及以上的存在，而且必须要出全力，但通过艾比斯之眼还有感知得到的信息，在场的除了摩根是没有一个超凡者的而且有人动手，自己也一定会是第一个知晓的人。
‘面具掉了？不可能啊，我是在周六用龙血香附魔的灵性防护术…………’
‘难道正向干涉性术式都对她无效？没觉醒前就是如此？’
“来个人把她赶出去…………”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这就离开…………”
当听见那熟悉脆弱的声音那一刻，特里转眼间就将自己还在思考的脑子扔到了一边，现在的他只觉得气血上涌，一股从骨髓之中散发出的暴怒瞬间将他压抑着的白银气场解放…………
“啊！”
压迫感瞬间让人群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脸色都发青了起来，离他最近的几位贵族夫人小姐甚至在发出一阵惊呼后就晕厥了过去。
此刻特里终于看到了被人群包围在舞池中央的黑发少女，以及一张无比眼熟的猫眼形烫金假面，此刻假面正如特里最坏的预想，掉在了地上。
伊洁儿贝齿轻咬红唇，小手紧紧攒起，纤弱的身躯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
她把头埋在胸前，一头乌黑的长发如瀑般垂下，想要以此隔绝着众人惊恐仇恨与厌恶的视线。
耳边传来纷乱嘈杂的人声，她的大脑一片空白，一切都仿佛堕入黑暗，人群在她的眼里化为剪影。
少女面色苍白如蜡灰，她缓缓蹲下身子，双手抱住自己，好像这样就能忘掉现在的一切，但无助的抽泣还是暴露了自己那脆弱失去了心防破碎的心。
‘就因为我的面具被人碰掉了吗？大家刚才明明都那么和善，为什么眨眼间…………对不起，这一定是我的…………’
“嘿！”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马上离开…………”
“别怕，是我，伊洁儿，特里，我在这儿。”
肩膀上传来熟悉的温热，似在安抚少女不安的内心，少女宛如溺水之人一般立马看向了眼前的少年，如同找到了救命稻草霎那就抓住了特里的手，用的力度之大，以至于纤弱的小手上的骨节都凸显而出。
“特里，救救我。”
伊洁儿在众目睽睽之下竟将头埋进了特里的怀里，幸好人群现在还在因为特里刚刚的暴走未能平息没将注意力转过来。
“我就在这儿，哪儿也不会去，没事的，我向你保证一切都会没事的。”
怀里拥抱着少女，特里竭尽所能地安慰着伊洁儿，与此同时将刚刚从地上捡起的烫金面具上的灰尘拍去。
“我很抱歉，对于今晚的舞会，我发誓我会补偿你的。”
待怀中少女最为狼狈的哭泣模样终于消失，特里轻轻推开了她，正视着那双几天前还让她无比恐惧的金瞳，用手巾轻轻擦干了她眼角的泪滴，最后将烫金假面戴上了黑发少女的俏脸，将她扶起。
少女的脚还在颤抖，半边身子的重心都倾向了特里，当她看到人群还未退去反而带上了更加愤怒的目光之时…………
“对不…………”
“别说那个词！”
人群愤怒的目光大部分都集中在特里的身上，而带着银狼面具的金发少年此刻已经化为了银狼本身，碧绿的眼神中透露出的是身为银狼的孤傲以及反抗的血性。
“这不是你的错，还记得你前天对我说的吗？现在不是以后也不会是，答应我以后也绝对不要再说那个词！。”
特里用碧眼环顾四周，每个被盯过的人都不自觉地后退两步，他们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野兽，而这条孤狼想要将眼神中蕴含的寒意和愤怒深深地告诉在场的每一个‘人’。
“是我，特里·杜·巴伦，巴伦伯爵莱纳德的次子将她邀请到这里，各位有什么问题吗？”
全场的人陷入了寂静，随之便窃窃私语了起来，不少人带着鄙夷和愤怒的目光看向了特里，还有不少新来的人带着玩味的表情看着他。
