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亚瑟安静地跟在米勒身后，朝着魔塔的方向走去。 魔塔在最早的时候确实是一座高塔，只是安可可觉得这样的高塔在城市内看起来太过显眼，后来便改为依靠空间魔法，扩大魔塔的内部容量，而不追求实际的高度。 这么一来倒是有另一个好处，外人下意识地会在维多利亚城内寻找看上去最高的建筑物，并把它当做魔塔，而实际上的魔塔就这样被隐藏起来。 而且随着维多利亚城的建设，高耸的建筑物已经越来越多，要从外观来找魔塔就更困难了。 亚瑟虽然在维多利亚城待了不短的时间，但是他依旧不知道魔塔的具体位置，也就是现在和安可可签订了主从契约，米勒才会带着他过来。 穿过一条条小巷，在某一个巷口转弯时，一道大门突兀地出现在了亚瑟的眼前。 他愣了几秒反应过来，叹息道：“居然能够将符文阵列融入到道路上，再通过人的脚步残留的魔力来激活并打开道路，你的符文实力已经强到这种程度了吗？” 米勒懒得接话，他的符文水平当然得是最强的，他一想到当年亚瑟和亚历克斯借着符文来束缚安可可，就发誓再也不要让这种事重演。 他不回应，亚瑟也不在意，只是跟着米勒走进了大门，随即进入了魔塔内部。 魔塔这个名字听起来阴沉高冷，内部却相当明亮，漆成白色的墙壁，大理石的地砖也很明亮，走廊上每隔一段路就有一扇窗户，甚至可以透过窗户，看到外面的天空与草地。 来往的人也不少，不管是魔法师还是学员，在看到米勒后，都会恭敬地向他欠身问候。 不过打招呼就算了，谁都知道除非必要，否则米勒并不想与人交谈，再加上谁也不清楚出现在眼前的米勒是真的他，还是只是一个分身。 虽然看到米勒身后跟着的亚瑟时，人们的表情有点意外，不过谁也不会质问魔塔主的决定，尽管好奇也不会问出口，顶多是之后私底下讨论一番。 魔塔里有“电梯”，虽然这个名字让大家非常疑惑，但是既然是安可可的命名，大家也就平静地接受了。 不过魔塔里的电梯并不是高速上的升降，而是直接前往需要去的房间，可谓是相当方便。 亚瑟跟着米勒走进电梯，看着米勒按住墙上的面板，输入魔力后，等电梯门再次打开，出现在眼前的已经是一个明显用于研究的房间了。 米勒打了个响指，房间里的灯光就全都亮了起来。 亚瑟还以为会看到比较凶残的场景，比如说血渍或者古怪的仪器，不过实际上一切都整洁干净，设备看上去也很讲究。 如果让安可可来说，这儿就是一个实验室，有器材，有书籍，还有放置各种档案和药剂的柜子。 在魔法的操控下，一张座椅滑到了亚瑟的面前，米勒则是坐在了另一张椅子上，与亚瑟面对面。 一支注射器从柜子里飘了出来，落在米勒手上，他直白地说道：“先抽血吧，然后会对你的血液成分进行解析，解析时间不长，只是解析结果无法保证。” 虽然这些年来，在维多利亚城各个种族的支持下，魔塔形成的血脉资料库已经算是比较完善了，但是亚瑟的这个情况，米勒也不清楚能不能解析出来。 更重要的是，现在的解析水平还比较粗糙，用安可可的话来打比方，就像是对一只狗做分析一样，可以追溯出这只狗混杂了哪些品种。 在这个世界，光是这种程度，就可以依靠魔力来分析哪种血脉中具备更强大的力量，再通过类似的魔力波动，找出同属的种族，才方便进行详细的验证。 亚瑟按照米勒的指示，伸出胳膊，被米勒抽了一管血，随即他便看着自己的血液被注入了一支试管，再放进了某个魔导器里，进行分离。 米勒坐回了原位，看着亚瑟说道：“以你的头脑，应该清楚，光论精神力的话，你绝对不是安可可的对手，一定会成为她的仆从。”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签订契约？按照我对你的了解，仆从这种身份，尤其是安可可的仆从，对你来说是一种侮辱吧？” 这话说得有点刻薄，不过基于米勒对亚瑟的认知，倒也不算有错。 亚瑟回以一个看不出任何感情倾向的笑容：“那个时候的主人只是一个看不出任何特殊之处的异世界人，尽管受到元素妖精的喜爱，能够驱使它们，她也没有好好地利用这一点。” 