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睡到半夜的时候,陆如风突然感觉到了那个被从水莲头上采下来的头发丝缠着的手指被那细细的头发丝猛地拽了一下,陆如风本来就睡在水莲的外侧,而且多年来陆如风练武时就练就了一项特别的本领,那就是睡觉警觉时,开始是什么姿势,醒来时还是什么姿势,一点都不会变样儿的,所以陆如风完全可以肯定,一定是隔壁开了门,也就是说,两个姑娘开始行动了! 陆如风悄悄地从床上爬了起来,一点也没有惊动床上的水莲,走了一天的路,又与陆如风折腾了一阵子,自然累得够呛,她早就睡得不知道这边的事情了。 陆如风先将耳朵贴到了门上,他那极其灵敏的耳朵清楚地听到了门外那极轻的脚步,他能想像得到,那人——那个女人一定是弓了腰和腿慢慢走过他的门口的。 奇怪了! 明明是两个姑娘,怎么会只出来一个人呢? 陆如风做飞贼多年来,对自己的耳朵还是非常自信的,他跟着师傅练执色子的时候,只要静下心来将那耳廓一动,听一听那色子在碗里碰撞到细瓷碗壁的声音,他就能听出来那个朝上的点数是几! 也许,姑娘出来是小解,可如果是小解的话,她又何必那么蹑手蹑脚的,跟个贼似的呢(想到这时陆如风在自己脸上狠狠地拧了一把,——那有当贼的却鄙视贼的道理?) 陆如风听到那脚步声渐渐下了楼梯,他从自己房间的窗户里看到了淡淡的天光下那个姑娘的身影出了客栈正朝东走去,陆如风也跟着走出了房间,尾随其后。 陆如风的轻功自是一流,哪产会让那女子发现? 他始终与那姑娘保持着距离,并能保证脚底下不弄出半点声响来。 远地里陆如风也能看见那姑娘身背宝剑,衣袂飘动,行动好不迅速,那脚步也是极其轻盈,一个女子,夜间行走,速度又快竟然能无声无响,可见这人也是功夫了得。 于是陆如风更加提防。 约摸出了客栈能有一里路的时候,前面那姑娘却走走停停,停停走走,似犹豫不决之意,那姑娘突然来了个转身,脸向身后查看,陆如风赶紧譬到了墙角里,要不是他行动迅速,一定会让她发现。 在陆如风的盘算里,这女子一定是朝着范家大院而去的,可现在她的路线却让陆如风对自己的判断发生了怀疑,因为要往范家去,她自然应该朝南走,但现在却是向东。 这东边难道还有她值得注意的地方? 陆如风苦思冥想,却找不到答案,凭着这些年自己对洛阳的了解,这洛阳城的东边倒是也有几个大户人家,既是做贼,何苦以舍大取小呢? 姑娘忽然间又放开了脚步,继续往前走,可现在她已经不再那么小心翼翼了,好像已经没有了顾忌似的,但分明她已经没有了目标似地乱逛起来,这更让陆如风感到莫名其妙了。 不过陆如风确信,这深更半夜的出来,她不可能没有什么目的,只是现在他还无从判断而已,只要保持着耐心,他就一定能得到答案! 陆如风渐渐发现那姑娘在城里乱转起来,他开始发觉有些不对,这时他开始担心起风云客栈里的水莲来了,水莲睡得好沉,可别让她吃了亏。 想到这里,陆如风急忙转身,往客栈折回。陆如风脚步快如风,一小会儿他就进了客栈,他再也不关心那个夜间外出的女子到底是干什么去了。 当他轻轻地推开了自己的房间门时,水莲躺在床上轻声地叫了声“爷”,陆如风也悄声地应了。 “你刚才哪去了?”水莲躺在床上没有动,但那声音里充满了埋怨和好奇。 “我,我出去方便了一下。” “方便一下有这么长时间?” “你一个人在这房间里害怕了?” “我醒过来的时候听见了外面有动静,出去转了一圈儿,却连个人影儿也没见,我就回来了。” “是什么动静?”陆如风好奇的问。 “是人急忙走路的声音。我是循着那声音出去的。”