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不er，泥们…… 培春霞无奈，抓了抓头发，转回脑袋迎上那人的目光。 “不意外。” 都屈才降贵亲自来当试验品了，结果被培春霞二话不说拒之门外，他不理解也正常。 “嗯，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你是复读机吗，培春霞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找过来之前，没人跟你说？ 不合格的意思你不明白？ ” “所以，为……” “停！ 我说，我说…… 咳，你是不是，某方面，有点障碍？ ” 梁焉非：？ “嘶，不是那意思，”培春霞扶额，回味过来自己的问题确实好有歧义，非要她把话说那么明白吗。 “我是指心理方面，创伤障碍那种的，你知道的吧？” 梁焉非这下懂了，含糊嗯了一声，也没有主动回答她上个问题。 培春霞并不确定，他觉得她多半是在诈自己，不过即便他不说，培春霞也会相信自己的判断。 以梁焉非的履历来看，他在前线的任务完成得相当出色。 正常情况下，部队不会把他的价值投放在一个风险程度不确定的科研项目上，除非，他不再正常。 他的作战经历从去年某个时间节点后一片空白，她不认为一个超强战力的特种部队可以休息这么长时间，他也许经历了一些事情，背负了不得不完成的使命，可部队在用铁腕压制他的抗争，他之所以来这里，可能是因为他想进行自己的调查。 想到这里培春霞又头大了，为什么非要勾心斗角。 “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刚刚你也看到了，我不接受别有用心的人接触我的项目，还有，这个实验需要人有高度的精神力，你的问题会造成精神力不稳，我不能保证会发生什么状况，你会有危险的。” 培春霞觉得自己说得够清楚了，她甚至都没说这可能导致自己实验失败，而是非常贴心地担忧了他的安危，希望他得到答案之后能识趣离开，放自己去吃饭。 “抱歉，我可以保证我没有恶意。”梁焉非向她低头，为自己存了别的心思而道歉，尽量让自己显得真诚一点。 “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会觉得程子轩有问题吗？” “没有为什么，我就是看他身材好想逗一下，谁知道他藏那么大秘密。” ……梁焉非姑且把这理解为培春霞异常敏锐的直觉。 “好吧，如果我说，你的实验很可能会失败呢？” 她很珍视自己的实验，这是他仅有的，能够撬动她的机会。 “干嘛，咒我？” “…不是，”梁焉非深深地望进她眼底，想确认她是不是值得交代的人，半晌，轻轻吐出一口气，像是一声叹息。 “你听我说完，应该能明白程子轩为什么想杀你。” “去年，我所在的剑芒五七小队受命前往边境一个非法实验基地获取证据，他们的研究项目特别多，全都是国内各领域自主研发的尖端技术，包括荣光重工，神农药业，城鑫制造，还有一些，我们推测这条非法实验链非常复杂，但不明确他们的真实意图，有可能是谋利，也有可能，想要制造动乱。” 培春霞听得一愣一愣的，不是，这么大的事跟她说，到底为什么信她的。 培春霞心惊肉跳，不知道什么非法实验基地，胃口这么大，存在了多少年也不清楚，竟然在这么多大公司都安了间谍，甚至有本事进入核心领域。 不对，他怎么没提梁却的问鼎科技，问鼎有这么安全？都是同一个爹荣光你怎么不学学人家啊。 今日在试炼场上发生的事已经足以证明荣光的安保形同虚设，今天她没让程子轩混进来，但进阶版程子轩可能早在荣光扎了不知道多少年根了，而她对此全然不知。 她主观上只想把程子轩的事当是意外，但不得不承认，她已然腹背受敌。 培春霞心烦意乱，伸手抱住了自己。 “这么大的事，军区没有派部队炸平他们？” 培春霞只是口嗨，她当然知道大型军事武器基本只有在对敌作战时才会投放使用，所以部队当然不可能往基地扔炸弹。 可问题在于，面对这样一桩大案，军区并没有采取任何措施，就连调查都不肯。 梁焉非眉头紧蹙，死死捏着拳头，回忆这件事给他带来了极大的痛苦。但他必须控制好自己，他在向培春霞证明，他是可以信任的人。 “我们在调查过程中发生了意外，全员受困。向边境驻守部队发送的支援申请也发不出去，我本来也要死在里面的，不知道为什么我会从边境医院醒来，我再回到那个基地的时候，它完全消失了。” “我想，主要基地应该在地下，地上建筑使用的是很容易拆除材料，几乎一点痕迹没留，回到首都之后我提出了很多次调查申请，没有收到任何答复，不久后有人拿着我的精神检查报告通知我，我被调离剑芒了。” 