以特里的身份来说这应该是没有任何问题，但关键的是这个时机和场合太过于…………惊悚，场上此刻还有另一位枭鹰家族真正的下一代掌舵人在场，这个舞会的主人（被认可的）之一，而特里目前的‘行为’无疑是在给自己家族‘抹黑’。
（其名为少数欺凌多数）
而今晚后特里在北境贵族圈里估计应该是没得混了，在他没控制住自己的那一刻也将自己的社交生涯一并杀死，但现在这些都不是问题…………
今晚就算伊丽莎白的舞会黄了，特里都要让少女能在这里骄傲地昂起头颅，跳上一曲待到舞会结束，其他人要滚多远就滚多远，为此这些代价都不足惜。
这是他亲口许下的承诺，管他那狗屁命运，至少今晚它说了不算。
对峙的气氛令人如坐针毡，今晚没有人能想到那个消失已久，声名狼藉乃至于性格软弱的公子哥如今回来像变了个人一样，而更没想到的是那个少女竟然是他的‘情人’。
但特里现在以及刚刚的行为可是羞辱了不少人，从晕厥中清醒的夫人小姐向着自己的男伴‘哭诉’着特里刚刚的暴行，‘如此过度包庇情人’（让伊洁儿参加舞会）的作风在北境可称不上荣耀，而在少年狼藉的声望加持下，在众人看来他就是一个狂妄借着自己家族背景‘仗势欺人’的‘纨绔’子弟。
换言之特里最大的‘罪’在于堂而皇之地打破了规则，这让众人极其不满和愤怒，而今晚来到这儿的人可不全是心向巴伦家族…………
冲突在即。
“怎么回事？音乐为什么停下了？”
人群外一个清冷优雅的女声穿过了人群，伴随着那道声音响起，人墙如同被摩西开海一般朝两侧推开，为说话的‘女王’空出了前进的道路。
特里抬头望去，只见身着纯白礼服，气场之强盛如同帝王巡戈的伊丽莎白此刻站在他的不远处，目光从容地看向他。
金发女郎神情冰冷，用平静中暗含警告意味眼神睥视着人群，所有的窃窃私语在瞬间消失，即便最为桀骜不驯的千金小姐也不由得低下了自己的头颅，不敢与之对视。
瓦汀的鸢孔雀用自己的态度提醒了在场的每一个人，谁才是这场舞会的真正主人。
带着眼影的翠绿魅瞳转向了已经停滞无声的舞会乐队。领头的指挥在金发女郎冰冷的注视下打了个冷战，连忙转身示意自己的队员继续演奏。
悠扬的三拍舞曲再次响起，紧张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簇拥而群的人们纷纷散去，仿若无事但额头冒出的冷汗与略显急促的呼吸表明他们的内心大多不那么平静，所幸舞会重新回归了原本正常的节奏。
金发少年也无意纠缠，转头看向了自己的姐姐，右手轻点额头的同时略微低头。
‘谢谢，姐姐。’
伊丽莎白冰山般的表情瞬间融化，眨了眨自己的眼睛，嘴角露出无奈和溺爱的浅笑，樱唇微张却没有任何声音发出。
但口型已经说明了一切。
‘不客气，弟弟。’
特里深吸了一口气，他已经做好了动用边境习惯法：决斗来解决问题的最坏打算，反正今晚除了摩根没一个憨批的位阶达到白银，但如果今晚真的见血的话不可避免会牵连上自己家族声望，即使是由这群蠢货主动提出的，特里目前的立场还是站不住。
因为这是多数人的‘正义’。
幸好伊丽莎白来给他解了围。
‘不愧是瓦汀女王…………’
“特里，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没事的，我很抱歉本来你应该在这场舞会上拥有一段美好的回忆，结果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特里重新将注意力转移到了伊洁儿身上，此时她面色依旧苍白，眼角泛红，宛如一头受惊的幼鹿，惶恐不安到了极点，被少年握住的纤手满是冰冷的汗水。
当听到特里口中那一如往常的安慰的话语时，泪水再一次在少女的泛红的眼眶中打转，不安一扫而空，伊洁儿放开了紧紧缠着特里的手，强逼着自己露出了一个笑容。
“不，是我给你带来了麻烦，他们说的没错，我不该出现在这里。”
少女的话语中充满决绝，但那哭花脸颊上露出的笑容在特里看来充满了奇妙的反差感，好像在昨天他也看到过类似的神情。
“我突然发现，今天的月亮格外温柔就像面前的你一样。”