其实水莲不知道,正是那声音把她弄醒了的,“好像有人从我们门前走了过去,可我跟出了客栈也没找到那个弄出动静来的人,爷你说那是人是鬼?” “爷不信鬼,肯定是人。” “那怎么会明明是听见了有人从这门前走过去了,待我出去了却不见人了呢?” “也许是你听错了吧?” “不会的,我听得真真的。跟爷学了这么长时间的功夫,水莲的耳朵还不至于那么无用。” 陆如风相信这个弄出声音来的人的轻功不知要比水莲的听功强了多少倍。她才练了几个月呀! 陆如风相信这个弄出声音来的人的轻功不知要比水莲的听功强了多少倍。 她才练了几个月呀! 陆如风知道水莲是在自己离开客栈之后才起来的,照她这一说,肯定是在他陆如风走后,又有人弄出了什么动静来了,他记得当时自己听到的声音只是一个女人,还有一个在房间里的。 难道说另一个却又跟在了他的身后? 可自己却并没发现呀。 如果真的是另一个女孩的话,那她的轻功得是什么境界啊? 但此时陆如风不愿再想,这两个女孩未必是对着自己来的,何苦多管那些闲事? “睡吧。”陆如风重新脱了衣服上床来,里面却还穿着那层单衣。 “爷快脱了吧,穿着衣服睡觉怪累人的!”说着水莲就要给陆如风解扣子。陆如风的手按在了水莲的手上。 “这样就行,爷习惯了。”陆如风把胳膊伸到了水莲的脖子底下搂着她,让她的脸贴在了自己的胸上。 水莲心想,你什么时候有过这穿着衣服睡觉的习惯,我可是见你每天睡觉都是脱得光溜溜的!水莲的手管不住地在陆如风身上乱摸了起来。 水莲的小手插到陆如风裤裆里的时候,陆如风立即身下一胀。 陆如风忽然听到了门外走路的声音,那声音已经变得很熟悉了,无疑就是他跟踪的那个女子的脚步声。 隔壁的门开了,两个女孩竟然没有任何对话就进入了寂静之中。 天明起来之后,陆如风跟水莲不慌不忙地洗了脸,准备去吃饭,可一找那钱搭,银子却不见了!连那搭裢也不翼而飞了! 水莲吓得脸都变了色,因为那钱搭可是一直在她身边的了。 她不是个笨孩子,一下子就想到了昨天夜里的动静来,除了那一刻,她可是从来就没有离开过这个房间呀。 陆如风没有像水莲那样怀有一丝侥幸继续在那床底下四处翻腾,他确信,这事必是隔壁那两个姐妹所为。 也就是说,昨天夜里自己已经上了人家的当了。 她们使用的是调虎离山之计! 陆如风知道事已至此,已经无法挽回,好在身上还有几个零钱儿,要付这饭钱跟房钱还不成问题。 陆如风笑了笑道:“不就是几个小钱儿吗?爷还在乎这些?没事儿。” 可水莲却还是觉得这损失全是因为自己的失职造成的,她十分愧疚地上前来道:“爷罚水莲吧,都怪水莲不长脑子,让人骗了!” “我怎么罚你?让我再扎你两枪?”陆如风色笑着,弄得水莲又一阵脸红。 让陆如风喜出望外的是,当他跟水莲一起走下楼梯准备吃饭的时候,陆如风却看见了那两个女孩正在楼下吃饭! 而且是若无其事的样子,真是把陆如风给气死了。 俗话说,捉奸捉双,捉贼拿赃。 万一这两个女子把那银子匿了,你上哪儿找去? 陆如风倒还能沉得住气,可水莲就不行了,她一看那两个女孩还坐在那里没事儿人一样的吃饭,水莲急步窜过去,上去就指着两个姑娘恶声恶气地道:“你们快快还我们银子!偷了我们的银子还敢坐在这里大模大样地吃饭?你们胆子也太大了!知道我们爷是谁不?” “你们爷是谁呀?谁偷你的银子了?”那两个女孩好像早已料到这一出,倒显得气定神闲。 “水莲!不要冤枉好人!”陆如风没有想到水莲会这么急着上前责问人家,这倒有可能弄得自己不好收场,他在后面喝住了水莲。 水莲退到后面,还是满脸的怒气。 那两个女孩见陆如风上前来,都下意识地把手搭在了剑柄上。 陆如风轻松地立在了离两个姑娘不到几尺的地方,微微一笑道:“我的丫环说话没有分寸,不好意思了!” “这是分寸不分寸的事吗?这可是关系到我们两个的人格的事情!”两个女孩倒认真了起来。 “那你们说到底怎么办?