之后的内容亚瑟没有说出口，毕竟他现在是安可可的仆人，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评价她了。 不过米勒知道他想说什么——那种情况下的安可可，只是一个有点特殊的女仆，亚瑟不承认她的优秀，毕竟安可可有着他向往的力量却不会运用，在他看来简直是一种浪费。 越是如此，亚瑟越不愿意承认自己对安可可的心意。 只是现在就不一样了，安可可是维多利亚城的城主，比他更强大，在此刻承认自己不如她、被她支配，也不会给亚瑟造成任何心理负担。 米勒觉得这样的亚瑟真的很可笑，无法面对自己真正的心意，想要承认自己的喜欢，居然还要借助这些虚无缥缈的身份。 只是想想，如果亚瑟真的能那么坦率地承认自己对安可可的喜欢，那恐怕相当麻烦，如果亚瑟真心对她好，坦率地承认自己使用符文的错误，搞不好在学院时期就能获得安可可的原谅，然后缠着安可可不放。 他瞥了亚瑟一眼，还好这家伙是如此扭曲的性格，现在才只能成为安可可的仆从。 两人说话的功夫，分析用的魔导器传出了结束得提示音，米勒转身走到魔导器前，将盖子打开，看到了样本容器里分离出来的结果。 从种族上来看，亚瑟只有魔族和人族的血脉，而且老实说魔族的血脉占比并不多，如果光看血脉的话，这两个种族的力量和一般的魔族和人族也差不多。 只是，在分离出来的两种血脉之间，尽管通过魔导器进行了分离，依然存在着某种联系，且蕴含着复杂的力量。 哪怕这次抽取的血液只有一管，按照比例来看，如果血液足够多，那股力量也会更加强大。 看来安可可猜的没错，是在那个遗址中，两个种族的血脉相融，发生了某种变化，才会具备感知空间裂缝的力量。 最简单的方法当然是抽取更多的血液，通过数量来进行分析，不过，就算把亚瑟整个人抽干，大概也达不到那个数量，还是慢慢来比较好。 再说了，就算安可可并不喜欢亚瑟，也不会让亚瑟因为这种理由死掉。 亚瑟注意到了米勒的沉默，微笑着说道：“是正在考虑怎么抽干我的血吗？” 米勒瞥了他一眼：“安可可不会接受这种做法的，你就好好地活着吧，我会找别的方法来进行研究。” “就算你不小心操作失误，把我杀掉了，主人她也会原谅你吧？”亚瑟说道，“因为她喜欢你。” “所以我才不会辜负她的喜欢，她相信我不会做出违背她意愿的事。”米勒回答得很干脆，“你就是因为这样，才不会被她喜欢。” 这句话让亚瑟脸上礼貌的笑容，消失得彻彻底底。 米勒觉得再踩着亚瑟的底线，估计亚瑟就要发动攻击类型的魔法了，虽然他并不认为自己目前的实力会输，但是实验室里的东西绝对会受到一定程度的损坏。 这可是安可可精心为他准备的，一点儿都不能坏。 更重要的是，光是能看到亚瑟变脸，米勒就很愉悦了。 他难得露出了彬彬有礼的假笑：“之后的分析我会自己想办法，你现在可以离开这里了，毕竟你是安可可的仆从，也是时候回去复命了吧？” 亚瑟盯着米勒看了一会儿，最终什么也没说，米勒则是直接将亚瑟传送出了魔塔，随机投放到了维多利亚城的任意一个地点。 再睁开眼，亚瑟看到自己站在了人来人往的街头，离政务厅倒是不远，从契约上也能感应到安可可的位置。 毕竟是主从契约，仆从当然要待在主人身边，当然，安可可也能随时知道他的位置，哪怕隔着遥远的距离，也能随时给他下令。 “你就是因为这样，才不会被她喜欢。” 这句话在亚瑟的脑海中又回响了一遍。 那个阴暗的家伙，哪怕如今成为了魔塔主，看上去实力强大又成熟稳重，实际上依旧和当年一样令人讨厌。 安可可不喜欢他这种事，早在他们在学院的最后一面，亚瑟就已经知道了。 哪怕是现在，亚瑟也清楚，就算自己成为了安可可的仆从，她也不会对他重新产生好感，顶多是觉得他很有用。 那也无所谓，不管是当年还是现在，他都得到了许多。 就算现在只能以仆从的身份待在安可可身边，也总能看得到她，而不是被她禁止出现在面前。 再说了，身为仆从，服侍主人是理所当然的事吧？ 不管是花上几年、十几年，还是几十年，他绝对能再次触碰到他渴望的那个人。 就算不能再像曾经那样交融，只要能触碰到就好，对他来说也足够安慰。 亚瑟调整好心态，朝着安可可所在的位置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