特里牵起了伊洁儿滑如羊脂的柔荑，放到自己嘴前，低头轻吻了下她食指的第二根骨节。
“我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月光，我想这是上帝在向我质问：你这个罪人难道没看见眼前我派下来的天使，噢，愧对天主，我的天使，能否让我与你共舞一曲来赎还我的罪孽？”（明明是个‘死宅’为什么能这么不害臊！）
少女的身躯一下子变得僵硬了起来，她抬起头，嘴唇微张，金色的瞳孔收缩，以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神看向特里。
“特里，你…………在跟我开玩笑队吗？”
“今晚的月亮会说谎吗？”
特里把嘴凑到少女精致娇嫩，随着呼吸微微颤抖的小巧可爱的耳垂旁呼出有些灼热的气息。
“看看你身上的这件礼服，今晚当我看到你的第一眼时，我就知道我准备它的理由就是为了这一刻。”（火车跑起来咯）
伊洁儿的俏脸猛地升起两团绯红，她那光滑细嫩的肌肤上升起一层细密的小疙瘩，身体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
“别…………别欺负我…………”
“和我起舞也叫欺负吗？”
特里突然上前一步伸手把少女重新揽入怀中，根本没有给她拒绝抵抗的机会，伊洁儿下意识想要呼出声，但在最后一刻死死咬住了自己的嘴唇。
“如果不想看就闭上眼，不想听就捂住耳，我就在这儿，别担心会走丢。”
少年的声音温柔令她十分安心，坚定的话语仍在她的耳中萦绕。
“挺胸、收腹、放松肩膀，脚步就交给我就行，别担心会踩到我的脚，大胆一点…………”
小步舞作为宫廷舞蹈，动作幅度以及复杂程度不要说与昂扬激越的弗拉明戈踏板舞相比，连同为三步舞曲的华尔兹都要远远不如。
轻缓简单便是它唯一的优点了，对于身着华服不便行动的贵族正合适不过了。
一般来说，因为舞蹈过于单调，为提高视觉效果和炫技，贵族小姐会拿上一把西洋扇而男士则会选择绅士礼帽来做出各种花里胡巧的动作。
但特里可不喜欢戴帽子，同样伊洁儿也没钱购买价格算得上昂贵的翎羽扇子。
小步舞基本只有前进步和后退步两种还有屈膝礼和鞠躬的组合，特里不喜欢但还算得上会跳加上数值的辅助，身体很快就找到了感觉，而少女的舞蹈天赋也很高，在特里的带领下，几个回合下来，两人宛如相对的两只天鹅，对称优雅，心心相印。
水晶珐琅灯下，烛光为整个舞厅笼上了朦胧的光影，《G大调小步舞曲》已经进入了它三段式的第二段，婉转悠扬的小提琴之声宛如清风拂过，但场上最显眼的那一对舞者此刻在孤独尽情地舞蹈，蓝色的裙腰在旋转的舞步中荡开了深邃的涟漪，灯光在紫色的裙摆上绽放出晚霞的弧光…………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件礼服还有那个黑发少女所震惊，整件礼服在少女旋转时那奇异的色彩宛如彩虹般美丽又如渐变的霞光般深邃，特里所设计的这件礼服正是为了舞蹈而生，不…………
看着伊洁儿那无论如何也无法抑制的幸福微笑，金发少年也不由得为自己的作品感到骄傲。
‘这样就行了吧，我应该履行了我的承诺。’
完全忽略掉周围所有人嫉妒，愤怒，惊异还有鄙夷的情绪，特里再一次地起舞…………
·
在大厅看台上，一个带着蛇眼假面的紫发魅影面色铁青地看着下方的舞池，塔帮（一种头巾，主要用来搭配晚礼服。）蕾丝面纱下的黑红色瞳孔此刻…………（省略）黑色蕾丝搭配的洛可可晚礼服将她那身材包裹的严严实实，却挡不住那下面充满着无限肉欲的凹凸挺翘的丰满躯体，仿佛是一幅精致的画卷。
礼服的褶皱优雅地延伸，紧贴着她曲线婀娜的身形，突显出她丰美的胸膛和修长的腰肢。
洛可可礼服的裙摆宛如花瓣一般轻盈飘逸，优雅地散落在她的双腿间，就算是特里也得承认这位女士让洛可可失去了它原本的夸张效果，这套幻想的礼服此刻却被用来雕琢现实。
“拉雅小姐，好久不见，自上次蔷薇庭艺术沙龙来再一次见到你还是那么的美丽动人。”