我在这里当众向两位姑娘道歉还不行吗?” “道歉是当然的了,她在这里这么一吆喝,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姐妹两个真的偷了你们的银子了呢。”大一点的姑娘好像真的受了什么委屈似的,嘴倔得老高。 “你们说没偷,那你们敢不敢打开你们的包袱让我们爷看看?”水莲突然觉得这是让她们打开包袱见赃的时机了。 “水莲,不得无礼!” “打开包袱你们看看?凭什么?就凭你们说我们偷了你们的银子?笑话!”小一点的妹妹把脸一仰,压根就没有打开的意思。 “不敢打开就是心虚!”水莲越发理直气壮起来。 “这位小妹妹,我倒是想问问你,你们的银子是什么时候丢的?”当姐姐的心平气和了一些。 “昨天夜里!”水莲赌气地道。 姐姐跟妹妹的目光对视了一下,都微微地点了点头。好像是肯定了什么似的。这让水莲理解成就是她们在那个时候偷了陆如风的银子的。 可姐姐却转过脸来继续说道“小妹妹,你好好地想一想,如果是我们真的偷了你们的银子,我们还会坐在这儿吃饭吗?刚才你说要我们打开包袱你们看看,即使我们偷了你们的银子,我们要是坐在这儿吃饭,还敢把银子装在自己的包袱里吗?” 这一点倒是陆如风早就料到了的,所以他才不坚持看人的姑娘的包袱呢。 从这两个姑娘的表情与神态上来看,的确不像是贼。不过他自己是贼,也没觉得脸上带着什么记号。 “这位公子,如果你真的不相信我们的话,我可以打开让你看一看。” 别说是上前去看一看,就是过去用手摸一摸,陆如风都觉得有些丢人! “呵呵,我陆如风并不认为是两位拿了我的东西,再说了,不过就是几十两银子的事儿,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何必兴师动众的呢?”陆如风此时断定不会是这两个姑娘所为,心中更加疑惑了。 他的目光在这店里扫了一圈,这里吃饭的客人大都是昨晚上住在这里的人,他们脸上的表情除了疑惑便是好奇,没有一个像是偷他银子的贼,只有在墙角处,一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看不出年龄来的乞丐蹲在那里正啃着一块炊饼,好像身边的事情一点都不关心,但陆如风却是心中一颤,因为那人的眼神里有一种不似常人的东西,凭他的判断,那不会是一个一般的乞丐。 “姑娘,能不能借一步说话?”陆如风对两个姑娘表现出了十分的诚恳。 两个姑娘交换了一下眼色,姐姐跟着陆如风来到了院子。 “昨天夜里你出去过吗?”陆如风问道。 “你怎么知道?”姑娘很是惊奇。但那语气已经承认了陆如风的问话。 “我也出去过。”陆如风平静地说道。 “你是不是也听到了动静?”姑娘忽然间睁大了眼睛,好像终于找到了能见证自己所听的证人似的,她多少有一些兴奋。 陆如风点了点头,“我一直跟在你的身后。” “我怎么不知道?” “可你还是比我早听到了这客栈里的声音是吧?” “半夜的时候,有一个人试图撬开我们的门,那声音不是很小,他惊醒了我,当我提着剑开门追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了一个人影儿拐过楼梯口,于是我就追了下去,可一出客栈我就再也不见那人的踪影儿了!” “你妹妹没有出来?” “我让她一直留在屋里,我怕那人调虎离山。” “你追得很快?” “不,我怕他在近处向我打暗器,所以一开始的时候我还是小心翼翼的。没想到追到楼下的时候,发现那大门早就开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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