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虽然和培春霞预想的不同，但目的好像真的达成了，正所谓条条道路通罗马，自那天后，她和梁却见面没那么剑拔弩张了，这大大增加了他们之间的有效交流时间。 培春霞会一些简单的烹饪，比如煮鸡蛋，煮面条，煎馒头，打豆浆之类的，都是培苑教她的，母亲早年劳，习惯了早起，四五点天没亮她就睁眼了，醒了闲不住，就起身在厨房里捣鼓上了，培苑做饭是真香，但培春霞实在顶不住六点钟就被叫起来吃早饭，饭香和睡意在对冲，有种被高中作息扼住咽喉的无力感。 后来她就不让妈妈早起做饭，她来做，培苑跟着她的作息吃早饭，大概有五年的时间了。 对于培春霞来说早餐是必吃的，吃早餐是一件令人愉悦的事情。 但是梁却好像没有吃早餐的习惯，每天早上一杯黑咖啡就解决了。 难怪他会胃痛。 梁却起的也早，培春霞就会给他也做一份，她没问过梁却的喜好，他也不挑，培春霞做什么他就吃什么，今天早上培春霞用电饼铛压了一整个三明治，两个人一人一半，梁却的黑咖啡也被她替换成了和自己一样的豆浆，梁却握着温度适宜的玻璃杯，嘴上不说，心里还是很受用的。 他们有时候聊天，有时候一句话不说，各忙各的事，但餐盘里始终盛着相同的食物，即便什么都不说，也有几份平常父女相处的温馨。 “我国在国际上主张建立联合作战署，好多国家响应了，这几天就会派人到首都这边来开会吧，澳塔利那边的态度呢？” 澳塔利是超级大国，在曾经的世界大战中都是占据主导的国家，要屈尊降贵向华夏寻求帮助，也不知道来不来。 兽潮在世界各地都出现了，有些隔爆发点近的小国毫无招架之力，于一夕之间覆灭，举国上下唯余一片废墟，其他各国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由于找不到好办法对付，只能对出现怪兽的区域进行无差别空袭，一些疏散不走的民众直接被炸死在了轰炸区。 大量平民得不到安置，只能露宿街头，流离失所，社会暴动与日俱增，经济瘫痪，物价飞涨，货币贬值，培春霞看过一则新闻，一位国外的女性在超市结账时被人抢了包，无奈之下取下婚戒作为抵押，希望能带走一些商品，却被告知只能换得一个鸡蛋。 官方并未公布具体数字，但是人口数量的锐减已经达到了两百年来的峰值。 相较之下，最先爆发兽潮的华夏反而是伤亡程度最轻，整体态势最稳定的国家。 “他们要来谈判，要一半领导权，希望我们提供机甲技术支援。” 培春霞的耳朵一下就竖起来了，她的领域。 “谈判？ 他们有什么筹码？ ” “他们抓了活的。” 培春霞瞪大了眼睛，她知道怪物有智慧，会为了不暴露族群自杀，死亡后会消散，连渣都不剩，层层buff叠满，邪乎得很。 澳塔利还是有手段啊，居然抓了活的。 “几头，会送给我们做研究吗？” “两头，不会。” 梁却放下刀叉，回答得肯定，“最多联合研究。 ” “正常，那我呢？” 培春霞问自己。 机甲技术支援，没有她那还支援个屁啊。 虽然被骂成孙子了，她还是秉持着“若有战召必回”，要不是这样，她当年就留在澳塔利了，根本不会回来，她在国外参与了很多机密项目，回来挺困难的，多亏有人帮。 “你做好准备，休假快结束了。” 培春霞一愣，想了一会才明白他的意思，他居然管这种半软禁的生活叫做休假吗，她但凡出个门都要全副武装，生怕被人认出来了当街打死。 国际上开展机甲联合，不知道舆论什么时候能对她好点。 简君商打来的那通电话，说的是普罗公司的事。 这家公司注册于五年前，是一家规模不大的钢铁材料公司，但是在追溯中发现，这家公司换过很多壳子，几乎什么生意都做过，每次都是三五年就注销了，最早的成立时间可以追溯到三十年前。 股东代表名单几乎每次都会有变化，只有一个人的名字，保留时长超过了十七年，这个人曾经在司法部任职。 从普罗公司发布数字世界的宣传公告开始，截止到目前，平民失踪的案件剧增，一共八十三起，简君商不认为这是巧合，他猜测，普罗公司的技术并不成熟，他们打算用一种非法的，血腥的手段发家。 简君商亲自登门拜访了那位司法部的前辈，从他那里获取了一些有用的信息，准备顺着线索把普罗公司背后的人揪出来。 听完简君商的分析，梁却沉思了片刻，问他：“还记得谭展鸿为什么被认定叛国吗？ ” “当然，”简君商不假思索，“这老东西勾结境外传销组织，够他吃十几回枪子了。 ” “你是怀疑，这和盗火有关？” “那会和谭家人有关系吗？” “你知道的，谭贺殊失踪了。” 电话那头的简君商久久无言，最后长叹了一声，说道：“小殊这孩子，真是……” 他估计有点埋怨梁却的意思，但是想到他当年的遭遇，也不好跟他明说。 他当年能顺利逃走不被找到，也多亏了简君商的庇护，简君商是他来到京城交到的唯一的朋友，那时候不知道，原来是一辈子的事。 简君商很喜欢当老师，家里却希望他从政，接替父亲把持司法大权。 他一开始满不在乎，后来同意了，家里以为是他想通了，实际上他是为谭珏和梁却才做的决定，他几乎庆幸他的出身，没有权力，他的爱人、挚友将会在豺狼虎狈的世界中寸步难行。 梁却听出了他的意思，但根本不打算给面子，反驳道：“他二十九了，哪里还是孩子。 ” “…… 行，我不说，如果真沾上盗火，他也是自毁前程。 ” “这个组织的势力范围太广了，七年前调查谭展鸿的时候就在国内大查过，没把根挖出来，不知道它在国内长成什么样了，如果真要查，简君商，不要顾情面。” “怎么，担心我啊，难得听你关心我一回。” 梁却：你说是就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