一个有些谄媚充满欲望的男声在她身后响起，拉雅的表情有些不耐烦，尽管有蕾丝面纱的掩饰下但那厌恶仍是遮挡不住，略微回头看向了那个身影。
还是熟悉的令人恶心的眼神，一个有些略微发福的带着假发，身着浮夸花袖洛可可男装的男人挤出自己那油腻的微笑看着自己。
“你好，斯通男爵，不好意思，妾身刚刚才和菲利亚爵士小舞一曲有些疲惫不适，还请原谅自己的怠慢，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此乃谎言，拉雅连吻手礼的机会都不想给这个男人。
“没什么，只是听闻昨日拉雅小姐莅临时好像出了些许状况，鄙人特来关心一下。”
当听到‘些许状况’时，拉雅的身子有些不自觉地颤动，但眨眼就消失不见。
“桑松，男爵，请自重。”
“不好意思，桑松小姐。”
尽管正道这谦，但男人却自顾自地坐到了拉雅一旁的座位一同看向下面的舞池。
“真是罪过，在神圣谦卑的礼拜日举办舞会已经足以让上帝给予天谴了，再看看舞池里的人…………哈哈。”
“礼拜日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还有这场舞会的主人还在呢，斯通男爵。”
尽管内心对他的后半句感到赞同，拉雅还是更讨厌这个人，那眼中的嫉恨与贪婪自己可太熟悉了…………
尽管现在的自己也是这个模样，在心中冷笑了一声，现在的她可不站在桑松家族的立场，但看现在这个男人还不知道桑松家族把自己抛弃的消息，所以她现在也不用在像以前那样去讨好他。
但还可以利用一番。
还以为拉雅是在为他着想的斯通男爵此刻有些愉悦，紧接着询问道。
“乔治大人还好吗？”
“父亲大人很好，毕竟我就是为此而来的。”
面纱下的俏脸露出一个诱惑的微笑，男爵脸色大悦，兴致不由得高扬了起来。
也许是想要在漂亮女人面前展示自己一般，嘴巴也开始憋不住了。
“看看这下面的两个，莱纳德的次子，瞧瞧被那个乡下之女迷成啥样了，刚刚我还听人说他是为了继承权而来，派人试探，结果还是泡在女人堆里的废物老样子…………”
拉雅的嘴角有些抽搐，但还是轻微地微笑以示附和。
“不可一世，精明如鹰的莱纳德也无法掌控自己生出来的东西，噢，还有摩根那个狂妄无耻的…………”
“今晚我倒要看看他那张道貌岸然的面具能撑到什么时候，在兄弟相背面前…………”
当听到这儿的时候，不妙的感觉在心中响起，拉雅此刻终于正面看向了身旁的男人，斯通男爵此刻因为倾吐自己的‘豪言壮语’脸庞兴奋的通红。
“真是不错的戏码，你觉得呢？桑松小姐，我觉得作为北境彻底没落的序曲正合适不过了。”
“我想我需要拿一杯香槟来缓和一下。”
明白了接下来将要发生什么的拉雅想要借此离开，同时背后微打手势给站在一旁自己的女仆安妮指令，但…………
“噢！！！”
“已经开始了，看吧，桑松小姐。”
舞池传来一阵惊呼，男爵阴险地看着下方的舞池，拉雅也不自主地看向了下方的舞池，此刻人群再一次喧闹吵闹了起来，那个原本还在舞池翩翩起舞的黑发少女此刻宛如断翅的天鹅躺在金发少年的怀里，黑发少女面无血色地有些呆滞地看着一个地方。
拉雅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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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曲即将结束的最后几分钟——
在特里与伊洁儿即将结束，伊洁儿在进行最后的旋转舞步时，一个身影莫名地靠了过来，她先是接着正常的行进轨迹靠近了二人，接着仿佛脚下失误了一样改变了她原本的舞步节奏，身子一歪直挺挺地撞了过来。
特里的感知在一瞬间就反应了过来，伸手一拉顺着少女旋转的方向就将其拉入怀中，没有撞倒但还是蹭到了一下。
“没事吧。”