梁焉非隐瞒了一些事，比如从遇到危险再到从医院醒来这段，他一句带过了，是有意的，还是说他真的不清楚。 “所以你觉得，你的精神状态没问题？是有人在故意搞你？” “检查报告是真的，那段时间，我的状态的确不好。但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我不会让自己失控。” 是了，一个战功赫赫的特种小队不明不白覆灭，梁焉非作为唯一的幸存者，不仅没办法让真相昭雪，还被人为割裂成了一座孤岛，他不疯都不错了，能好就怪。 培春霞不知道想没想到这层，还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听了他的话很自然联想起几天前那事，她用手指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阴阳怪气问他真的吗。 “呃，我那天，对不起。”梁焉非又懂了，他自知理亏，又道了个歉，他是没什么羞耻感的，反而紧张的神经都不自觉放松了些。 点漆的眼眸一眨都不眨，看起来更真诚了，非常漂亮的琉璃珠子，倒映出了培春霞被他看得不自在移开眼的样子。 这小子一定知道自己长得很好看吧。 “你，你别这么看我，我不是谭贺殊，我不吃这套。” 梁焉非笑了一下，谭贺殊吃不吃他不知道，但是培春霞好像挺吃的，比起针锋相对，她更喜欢别人对她服软，他记下了。 培春霞兀自尴尬了一小会，想起个关键点又转头正色起来，“有个问题，当初让你们执行任务的上级，还活着吗？” 这件事的疑点在于，明明是军区派他们去查案的，真查出来了又百般回避，阻挠，甚至不惜以埋葬多个优秀的战士为代价，这件事到底动了多少人的蛋糕？ 六年前的叛国案还不够，到如今，这个国家到底还有多少豺狼虎豹。 “他死了，我回首都述职才知道。官方下的定论是畏罪自杀，警察在他家里搜查出了大量现金和金条。” 他俩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两个字：狗屁。 呵，偏偏这时候自杀。到底畏的是哪种罪还真不好说，培春霞不敢打包票这位上级一定能领一张好人卡，但他的死亡绝不是自杀这么简单。 除了一些细节还略有疑点，大致内容培春霞已经梳理完全了，布局并不难懂，可梁焉非的战友，就是被这些并不高明却足够凉薄的手段谋夺了性命。 培春霞听着都有些于心不忍，何况梁焉非。 培春霞叹了一口气，坐在绿化带的台阶上揉着脸静静思考。 梁焉非跟着在她身前蹲下，也不再说话，不说事故的惨烈，不说自己的艰难，不说培春霞的应允是他眼下能获得的唯一突破口，他只是看着她，随时听候发落。 其实培春霞没有义务答应，她的能力足够强，她也许可以解决好骚乱，让自己的作品成功问世，完成任务后明哲保身，不必搅进这池深不见底的暗潮里。 她懊恼地拍了拍脑袋，她不是不知道这条路走不通，无论她想不想，从梁焉非告诉她，不，从她回国的那一刻，她就已经身在局中。 可是比起梁焉非的不死不休，她要考量的东西太多，比如培苑，妈妈失去了她会怎么样，她想都不敢想。 “你太相信我了吧。”培春霞神游着，突然没头没尾说了一句。 相信我，所以把秘密告诉我，相信我，所以即便身体抱恙也要参与风险实验，太毫无保留的信任，培春霞有点消受不起。 他们太陌生了，这么短暂的时间，又被迫有了一种近似过命的交情。 培春霞心里正感慨，梁焉非实诚的回答多少显得她有点自作多情，那话说的，也不知道是肯定还是否定。 “一般。” “但是直觉告诉我，你值得。” 培春霞给人的感觉非常好，睿智，冷静，坚定，这是领袖的气质，事实上，时年二十六的培春霞已经成为了一个超级工程的带头人。 梁焉非认为她值得，第一他别无选择，第二他相信自己的判断，一旦做出决断绝无回头的可能，这一点上，他跟培春霞是一样的。 培春霞咂摸了一下他这句话，总感觉掺了点威胁，意思是算准了她非得答应不可？ 梁焉非还是那么蹲着，培春霞印象深刻，学生时期军训专用的惩罚姿势。 他跟个铁人一样，腰杆笔直，动都不带动的，他不疼培春霞也看疼了，朝他翻出自己的手心，把手递到他跟前示意了一下。 “无条件服从命令，是这么说的吧？” “我的实验，不准小白鼠喊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