特里一边关心着伊洁儿一边看向那个含有敌意的身影，眉头顿时紧蹙。
之前跟他搭讪的浮夸女人。
此刻她正毫不忌讳地表露着自己的嫉恨与嘲讽之色，正当特里感到奇怪时…………
“呜！”
怀中的少女惊呼了一声随即面色苍白了起来，随之一阵讥讽的窃笑声从身旁传开，特里转头望去。
一个深蓝色的吊袜带正静静躺在地上。
在看到那个吊袜带的瞬间，特里终于反应过来了。
在舞会上踩脱的吊袜带意味着贵族小姐的脸面的丧失，但实际上应该也没那么严重，因为这是年轻贵族的舞会而且伊洁儿是女性是弱势者，理应受到人们的宽容与善意的原谅，更何况是贵族，但…………
在听见周围此起彼伏的嘲弄声，嬉笑还有窃窃私语，这一切都在刚刚的触碰中瞬间发生，特里很快就明白了过来，这一切都是有预谋的行动。
此刻他可以选择瞬时施法将这条吊袜带隐藏起来装作无事发生，但…………
银狼的嘴角扬起了熟悉的倾角，好似在嘲弄着命运，就算没有这条吊袜带他也不可能抹除掉这些人心中的偏见与愚昧，他选择使用外挂来解决也相当于自己某种程度上认同了…………
‘目标是我吗？那也正好，牛啊，这洞察力与行动力我可以给个满分，但…………’
快速在脑中推理了一遍后明白所有的前因后果后，特里开始了自己的行动，他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看向了怀中的少女，伊洁儿此刻正陷入无尽的自责，脸色苍白无比，声音因为惊骇与恐惧颤抖了起来。
“别怕，伊洁儿，我在这儿。”
与之完全相反，特里的声音平静的宛如朦胧着雾气的湖面，少女顿时感到了奇怪看向了眼前的少年。
刹那间周围的一切喧嚣都消失不见，那碧绿的眼睛此刻在少女眼中宛如历经无尽沧桑，沧海桑田但却能看出始终如一的…………
真实？
特里缓缓将少女扶起，无视着周围人的喧嚣与吵闹，温柔地看着她，像个阳光少年笑了笑。
“伊洁儿，我想这支舞只能提前结束了。”
一个乡下小贵族的女儿偷偷溜进舞会，自认为只要参加过巴伦家族的假面舞会就能够成为圈内人，但是可笑的是这个村姑连小步舞都没学过，以至于在大庭广众之下踩脱了自己的吊带袜，出尽了洋相…………
随便想想特里就明白到那个时候，没有哪个修道院会收留这样一位声名狼藉的修女，她的下场可能比特里前世还糟糕。
耳边又想起了刺耳的窃笑声，伊洁儿脸色苍白，手足无措。
那个女人露出戏谑的笑容，轻推扇骨，用华丽的扇面遮住嘴巴，撇着头与身旁的舞伴窃窃私语至于他们的谈话内容，特里不用听都猜得出来。
但此刻场上却陷入了寂静——金发的少年此刻将自己的银狼面具卸下，粗鲁地将它扔到了一边并解开了自己的领巾，将理好的荒诞发髻扯开重新变为了曾经金色碎发略显邋遢的模样。
在灯光下那宛如神话中的Narcissus一般的俊美相貌彻底呈现在众人面前，所有人的呼吸一窒，但少年将这些都置之不理此刻他又一次平静地看向了面前的女孩。
伸手的那一刻伊洁儿不由自主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睁开眼。”
少年只是拿下了她的面具，伊洁儿睁开了眼看见了特里又在向她微笑。
平静但却含有着力量。
“看样子我确实更喜欢你真正的眼睛，听我说，伊洁儿…………”
特里将猫眼面具放在了少女手中，与此同时开始了自己的行动。
“如果孤独无可避免…………”
金发少年弯下了腰，捡起了那条浅蓝色的吊袜带，与此同时脑中会想起前世中坐在倒十字王座上那个…………
“那就昂起头挺起胸膛，骄傲地孤独。”
微笑着着说出最后的结语，少年随后毫不犹豫地将吊袜带牢牢系在自己的腿上。
这个动作无异于向在场的众人宣告自己才是这条吊袜带真正的主人。
特里满脸洋溢着如沐春风的微笑，环视了众人一圈，张开双臂以自己最为平静无怒的语气说道。
“你们这群没卵的懦夫和只有躲在人群里才敢呼吸的可怜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